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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8章 收回幽都令
  红眸之中,似乎有些疑惑,未能确定。
  应龙旗,确实威名赫赫,但毕竟古老,犹带野蛮,以当今时局,一动之下,敌我俱损。
  大禹龙碑,倒是可恶,圆滑了许多,虽无惊天动地的攻伐之能,却稳重无比,潜移默化。
  以秘法联系国势气数之后,这石碑不需消耗太多,就能体现出国运本身的重量,冥冥中用来堵门,最好不过。
  毕竟气数这个东西,也是时时刻刻,都在变动之中的。
  如果是一个蒸蒸日上的国度,只要取之有度,气运法宝显露威能时,不但不会损其根本,反而还会促进变化。
  应龙旗乃杀伐重器,凶兵不详,自然属于必须过度的那种。
  大禹龙碑,就属于稳扎稳打,很是有度了。
  魍魉神君因这两件重宝,坏了自家大事,一时恼怒,但知道已成定局,就不禁把更多心思,放到了幽都令上。
  “当真是幽都令吗?”
  红眸中波诡云谲,似乎要将楚天舒的形象,变得万分立体,从眸子里面摄取出来,施展咒法。
  然而,魍魉神君谋划的大事未成,能投放到浅层区的神力,都只是有限。
  何况,他一试之下,竟发现对方的感应,变得遥遥无期。
  赫然是已经回归现实去了!
  红眸中的影像开始流转,播放出楚天舒那日在大殿中的行动。
  那已经是数日之前的事情。
  楚天舒睡了几个时辰之后,从书堆上醒来,只喝了杯茶,立刻决定要回现实。
  “这里的环境,对我现在不太友好啊,感觉在这里,我头上长的犄角都收不回去。”
  楚天舒喝了口碗里的东西,说道,“我还是回现实去休养吧……诶,这不是茶呀?!”
  冯建华也端着一碗,道:“这是汤,他们去忙的时候,卫绮冬留了一道药膳,我亲自按她那个方子,看守的火候。”
  楚天舒奇道:“这里面还能有药材?这清的跟茶似的,我还以为是茶汤里加了点胡椒粉。”
  他端着茶碗,散步之间,边走边喝,走出了大殿。
  当天,他就离开了灵界。
  魍魉神君又把楚天舒的影像倒着放,将其在长洲国做的一切都倒放了一遍,反复琢磨。
  “此人身上,确实有幽都令的气息,但这是哪一块幽都令呢?”
  “并非那块以交换为主的,若是那块的话,我更早就该有感应。”
  魍魉神君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当年,那些想制造幽都令的混账,对着他围追堵截,要研究他天生的职权。
  逼得他恨不得与鬼母等诸神返本溯源,和那些混账彻底拼了。
  可恨,他虽有此怒气,诸神中有他这气魄的却不多。
  毕竟,那些混账也不能彻底磨灭他们,但如果发动“众神溯源”,他们也许就再也不会诞生出来了。
  最后,幽都令终究是成了。
  每一块幽都令,都或多或少,借鉴了一尊上位鬼神的神权。
  魍魉神君自忖,楚天舒身上那一块,肯定不是跟自家神权相关的那块。
  “昔年,彼辈既然未归,我等都以为,幽都令应当也毁了。”
  魍魉神君心思微动,群山间的黑暗,平复了之前剧烈的波动,如深沉的幕布,堆叠而下。
  “既然楚天舒身上这一块还在,那么,与我相关的那一块,多半也还存在?”
  “倘若能将那一块寻回,将其中以吾为基的道妙,尽数运悟透彻,何愁不能再添一番手段?”
  红眸逐渐隐入黑暗,陷入沉思,
  良久之后,黑暗中分出一缕乌光黯气,飘扬而去。
  南海有虞山,山脉蜿蜒回环,环抱诸岛,如同慈母养育众婴。
  此乃鬼母一族所居。
  却见山青水绿,白屋黑塔,景色明亮,遥遥有歌谣传唱。
  一点也不像是灵界的深层区,仿佛来到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然而细看,就见挂在屋檐下的是一串串人头,脸色惨白,麻绳穿过他们的头皮,从脖子下面穿出。
  动听的歌谣声,正是从他们的口中传出。
  黑色的高塔,似是冰玉所造,每一层都停放着成排成列的棺椁。
  白屋之中,纸人刚刚睡醒,正为自己涂抹胭脂。
  纸人脸上两团胭脂,始终涂的不匀,纤纤十指,推窗借光,远远望见河边景色。
  碧绿荡漾的河水上,撑船人正跟渡口边的牵驴小童,讨价还价。
  那撑船人用竹篙在小童双脚前点点戳戳,不让其上船。
  驴子恼了,人立起来,张开板牙大嘴,一口便把小孩吃下。
  “你明知这小孩是我做出来的诱饵,又不是真的活物,还想给我算两份船钱,真是黑透心肝了。”
  
  撑船人嘿嘿一笑,抬起斗笠,露出一张眼窝深陷,嘴皮内缩,老得只剩两三颗牙的脸孔。
  驴子看到他的笑脸,心知不妙,伸手便要去挖自己肚子,已是晚了。
  只见一团碧绿火光,从他肚脐中炸了出来,霎时炸了个四分五裂。
  只剩一颗驴头飞起,被撑船人抓住。
  “你学人画符,制出那个小童,只等有同族一时忍不住口舌之欲,吃进肚子,便受符咒所害,任你宰割。”
  “却不知,当鬼还是老的精,我也已在那小孩身上做了手脚。”
  撑船人喜滋滋,把那驴头如拧麻花一般,拧了数圈,榨出绿色汁液,痛饮一番。
  驴头惨叫连连,大声告饶。
  撑船人看那驴头已经如同一个空皮囊般,很是遗憾。
  “若是从前,拿你熬个胶汤,倒是正好吃干抹净,香得黏嘴,这些年有了大祭司的规矩,倒不得不留你一条残魂。”
  驴头听了这话,惊骇不已。
  大祭司的规矩,他生来便已听闻,这老鬼却是在大祭司定规之前就已存世,果然够老。
  鬼母一族,涵盖多个部落,不同部落间,长相天差地别,当然就算是长相相似的,他们互相坑害起来,也向来毫无底线。
  生而为鬼,便以大鬼吞小鬼为本能,互食乃是天性。
  就算是人族,寻常人类对于鬼母一族来说,美味程度,也只是跟自家族人差不多。
  别的精怪各族,美味口感,就更要等而下之。
  自从大祭司出世,传授他们许多秘藏法术,虽然鼓励争端,却也不许他们赶尽杀绝。
  众山群岛之间,这才算是有了规矩。
  一点黑气,从海面飘来,无鬼可以察觉,直到飘进了一座凿空的山腹之中。
  山中金碧辉煌,处处皆有明珠宝玉,雕刻精湛,金银为饰,绿秀满堂。
  许多高帽鬼仆,脸色僵白,长袍曳地,双脚不动,在各处宫室之间飘荡,伺候大鬼。
  最深处的一座巍峨神殿里,凿出了上百层广阔高大的石阶。
  石阶上摆满大大小小的香炉,粗略一看,就有数千个,细长的烟气缓缓升起。
  第一层石阶前,是玉石铺成的平坦地面,金铜灯架,数百烛火。
  云鬓高堆、气态雍容的女人,正站在灯架旁,用一根细长银勺,挑着灯芯。
  她的脖颈挺秀如鸿鹄,穿着数层繁琐的黑色裙袍,上身仍然玲珑有致,腰线以下,则全掩在裙摆之中。
  迈步之时,裙摆拖出地面几丈远去。
  但那一双手,色泽深青近乎于黑,指甲更如片片墨玉。
  空中那黑气,传出一声低笑。
  “你就是虞山现在的大祭司?”
  大祭司仿佛并不惊讶:“神君是来问罪吗?”
  魍魉神君道:“我若问罪,要你抵命,那又如何?”
  “虞山一族自有赔礼奉上,愿与神君说清利害,结为盟好。”
  大祭司转过身来,向着空中黑气微微一礼。
  “但神君若要抵命,只怕在这虞山境内,鬼母也不会允准。”
  魍魉神君轻笑一声:“好,我知道鬼母未曾彻底重聚智慧,倒是小瞧了她,居然已经养出你这样的大祭司。”
  大祭司听他语气之中,举重若轻,潇洒自若,也不禁有些钦佩,再度行礼。
  此次大事,毁于一旦,大祭司自己都要在这里挑灯静心。
  可鬼母族筹谋此事,也还没有多久。
  但在魍魉神君而言,那可是积蓄了百年的大计,一朝被毁,居然还能收敛心绪,把持得住。
  这简直不像个鬼神。
  不愧是倒映现世,最具人性的上神。
  魍魉神君道:“赔礼就不必了,我看你似乎也不介意多个靠山,以后便兼任我的大祭司,如何?”
  大祭司眼眸一动,道:“神君此来,究竟有何要务?”
  “哈哈哈哈,一件小事而已。”
  魍魉神君笑意满满。
  “鬼母如今还不可洽谈,但既然有你在,想必也足以设法,借用她的回收之能。”
  “此次,只是要你虞山与吾联手,收回一件旧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