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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长安市租收了四亿钱,我和皇帝刘彻怎麽分!?

    第325章 长安市租收了四亿钱,我和皇帝刘彻怎麽分!?

    这些劫粮的贼盗虽然打着不同的旗号,但是劫粮的时候又有一个共同之处那便是专挑粮多的五谷社的商队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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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行事风格非常狡猾,设伏的本事更是老练,总是能让五谷社粮商措手不及,防不胜防。

    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是,这些盗贼倒也讲道义,只要乖乖交出粮市,那便不会胡乱地杀人。

    短短五日之内,便有几十支粮队在不同的粮道上被劫持,劫去的粮食加起超过了二十万斛!

    最初,五谷社的行商被劫掠之时还会亮出旗号,可他们发现不亮旗号还好,

    亮了之後连衣裤都会一同被剥个精光。

    於是,这些盗贼就像一把又一把锋利的小刀子,在粮道上面切开了一个个细小的伤口,慢慢地给五谷社粮商放血!

    每日,起码有十方斛粮运抵荥阳城,盗贼只会劫去其中的两成,但这却让五谷社的行商们要承受双重痛苦和亏损。

    一面,他们仍要租赁修建私仓储存运来的新粮,承受粮食有可能霉烂的风险。

    一面,他们每日又要提心吊胆,不知哪一日便会轮到自家的商队被盗贼劫持。

    与行商们日益升起的煎熬不同,普通黔首的「民心」倒未起波澜,生活如常原因倒也非常简单,那便是城外那些「穷凶极恶」的贼盗对普通黔首和社外行商并不大上心,从未侵扰劫掠他们。

    而且,荥阳粮市中的南官肆和北官肆仍然以平价往外售粮,民心便不会乱了。

    生活没有受到影响,普通黔首和社外行商们自然也就不会感到恐慌。

    更何况,因为五谷社的行商遭到了打击,社外行商还能藉机多往外郡贩些粮,收益反而更大。

    渐渐地,普通黔首和身外行商还开始暗中幸灾乐祸起来,只要听到五谷社粮商被劫掠,都会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越来越多的人从不同的渠道知晓了荥阳「粮荒」的来龙去脉和真相,自然非常厌恶那「屯粮不出」的五谷社行商。

    就这样,荥阳城的局面又变了:樊千秋坐山观虎斗,普通黔首和社外行商幸灾乐祸,五谷社的行商则是油烹火煎。

    十月初六,一场更加迅猛的寒潮再次席卷而来,虽然还是没有下雪,但是,

    破晓之时却渐浙沥沥地落了一阵冷子。

    冷子停後,阴云密布的天空中又飘起了细雨,雨丝如毛如针,狡猾地钻入行人的脖领之中,用寒意催其加快脚步。

    樊千秋端坐在正堂的首位上,翻看王温舒刚刚呈送上来的刑案文书,这些刑狱文书是这五日里,黔首上报的刑案。

    面前的这两片木读上,一共简略地记录了三十三件恶行刑案。

    两件「耕牛丢失案」,两件「奸淫良家案」,一件「纵火烧邻案」,一件「酒後诽谤君上案」,一件「子杀继父案」。

    剩下的二十六件刑案,都是「贼盗劫粮案」。

    若其他县令县尉得知辖地内五日发生了二十七件「贼盗劫粮案」,一定会如坐针毡,并在第一时间发书向郡府求援。

    但樊千秋却面无惧意,反而有一丝得意的笑。

    因为已经发生的这二十六件「劫粮案」和将要发生的数不清的「劫粮案」,

    都是由他这个荥阳县令一手布置和谋划的。

    而具体执行此事之人,正是藏匿在三冢铺的豁牙曾以及那几百名万永社打卒!

    先是顺着东门望编出来的「贼盗涌现,断绝粮道」的藉口,逼阚悦出兵剿匪。

    接着在悦出兵剿匪时,扮匪设伏诛杀悦,藉机完全掌握荥阳城的郡国兵。

    之後更命万永社子弟继续假戏真作,扮作贼盗在粮道上四处劫掠,让五谷社的行商人心浮动,逐渐与东门氏离心离德。

    至於劫掠来的粮食,则在和联堂的商肆中「洗」过了一遍,全部都乾乾净净地卖给了荥阳的县仓。

    整个交易都是在晚上完成的,有宵禁制度作为掩护,绝不可能被旁人所看到。

    而进行交易的档案文书券约,又有主簿龚遂来粉饰,县寺属官又都忠於县令,所以哪怕他们有疑问,但是亦不会戳破。

    整个流程滴水不漏。

    於是,樊千秋可获得更多的粮食继续用以平抑物价,五谷社和东门家则会遭受打击,堪称一箭双鵰。

    如今,樊千秋还只是慢慢地给五谷社和东门氏放血,还不可能立刻要他们的命,但却让时间逐渐站到了自己这一头。

    只要南官肆和北官肆能源源不断地出粮,「屯粮不出」的五谷社总有一天会从内部崩塌,到了那时,便可将其吃下。

    心情大好的樊千秋将手中的案读放下了,背手走到了正堂门口。

    一阵凛冽的寒风恰好吹了进来,将细碎的雨丝拍在樊千秋脸上,虽有些刺痛,却让他感到一阵清醒。

    他抬头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空,尽情享受着这令人舒爽的寒意。

    渐渐地,樊千秋有些烦躁的心平静下来。

    其实此刻,樊千秋并不是因为荥阳城的事情烦闷,而是因长安城的事情烦躁说得更详细一些,是因为「分钱」的事情而烦躁。

    他离开长安城已经一个多月了,长安城一切如常,万永社亦运转得非常顺畅。

    如今已进入徵收市租的旺季了,樊千秋昨日才收到了李不敬等人送来的传信:前九个月,万永社整整收到三亿市租!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结束的时候,万永社应该可以徵收到四亿钱的市租。

    按照原来的计划,租丶赌租和普通市租加起来,万永社最多只能徵到两亿。

    之所以能翻一个倍,主要有三个原因。

    一是方永社吞并了城中除和胜社之外的私社,可在全城九成以上的间巷徵收三租,形成了意想不到的「集群」效应。

    二是万永社还将手伸向了长安城周边的乡里,这些地方自然不能像城中那麽繁华,但是人口也不少,亦有许多油水。

    三是万永社徵收三租比前一年更顺畅,极大地降低了行商偷逃市租的机会,

    这相当於提高了万永社徵收市租的效率。

    除了徵收到的市三租之外,万永社也从事货殖之事,这也有五千方的受益,

    全社的收益加起来,可达到四亿五千万。

    这个数目非常骇人。

    要知道,荥阳县每年会进出两千万斛粮食,按百钱一斛算,总交易额是二十亿钱,所有粮商利润在两到四亿钱左右。

    而少府一年的收入大约是十五亿钱,大司农一年的收入则是三十五亿钱左右,水衡都尉铸造的半两钱大约有十亿钱。

    这三者加起来共有六十亿钱,便是整个大汉帝国所有的财政收入了。

    万永社能在长安一处收到四亿钱,自然算是一个极大的数目。

    当然,为了维持万永社组织框架的稳定,从而提高徵收市租的效率,开支也极大一一全年各项支出,达到了一亿钱!

    四亿减去一亿,仍有三亿钱结馀,樊千秋如今就是要想明白,这三亿钱到底怎麽分。

    按原先的计算,万永社全年可结馀一亿二千万钱,樊千秋本打算是给刘彻交一亿钱,剩下两千万用作万永社的储蓄。

    如今,有三亿钱的结馀,如果只给刘彻交一亿钱,那定然不合适了,与窦桑林丶田和馆陶党之流,有什麽区别呢?

    这些可都是皇帝的钱,当然应该给皇帝多分一些。

    樊千秋的视线从极远的天空收了回来,落到桓门之外的桓表上,沉思片刻之後,他在心中做了决定。

    三亿钱,交给刘彻两亿五千方,剩下五千方市租还有五千万货殖收益则留给万永社,至於自己,象徵性地拿百方钱。

    樊千秋自然不是觉得半两钱烫手,而是因为他要的不是半两钱,而是半两钱带来的力量。

    只要他仍掌控着方永社,便也就等於掌控了方永社「钱」的力量。

    至於半两钱有没有放在自己那两进两出的宅院,反倒不是很重要。

    其实,他甚至可以一钱都不拿,可那样反而容易让刘彻犯疑心病。

    辛辛苦苦地搞了几亿钱,你这社令一个都不要,那你想要什麽呢?莫不是想要朕的位置?

    有时,适当表示对金钱的贪婪,反倒是件好事。

    想通之後,樊千秋回到了正堂,清晰地将自己的决定写在素帛之上,又仔细地封入传信筒,交给传卒送往长安。

    这传卒才刚刚离去,县寺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吵闹,接着就有门亭卒跑进来上报,竟然是东门望和陶然之要拜见。

    樊千秋不禁在心中冷笑了几声,前者代表五谷社,那後者便代表社外的行商了:看来,这两人今日是有备而来。

    没想到啊,这才过去五日而已,这些个逐利的行商们就沉不住气了。

    看来,只要让他们得不到利益,他们便会着急,便可能会露出马脚。

    「让他们进来。」樊千秋说完,便起身站起来,背着手走出了正堂,大大咧咧地堵在门檐下。

    随着门卒到门外去通传,不多时,面带忧色的东门望和陶然之就急急忙忙地冒雨走进了院中。

    「..」二人并未想到樊千秋竟站在门檐下等候,连忙加快脚步,来到檐前的台阶下行大礼。

    「敬问樊使君安。」二人恭敬地向樊千秋问安道,他们的姿态与上次来县寺相比又低了一些。

    「二公都免礼吧。」樊千秋冷漠地说道。

    」.」二人直腰抬头,看到樊千秋不仅冷着脸,更没有请他们入正堂的意思,都有些惶恐。

    此刻,还下着绵绵细雨,雨虽然不算太大,将客人拒之门外,挡在院中淋着雨,非待客之道。

    若双方之前未曾有嫌隙,那麽倒也就罢了,可本来就有嫌隙,此举便有了「下马威」的意思。

    陶然之只是来当陪衬的,倒还能摆正位置,而东门望此刻站在台阶下,心中难免生出了怨气。

    只是,东门望哪怕有怨,但是也不敢流露,因为今日他是来求人的,自然要加紧自己的尾巴。

    如今,亏谷社有乱象,原因自然是粮道连续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贼抢所袭击。

    亏日之前,在亏谷社第一支商队被袭击时,东门望还以为是饿极的刁民聚众哄,所以立刻让东门智带人去查看。

    东门望丝子三人自恃亏谷社横行河南郡黑白两道,以为凭藉自身势力可查清此事,完全没有想过要向县寺去报案。

    可是,这第一宗「抢贼艺粮案」还没有查出眉目,东门望便陆陆续续接到上报:运粮入荥阳的粮道都有贼抢出没。

    一时之间,遭的粮商纷纷涌到了亏谷社,吵吵地让东门望派人出城剿匪:这本就是他们给社内行商的保舱。

    可二十六宗「抢贼艺粮案」接连发生,纵使亏谷社有一两千精壮打卒,那也根本管不过来:这便是防守方的被动。

    东门望半哄半吓地劝走了一个又一个行商,却有更多行商来请亏谷社替他们「主持公道」,其中也包括社外行商。

    平日里,社内的行商忌禅东门家实力最大,所以不敢也不愿与之冲撞,毕竟躲在五谷社的庇护下,多少能有利。

    这些日子,东门望强压着粮商不许其出粮,这多少就丑经触犯众怒了,社内许多行商经有怨言,只是不敢发作。

    如今,社内行商频频遭到艺屠,东门望身为社令,却拿不出什麽办法,自然让前者的怨气更多了,并演变成怒气。

    五谷社中的行商虽有半数是东门家的同族,但是在求裸裸的利幸面前,这越来越稀疏的血脉是起不了太多作用的。

    这些行商亦不是什麽温良之辈,自然是越闹越大,更有人出言不逊了一一还有宁大妄为之徒提出了要「换社令」。

    虽然在东门礼和东门智兄弟二人软兼施之下,东门望暂时稳住了针脚,可他看到了危机一一内忧外趁的大危机!

    所以,哪怕东门望知道来向樊千秋求援会被痛宰一刀,可又不得不拉上陶然之一同来向樊千秋求援。

    毕竟,东门望任亏谷社社令几十年,深知社中的行商平日里谄媚讨好,可是绒要起了反心,陈氏兄弟未必能压制。

    到时候,说不定便是一场大的搏杀!

    「东门公,陶公,你二人今日冒雨前来,有何贵干啊?」樊千秋倒不冷不地先开口问道。

    「—」陶然之心虚地看着东门望,并未说完,他们社外行商暂时还未被贼抢艺屠过,所以并不是很焦急,此刻只是旁观。

    「樊使君!大事不妙啊!县外出现多股贼抢,大肆艺屠粮商,这粮道彻底断了啊!」东门望作惊恐状说道,此情亦绒亦假。

    「嗯?东门公,你说的是什麽胡话?」樊千秋冷哼了一声,非常不餐,看向对方的眼神,也更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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