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卫子夫怀龙嗣!陈皇后行巫蛊?此案,是我能碰的!?
「使君,天色已晚,我等现在便进城?」樊千秋身边的卫广见他驻足许久,便极小心地问了一句。
「走!进城!」樊千秋乾脆说道,便狠狠拍马,纵马向长安城奔去,其馀三人亦默契地纵马疾驰。
从外城郭到内城墙的直线距离约莫四五里左右,樊千秋四人仅仅用了两刻钟,便来到了灞城门下。
让几人意想不到是,到了这时辰,灞城门下竟还歪歪扭扭地排着二十多步的长队,粗略地数一数,排队者足有百馀人。
而且,把守城门的巡城卒更是平时两三倍,足足有三什兵卒在来回盘查搜检,而且个个神色严肃,动作更是粗鲁急躁。
再过一个时辰,城内便要宵禁了,而今日又是除夕,所以这些黔首定然是本城的居民,这些巡城卒未免兴师动众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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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千秋不由得就皱起了眉,这场面加重了他的担忧,
「使君歇一歇,下吏到前头去与巡城卒通传,让他们先给我等放行。」卫广说道。
「不用去通传,亦不亮身份,就跟在这後头,我想看看发生了何事。」樊千秋道。
「诺!」卫广有一些不解,但仍痛快地答道。
而後,樊千秋等人便下马,排到了这条缓慢向前移动的队伍最後头。
长安各处城门自然很紧要,但正因为是京城,又是太平年月,敢在城门前闹事的黔首几乎见不到。
所以把守城门的巡城卒虽然是卒役中的精锐,平时却很清闲,来往的盘查和搜检,多是做做样子。
此刻,却有些不同。
樊千秋朝队伍的前头看了看,发现这些巡城卒今日搜检得格外仔细。
而且还不只是搜身,黔首们随身携带的包袱丶竹筐丶铜壶丶箱笼丶背囊丶担子也全部要打开。
至於那些进出车辆,不管简陋还是奢华,一律停在城门左侧,由一个伍长带人登车四处搜检察看。
一旦有人神色可疑,巡城卒立刻会将其拉出队列,拖到门边,扒下袍服,一边咒骂,一边再搜身。
不只男子要被搜身,女子同样不能躲掉一一有五六个健妇叉腰站在门下,专门负责搜检进城妇需。
樊千秋也进出过不少城门,从来还没有见过这麽激烈的场面。看来,这长安城里的情形,不妙啊沉思片刻,樊千秋伸手拍了拍站在自己身前的一个挑担老翁,待对方回头,他连忙就行了一个礼。
「敢问老翁,这长安城有什麽大案发生吗?怎到了除夕之夜,还搜检得如此仔细。」樊千秋问道。
「......
这花甲之年的老翁惊慌地看了看樊千秋,而後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不停地摆着手。
「老翁可莫要耍我,刚才还听你抱怨过,说这些巡城卒都是杀才。」樊千秋笑呵呵地压低声音道。
「」...」老翁的脸色一下就白了,他那双小眼晴上下打量樊千秋片刻,才挤出了一丝局促的笑意。
「这一百钱·—老翁拿去买酒吧。」樊千秋摸出一串钱,巧妙地塞入了老翁怀中。
「这丶这怕是不好。」老翁嘴上这麽说,却并未还回来,脸上的笑意更舒展了些。
「刚才的事,还请老翁指教提点。」樊千秋拱了拱手,又朝城门的方向努了努嘴。
「—」老翁放下了自己的担子,警惕地朝前看了看,才回过头来,压低声音道,「後生,你不是长安人吧?」
「我是长安人,住北城郭大昌里,只是在外经营货殖,已有三年没有回长安城了。」樊千秋说道,并没有露馅。
「这便难怪了,这何止是大案啊,简直是——是天案啊。」老翁压低声音,用力地说道,竟有几分卖弄的意思。
「天案?此话怎讲?」樊千秋心中有成算,但仍然假装不明地问道「因为,这是是宫里的怪事。」老翁快速地朝西北方向指了指,那里正是未央宫的位置。
「未央宫?」樊千秋又皱起了眉头。
「嗯。」老翁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是何怪事?」樊千秋接着追问道。
「一个月前,有内官在昭阳殿外的四角发现了木偶,上面—」老翁警惕地四处看了看,才道,「上面有卫夫人的名讳!」
「巫蛊之术?」樊千秋立刻脱口而出,心中最後一些疑惑也消失了。刘彻果然是因为这件列事,才把自己召回长安城的啊。
「慎言啊!此话不可乱说!小心被府衙捉去,我家邻人只说了一句『天降凶兆」,便被抓走了,至今未放回。」老翁忙道。
「多谢老翁提点,倒是我失言了。」樊千秋点了点头谢道。
「原本,卫尉李将军只在宫中搜查,可十几日都没有眉目,险些被县官罢官!而後便开始在城中大索。」老翁继续小声道。
「捉了许多人吗?」樊千秋再问道。
「长安城中最少已被捉去了三四百人,还有人掉了脑袋呢。」老翁惊恐地瞪大眼道。
「是否找到真凶?」樊千秋继续问。
「人捉了不少,各种邪性物件也索到了许多,可还未听说捉到真凶。」老翁再答道。
「」樊千秋若有所思,若已经捉到了真凶,那刘彻又何必匆匆将他召回长安呢?
按这老翁所说的,此事是在一个月前事发的,而後李广便奉诏在未央宫秘密查案了。
只是一直没进展,所以这十多日才开始在城中大索,几乎同时下诏调樊千秋回长安。
长安的形势变化定然很快,万永社恐怕都应变不及,否则,绝不可能不给他传信的。
「老翁,你可听说了旁的传闻?」卫广见樊千秋没有说话,便往前一步,焦急地问,毕竟这关系着他阿姊卫子夫的安危。
「听说——.」老翁再次顿了顿,而後才神秘地说道,「听说那卫夫人,怀上了龙嗣!」
「龙嗣?」卫氏兄弟和霍去病一同惊呼,这声音引得前头的巡城卒开始朝这边张望。
「几位後生,小声些,小声些!」老翁不停地拱手哀求道,几人堪堪把惊慌色收起。
「不必问了,我等先进城,再打听。」樊千秋正色道,又朝前面扬了扬下巴,七八个巡城卒正拿着兵器朝这边走了过来。
那老翁也看到这情景,连忙挑起了担子,把头上的斗笠压低了些,敏捷地穿行几步,非常狡点而熟练地躲进了队伍当中。
「你们几人,是什麽来路,为何在城门要地大声喧哗!」一个健壮的巡城卒伍长此刻走到了几人面前,不善地高声斥道。
「我等离开长安城几年了,今日才回乡,惊喜难耐,才一时高声惊呼,上吏恕罪。」樊千秋耐着性子解释道。
「尔等这模样,是长安人?」这伍长不信似地了嘴,嘲笑道。
「呵呵,货真价实长安人。」樊千秋仍然笑着,眼中有了些冷意。
「我看尔等不是长安人吧?至少不是老实本分的长安人。」伍长说完,身後的几个巡城卒围了上来。
队伍前後的那些黔首见此情景,生怕被连累到,急忙远远地躲开,刚才的那个老翁更遁入了人群中。
「上吏,何出此言?你疑我等是歹人吗?」樊千秋不悦地说道,他此刻未戴组绶,否则不会被刁难。
「刚才你们分明说了『龙嗣」二字!妄议宫事,还找藉口遮掩,这是良民所为吗?」这伍长倒机敏。
「呵呵,上吏,我当真是这长安城中的良民啊,大可以到闾巷去向里正乡佬打探。」樊千秋忽笑道。
「本伍长当然会去查!你户籍在何处,姓甚名谁,速速招来!休要遮掩!」这伍长凶神恶煞地逼问。
「」..—」樊千秋倒也不恼怒,恰好能借这机会,试一试自己以前博来的「杀名」,还有没有用处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伍长的身边,在其狐疑的目光之下,凑到了对方的耳边,一字一顿小声说道:「大昌里公士,樊千秋。」
「公士?小小公士,也敢报出来?简直是笑—」伍长的「话」还没有说完,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
「你丶你丶你是万永社社令?」伍长吞吞吐吐地说道,周围的人亦听到了,看向樊千秋的目光,一下子就变了,变得敬畏。
樊千秋这三年都没有回过长安城,但这并不意味他已消失在长安黔首的眼中了,恰恰相反,在问巷中,他的名字仍然非常响亮。
因为,万永社平时不管做何善事,头一句话一定是「天子有德」,而最後一句话一定是「樊千秋承教授命,顿首,替天行善」。
在长安城中行走,未必得过万永社的好处,也未必求万永社办过事,但一定听说过樊千秋这个名字。
荥阳县令樊千秋,不一定被长安人看得起;万永社社令樊千秋,却当真是有几分威望的。
「是啊,已经许久都没有人叫我社令了。」樊千秋笑着摇头道。
「社令,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伍长後退几步,行礼请谢,接着又凑过来小声道,「社令,
我亦是社中子弟,刚才冒犯了。」
「罢了,你亦是职责在身。」樊千秋摆了摆手道,这伍长不仅识趣,而且运气好,刚刚没给自已惹祸。
「我家使君可不只是社令,亦是荥阳令,可否先进城去?」卫广站出来颇有几分怒意道。
「这是自然!」伍长说完,收起了兵器,朝前面大喝几声,便引着樊千秋在一众黔首的侧目中,缓缓走向城门,穿过了门洞。
樊千秋进城後,立刻将这伍长打发走了,他停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後的灞城门,不禁开始思索眼前之事。
汉武帝这一朝,前後共有两次巫蛊之乱。
两次巫蛊之乱,其实又都与後宫有关系,而且还都与卫氏有关。
在原来的历史线上,这头一次巫蛊之乱,应当在两年以前事发。
之所以延後了许久,自然与樊千秋的「横空出世」脱不了干系。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他的到来都改变了历史原先的走向,只是不知道历史进程是加快或变慢,
还是彻底改变了方向呢?
若天下大势未改变,那这次巫蛊之乱的始作俑者便昭然若是了,正是椒房殿中的陈皇后阿娇!
可问题的关口便是,这大势已经变了啊。
这两年,樊千秋虽然不在长安城,却通过万永社时时关注长安,他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馆陶公主和堂邑侯的身上。
一方面,是自己与他们有「杀子之仇」,纵使刘彻下诏保了他,但他仍不敢松懈,谁知道这对夫妻会不会突然发难呢?
另一面,是馆陶公主和堂邑侯的「命运」已经被樊千秋改变了,他们的走向变得更加不可控,
亦会反过来影响到大势。
其中,最紧要的是,馆陶公主和堂邑侯这几年几乎是全力支撑刘彻征讨匈奴,数次捐出家訾,
加起来恐怕有上亿钱了。
这对夫妇去年还曾经向皇帝上书,请求削去他二人封地的户数,皇帝自然龙颜大悦,不仅未削其食邑,更让下诏族奖。
不仅如此,皇帝对陈皇后的态度也有了些转变,他听闻县官这几年在椒房殿留宿的日子,比卫子夫刚进营时多了不少。
这便是极大的一个变动,一个超出樊千秋预料的变动。
毕竟,在原来的历史线,此时在後宫之中,当是卫子夫获得「独宠」,而非「平分秋色」啊。
馆陶公主和堂邑侯一党,不仅成了刘彻的「拥是」,而且似乎重新获得了皇帝的信赖,并在朝堂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按照原来的历史线,这次巫蛊之乱爆发时,馆陶公主已失势,樊千秋只需揪出陈皇后的罪证,
便可以让她被打入冷宫。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馆陶公主的势力仍大,刘彻的态度亦不够明朗,他便不好那麽直接办事,
而且定然有极大的阻力。
樊千秋没想到,这朝堂局势,竟越来越乱。
这刘彻,到底是怎麽想的,这巫蛊之案的真凶又是谁呢?还是陈皇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