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林静姝:郡守要搅混水?小女就把水搅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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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桑弘羊哪怕有怒,亦不敢表露不满,这便是品秩上的压制,哪怕看出对方今日无礼,
亦只能假装无事,把剑收回。
「尔等总督府的属官,刚到云中郡,不知本官的脾气,就像刚才的霹雳炸雷,来得快去得快。」丁充国脸色竟和缓了许多。
「—」众属官也长长地松了口气,纷纷挪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他们倒是很忠心,已做好要与材官们搏杀一番的准备了。
「今日,得到了消息,有匈奴人过了这阴山,是冲着总督府来的,所以才想与樊公商议一番。」丁充国恢复了往日的稳重。
「匈奴人入边?」桑弘羊等人并未得到消息,听到对方此言之後,倒是一惊,一时竟松懈下来。
「嗯,樊公惩治匈奴人的消息传到塞外去了,白羊王放言要踏平云中城。」丁充国缓缓点头道「来了多少人?」桑弘羊忙问。
「如今还不知,也许只是斥候,大队人马随时都可能到。」左修文继续配合说着半真半假的话。
『桑弘羊,现在你可知本官刚才为何这般心急了?」丁充国冷漠地问道,
「府君刚才为何不说?」桑弘羊居然有一些羞愧地问道。
「毕竟是军务,你只是总督丞,樊公不仅是边郡总督,更是游击将军,本官当然要与他商议。」丁充国点头道。
「府君,下官——」桑弘羊毕竟还年轻,仕途又一直非常顺利,此刻竟然渐渐就相信了,其他人亦是深以为然。
「罢了,」丁充国摆了摆手道,「也是我心急,担心消息走漏,没有将事情原委说清楚,倒也不能怨你失礼。」
「是下官孟浪。」桑弘羊连忙行礼再请。
「所以,本官只想见一见樊公,与他定个大略,以免出了纰漏,这不算跋扈吧?」丁充国视线扫过众人打趣道。
「不算,自是不算。」桑弘羊等人连忙摆手道。
「樊公很识得大体,还请尔等到病榻前请一请,让他与本官见一见,无需来正堂,本官可去他房内。」丁充国道。
「这」桑弘羊与杨仆等人相视了一眼,似乎还有一些犹豫。
「当然」丁充国两眼微闭,忽然说道,「若樊公不在府中,本官倒是可以与桑督丞商议此事。」
「」.—」桑弘羊等人仍在犹豫,他们此刻也有些昏昏然,生怕自己一时糊涂,耽误近在眼前的大事。
「军务紧急,匈奴人狡猾善变,说不定这两日便会杀来,此事拖不得片刻啊,得尽快商议守御之策。」左修文又添油加醋。
众人毕竟未与匈奴人打过交道,听到匈奴人马上要杀来,心中都有一些慌神。
此事若是有了纰漏,不仅有可能会被治罪,更有可能直面匈奴人的弯弓长刀,确实容不得他们犹豫。
更重要的是,他们听到此事後,已渐渐打消了对丁充国的怀疑:对方可是驻守云中多年的宿将啊,不像贪财之人。
桑弘羊又与杨仆对视一眼之後,眼神松动了许多,他向丁充国行了一个礼,而後竟开口道,「
府君,使君他———」
「使君他精力不济,心神不宁,难以理事,所以才让桑督丞代理总督之职的,还请府君莫打扰樊大兄!」林静姝站出来道。
「.—」丁充国没想到这女子还敢再接话,原本和善的脸色又立刻黑了下去:眼看就要得知「谜底」了,简直是坏了大事!
「桑督丞,莫忘了,樊大兄下给你的命令。你究竟是总督府的官,还是郡守府的官!」林静姝脆生生说道,丝毫没有惧意。
「」..—」桑弘羊被这麽一提醒,醒悟了些,又想起了过往的种种,不免有一些後怕,当下,他竟然一时又拿不定这主意了。
和樊千秋判断得很相似,桑弘羊虽有才智,可终究不够狠决果断,面对高他许多的丁充国,本就处於弱势,很容易被拿捏。
「」...」丁充国不得不再次正视三番五次阻挠自己的这个女子了,有些阴冷地问道,「你叫林静姝?」
「正是。」林静姝说道。
「看你这番谈吐,读过书,出身良家?」丁充国问道。
「读过几本,家父曾当过亭长。」林静姝不慌不乱道。
「那你应当知道,始误军情,是何罪?」丁充国问道。
「自然当是死罪。」林静姝胸口微微起伏,稍稍慌乱。
「那你还敢阻拦?」丁充国逼问。
「我不懂这些事,只知道樊大兄刚与我说,他病甚重,强行理事,难以支撑,更会贻误大事,
一切政事,由督丞代理「桑督丞德才兼备,可担此大任;丁府君是经年循吏,能主持大局。」林静姝声音有些发颤,
樊大兄可未教过她说这些话。
「这些也是樊公刚与你说的?」丁充国不信地问。
「说完後,樊大兄又昏睡过去了。」
林静姝将所有的漏洞都堵住了。
「樊公还说了什麽,你不妨一次说来。」丁充国冷漠但威严地再问。
「—」林静姝想了许久,眼前一亮,忽然说道,「大丶大兄还说过的,何人阻挠桑督丞代行总督职责,便是别有用心!」
「—」所有人的脸色此刻为之一变:丁充国和左修文脸色便难看,桑弘羊和杨仆等人却又是如梦初醒。
「大兄说过,别有用心之人隐藏最深,轻易看不出来,对这种歹人,不丶不可轻易相信,而是要按制行事,沉着应对。」
无人怀疑林静姝的这些话,因为这确实是樊千秋平日说话时的语气,桑弘羊和杨仆再也无任何顾虑:是啊,得听命行事。
「你是说我是歹人?」丁充国问道,此刻他都不知是桑弘羊可恶一些,还是这女子可恶一些。
「......
林静姝见到桑弘羊等人朝她点头,知道大局挽回了过来,天真笑道,「莫须有吧?」
「」.」丁充国脸色更差,他原本还怀疑这女子是樊千秋的相好,如今却不疑了,伶牙俐齿,
与樊千秋倒有五分相似啊。
丁充国先是看了看林静姝,又看了看桑弘羊等人,仍拿不定主意。
如今若是让他直接猜的话,他觉得樊千秋三成可能还待在这城中;七成可能不在城中,而是与那队夜袭的汉军呆在一起。
可是,此事又怎能靠猜呢?
周辟强和程千帆等人正竭力搜捕那队总督府汉骑,若能顺利劫杀,便也可以化险为夷。
可若劫杀不了,他这郡守便是最後的一道屏障了,若此间真有樊千秋挖坑布下了陷阱,那麽他更不能把自己就这麽赌上。
所以,不能靠猜,必须实在地确定樊千秋的去向。
「林娘子,本官记得你说过,樊公刚刚昏睡过去,是否?」丁充国的语气再度和缓了。
「嗯,使君本已经好转了,可今日忽然又加重了,午膳都吃得少。」林静姝看了看自己放下去的食案,众人亦看了过去。
「既如此,本官想探视樊公,聊表关护,你看如何?」丁充国说道。
「这—」林静姝秀眉微,一时语结,似乎发觉此事不好拒绝啊。
「你宽心,本官只在窗外看一眼,确定樊公无恙即可,不会叻扰樊公,探完之後,便与桑督丞商议军务。」丁充国再道。
「林娘子,此事你不会也要拦吧?此事若是传出去了,未免有人说樊公失礼。」左修文亦在旁边在帮腔,继续步步紧逼。
「...」林静姝刚开口想要拒绝,却连忙把嘴抿上了,她如今被逼入了两难之境,此事,可不只是失礼或不失礼的情形。
若不让他们探望,自已便是「做贼心虚」,他们立刻便能猜出樊大兄不在府中;若是让他们探望,一切又会「公之於众」!
林静姝咬住嘴唇,胸口的起伏更加剧烈了,她看到丁充国和左修文露出了若有若无的笑,仿佛诡计得逞了。
忽然间,林静姝想到了应对之策,她先是垂首笑笑,而後款款走了两步,得体地说,「其实,
大兄先前还交代了一句话。」
「什麽话?」丁充国问道。
「大兄说,他不想见尔等。」林静姝的眼神锐利起来,盯着这两个人,仿佛那一日在官市上,
盯着那两个欺辱自己的泼皮。
「嗯?不想见我等?为何?」丁充国此刻有疑惑不解,更有几分恼怒。
「自是因为府君做的好事!」林静姝两眼放出了光芒,故意在这「好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她这是在「故弄玄虚」了。
她不知道整件事情的内情,却留心到丁充国今日的气急败坏,天下男子皆如此,只有遇到了过不了的坎,便会气急败坏。
而且,她还看到丁充国这两千石的官员心中似有恐惧!「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丁充国定做了让他自己都怕的事情。
既然如此,便可以用此事来诈一诈他!果然,林静姝说完後,丁充国和左修文忙对视了一眼,
面目比先前又多了些震惊。
「本官能做什麽好事?!」丁充国心中「咯瞪」一下,冷哼一声,让自己镇定下来。
「自是阴山北麓的好事。」林静姝撩了一下垂在脸边的青丝,继续「拼凑」着真相:大兄去阴山北麓,定与此事有干系。
「」.—」丁充国又是一惊,再问道,「樊公的病到底好了没有?又或者从头到尾,他还是在装病?」
「是装病还是真病,到此时,重要吗?」林静姝越发熟稳地继续往下编造,不知不觉之中,开始掌控此间堂中的走向了。
「樊公究竟是何意?」左修文亦阵脚微乱地问。
「是何意?小女子不知,我只管传话。」林静姝眉目巧笑道。
「」..—」一阵沉默之後,堂中的气氛很微妙,杨仆这些属官看丁充国二人的眼神,逐渐古怪了起来。
「咳咳咳!」丁充国故意重重咳了几声,左修文连忙走过去,给他拍背,前者摆了摆手,便将其推开了:二人演得极好。
「看来啊,樊公对本官有怨啊,是怨本官在履行《货殖禁令》上不够用心,前几日,破虏城漏了人犯。」丁充国找了个藉口。
「那」左修文故意半问道。
「你我先回府去吧,然後再写一封信,递送给樊公,待他消气了,我等再来商议。」丁充国故作爽朗和大度地摇头笑道。
「」..」左修文原本还想再说,可亦知今日的「偷袭」已经失利,只得极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答了一声「诺」。
再无多言,丁充国拍了拍衣襟,抬脚便准备离开了,桑弘羊等人仍是连忙行礼相送,礼仪备至:他们此刻仍是云里雾里。
丁充国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停住了,先侧脸看了看右边的林静姝,不禁摇头夸赞道,「林娘子,能说会道,樊公有福。」
「.......
林静姝脸颊飞过了一抹红,只是退後半步,躬身再致意。
「桑督丞,樊使君告请几日了?」丁充国若无其事地问。
「二丶二十日了。」桑弘羊答道。
「再过十日,那便是一个月了,告请一个月,便要——」丁充国没有往下说,摇头笑道,「那时本官再来看樊公。」
恕我按这句话之後,丁充国冒着最後的小雨,扬长而去,左修文亦未再久留,连同院中的郡国兵也「呼啦」一下撤走了。
堂中顿时冷清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丁充国最後那几句话是何意思。
不管因何故,官员告请超过一个月,按制都要暂时停职,到时候,仍可由桑弘羊暂代总督之职,但是却留了个大的隐患。
丁充国届时只要给丞相上一道奏书,不需经过皇帝刘彻,便可以将总督一职暂时接过去,那时,一切事情仍然会暴露的。
桑弘羊等人自然比寻常人要机敏些,经过刚才的这番争锋相对,他们已渐渐看清了局势:丁充国有阴谋,樊使君在险地。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如何帮助使君,一时竟然有些慌乱,只得将目光投向了刚才的「主将」一一林静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