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长公主府,门破!随我杀进去!
樊千秋又将城外之事讲了一遍,卫氏兄弟虽对陈午所做之事不耻,但听到他已经被射杀,同样是面露震的表情。
「旁的且不说了,先进去抄检!」樊千秋摆了摆手,不愿在这做过的事情上斤斤计较了。
「诺!」半围的众人忙行礼应答。
「此处是公主府,我等只是抄检,不是抄家,要各自约束好魔下的兵卫和廷尉卒,莫留下话柄。」樊千秋点头道。
「诺!」众人再次齐声回答此令。
「卫广!」樊千秋道。
「诺!」卫广应答道。
「你率五百廷尉卒把守公主府外墙,有逾墙者,当场擒下,若反抗,斩手断脚,留一口气即可!」樊千秋寒声道。
「诺!」卫广叉手道。
「卫布!简封!」樊千秋道。
「诺!」卫简二人站出来道。
「门开之後,你们各率一百五十名兵卫拘押府中各色人等,再用户籍版核对身份,不可有错漏。」樊千秋再说道。
「诺!」卫简二人再次领命。
「李敢!」樊千秋看向他道。
「诺!」李敢站出来回答道。
「随我去叫门,直扑中庭,若遇阻拦之人,当场斩杀!」樊千秋道。
「诺!」李敢说完後,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霍去病,紧随我後,看管好自己。」樊千秋似笑道。
「诺!」霍去病亦一本正经地行军礼应对。
而後,樊千秋又将此处的众队率召到了面前,将他们调配给了简封和李敢等人,再由後者各自去部署和训话。
很快,长公主府周围彻底「热闹」了起来,号令声和呼喊声迭起,这「奢华」之地竟迅速有了金戈铁马之气。
简封等人都非常干练,仅一刻钟,便率众各就其位了。
「使君,各处都备好了!」此处只有李敢有调度几百兵卒的经验,所以樊千秋已经让他临时作为自己的副手。
「.—」樊千秋点点头,环顾四周一圈,非常地满意。
卫广率领的五百廷尉卒已经散开了,在公主府的院墙下一步一站,将其团团围住,还有些骑土分布各处,伺机追敌。
卫布和简封则各带三队兵卫分左右守在了大门的两侧,利刃出鞘,只等门开之後,便可鱼贯而入,控制住各处门户。
负责「砸门」「开路」的四队剑戟士已呈纵列排在门檐下,他们一个个卷起衣袖,杀气腾腾,
做好破门杀人的准备。
总之,几路人马,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樊千秋的目光越过公主府四周的院墙,看向了宅院的上方。
隐隐约约之间,可以看到灯火的亮光,似乎没有受到外间的影响,亦不像是有要抵抗的模样。
馆陶公主真会乖乖束手就擒,直截了当地交出嫌犯楚服吗?
樊千秋可不会那麽乐观,因为交出来的可不是一个楚服啊,而是皇后的地位,是陈氏的命运。
可是,不想交也不行了,到了这时候,馆陶公主已是鱼肉,樊千秋才是刀组,前者翻不了天。
不管公主府里藏着什麽手段,樊千秋今夜都要痛快杀进去!
「走!砸门!抄检!抓人!」樊千秋忽然并指为剑,指向了长公主府的大门!
「诺!」李敢答下,随即拔剑,一路小跑,来到了门檐下,樊千秋和霍去病亦紧随其後,走了门前阶梯外。
「砸!」门檐下的李敢高声下令,便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剑戟土走到门前,用力地敲打起门环。
「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铁质门环砸在朱红大门上的声音在夜幕之下四处激荡,压住了一切杂音。
这些剑戟士敲了许久,里面仍然没有动静,在四处飘摇的火炬的光亮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地汇了过来。
他们手中的刀盾弓弩握得更紧了,脸上的表情亦越发紧张,人人都知道,此情此景,是不可能轻易进去了。
「困兽犹斗!」樊千秋冷笑一下,朝李敢大喊道,「长公主府窝藏嫌犯,抗诏不遵,上器械,
砸开大门!」
「诺!」李敢答道,朝身後挥手,两什剑戟士抬来了提前备下的攻门锤,稳稳地对准了两扇门板的正中间。
「砸!」李敢挥剑向下,这两什剑戟士深吸一口气,喊着号子一齐用力,狠狠地将包铁的攻门锤砸了上去。
「砰」地一声巨响,整扇大门都猛烈地晃动了一下,连带整个门檐亦微微发颤,经年的灰尘,
不停地落下。
「砰」又是一声响,更多的灰尘飘散了出来,好几个剑戟士被呛得连连地咳嗽。
「再撞!莫停!再撞!莫停!」李敢嘶吼着再下令。
「砰!砰!砰!」一声接着一声,廷尉卒们不停地将合抱的攻城锤砸向那厚重的门板,声音则愈发地沉重。
这厚重结实的攻门槌不仅撞在了朱红的门上,也撞在了左近所有人的胸腔上,让他们的心脏也重重地跳着。
忽然,门後传来一声乾涩的「咔」的声响,众人的表情为之一震!门後的那根顶门门,终於是扛不住了!
「加力!加力!」李敢高声怒吼。
「砰!砰!砰!」满头是汗的那两什廷尉卒用尽最後的力气,狠狠砸了三下,那顶门门终於从中间断开了。
接着,两扇紧闭的木门轰然而开,挡在後面的十多个奴仆哀豪地倒在了地上。
「射!」李敢让到门边再次下令,立刻从身後的队列当中冲出了两什射声士,快速拉弓放箭,
射向门内人。
顿时,惨叫连连,鲜血流淌出来。
樊千秋见到此景,不禁有些亢奋。
长公主真乃豪杰,竟敢奋起抵抗,倒是比许多男子要勇武了。
但是,反抗好啊,樊千秋更没有顾忌了,
「刀盾手!冲进去!」李敢清理完门前的敌人之後才再下令,五十刀盾手冲进门内,绕过票崽,径直杀进院中。
「砰砰砰!啊啊啊!」箭簇钉在盾牌上的声音率先传了过来,而後便是惨叫:不知是剑戟土的,还是门客奴仆的。
李敢并未莽撞地冲进去,他在累崽探看清楚之後,才再挥剑,继续下令,「杀!先清院中之敌,而後射声土上檐!」
门檐下剩馀的剑戟士亦不答话,但是却各操兵刃,从票崽两侧冲进院中,加入了战局,而李敢亦提着刀,冲了进去。
一时之间,热闹的喊杀声立刻从院中传出了大门,径直撕破了尚冠里宁静的夜空。
樊千秋倒是非常地镇定,他不相信公主府的前院中能聚集起太多的人马,在训练有素的剑戟土的冲击之下,不会撑得太久。
简封和卫布亦是如此判断的,所以只把各自的人马带到门前候命,并没有贸然地冲杀进去。
果然,仅仅过了一刻钟,院中杀声便渐渐平息了,不多时,满身是血的李敢快步走了出来。
他先向樊千秋点了点头,而後又着朝简封和卫布挥了挥手,後者丝毫没有迟疑,带着身後的兵卫们冲入了院中。
樊千秋看到数兵卫涌入,心中便不停地感慨,在此时的大汉帝国,勋贵世家还没有成气候,尚无力与朝廷抗衡。
不管家宅中养了多少的门客,在成建制的「正规军」面前,绝对都是不堪一击的。
哪怕是万永社有许多的打卒,但樊千秋亦有分寸,深知私社是不能与朝廷对抗的。
至少,现在还不能与朝廷相抗衡。
随着简封和卫布魔下的三百人从正门中冲入馆陶公主府,那阵阵喊杀声便从前院开始,一路蔓延向府中腹心处。
听起来是一点点远了,可实际上却又是更激烈了。
不只是公主府的上空,整个尚冠里的上空都能听到杀声。
樊千秋面色非常平静,他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看着长公主府大门上那块匾愣神。
今夜之後,不复存在了吧?
而後,他又扭头看向公主府四面的其他宅邸衙寺。
不知为何,各处的灯光似乎比先前又暗了好几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勋贵公卿害怕了,才让奴仆们灭了灯。
但有一点,他却可以肯定,这些或明或暗丶或大或小的府寺里,许多人恐怕都睡不着了。
也许此时,许多勋贵公卿,正站在自己的门檐下,看向馆陶公主府,倾听此间的动静吧?
只是不知他们的心情如何。
是惊?是忧?还是怕?
自己这小小廷尉正行事果断,刚查到人证物证,便片刻不停地动手,不留任何的馀地,不符规矩,自然让他们惊。
自己不顾勋贵和豪猾的颜面,领着数百人马径直在夜色之下,杀进了「堂堂」尚冠里,横冲直撞,自然让他们忧。
自己率兵砸开公主府的大门,不顾其地位尊崇,用刀剑在这高朋满座的庞大宅院砍杀,流血百步,自然让他们怕。
也许,不只是怕,还有惊骇。
若他们知道曾经与他们把酒言欢的堂邑侯已死,恐怕不只是惊骇了,更会肝胆俱裂吧?
今日之後,这杀名又多几分。
樊千秋的目光环顾了一整圈,最後才收了回来。
恰在此时,李敢提着刀从门檐下来到樊千秋面前,行礼请命。
「使君,在前院负隅顽抗的贼人已尽数伏诛,简封和卫布正率部清缴抄捡,使君此刻可先进前院。」李敢说道。
「.....」
樊千秋点了点头,沉默片刻,最终道,「走,随本官进去。」
「诺!」李敢领命答下後,便紧跟在樊千秋身後,大步走向了公主府。
当樊千秋站在馆陶公主府门前「环顾」尚冠里时,确有许多在大汉朝堂上有一席之地的勋贵公卿,向公主府投来了目光。
丞相府前院那棵光秃秃的老桦树之下,丞相窦婴正披着一件狐皮大擎,静静地站着,倾听着府北百步外的公主府的动静。
他的神色虽然很平静,但是,在这份平静之下,却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今日,宵禁之後,尚冠里便「喧闹」了起来一一从来都未有过的喧闹。
府中自然有门下缉盗出去探明了情况,将巷中的一切都上报给了窦婴。
当时,窦婴正在後宅与家人一起用膳,听到「廷尉卒杀向公主府」时,着实是一惊,手中的象牙箸都被惊得落在了地上。
恰好当时天上没来由地闪过一声闷雷,才让窦婴找到藉口遮掩了过去,否则,他恐怕便要在一家老小的面前有失尊严了。
之後的几个时辰,窦婴一直独自一人在空旷的丞相府前堂中点灯看书,看似波澜不惊,内心却是此起彼伏,片刻不安宁。
他全部的心思和注意都放在了不远处的馆陶公主府上,更是派出了最得力的亲信冒险去暗处打探,时时关注着间中动向。
起初,他还能在正堂里安坐,但越听,便越坐不住了。
半个时辰之前,当他得知樊千秋已经赶到尚冠里之後,便一直站在这棵树下。
此刻,晚风很冷,将公主府那边的喊杀声隐隐吹过来,自然让窦婴喘不安。
七国之乱的时候,他也不止一次地前往前线督战劳军,亦曾直面沙场,更见惯了生死。
但是不知道为何,那时的血淋淋的画面未让他害怕过,可如今,只是隐隐约约的杀声,便让他坐立不安,仿佛被烈油烹。
是那樊千秋太狂,还是目己太老,又或者二者兼有呢?
从刚才直到现在,窦婴想了许久,始终都没有个结论。
喊杀声扔在持续,窦婴抬头看了看头顶光秃秃的树干,情绪非常复杂。
这时候,身穿一袭黑色袍服的门下缉盗窦充匆匆进院,来到了桦树下,向窦婴先行礼。
此人虽然只是二百石的门下缉盗,却又是窦婴的从侄,在内负责统带後宅的门客,在外负责指挥前衙的亭卒,很受信赖。
「丞相,长公主府」刚过而立之年的窦充迟疑道。
「如何?只管讲。」窦婴半闭着的眼晴稍稍睁大了些。
「门破了李将军的儿子李敢,带人径直杀进去了。」窦充只在一个杀字上加重了语气,并没有再贸然多说其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