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还躲着一只老鼠？」
兜帽人笑道。
方业来不及细想，馀光扫过何凝玉，她身被麻绳样式的渔网法器捆住，小脸发白，站在对面树枝上，却依旧谨慎的看向两人。
「嚯！还是练气一层呢！」
兜帽人笑道。
何凝玉脸色更是发白。
方业抽出万业剑，今天晚上已经足够怪异的了。
林悦没来，叛徒没来，反而是擒拿何凝玉的人到了。
「大哥，冤有头债有主！」
方业当即滑跪，「今天晚上的事，我就当全没看见。」
说完，转身就向远处遁去。
兜帽人笑声低沉，「呵呵。」
何凝玉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身上的渔网法器越收越紧，若是没有外力，不用别人追赶，她也撑不了多久。
方业步履匆匆，像是战场上的逃命。
只不过，纵越间，恰好落在何凝玉身前。
两人错身而过，方业反手把灵符贴在何凝玉的腰间。
几乎同时，身後的兜帽人瞬间爆发。
化掌为爪，右手臂之上，浮现红色毒蛇的虚影。
炼体修士！
方业心中一沉，气机已经被兜帽人锁定。
一抬手，就直取方业的脑袋。
「铛！」
金光一闪即逝。
「咦？」
兜帽人发出惊疑。
一阶上品金光符已经被动触发。
金光炸裂，方业一脚踢在何凝玉的屁股上。
何凝玉应声坠落，半空中，准备继续索命的兜帽人只能强行转身。
向何凝玉追去。
何凝玉身上可能被方业贴上了乾坤符，一旦落地，再想抓就来不及了。
「天魔覆灭！」
方业在树枝上怒吼一声，挥舞法剑高高跃下。
显然，誓死也要恶心这人一手。
兜帽人脊背一紧，一只手再次化作红色大蛇虚影，狠狠向方业咬去。
「噗！」
红色大蛇扑了个空，那方业入口即化。
变成一滩空气。
「幻影符？！」
兜帽人目光一转，莫非是何家派来的死士？
只以灵符战斗？
再回过神来，伸手去摸，再次摸空。
落地的何凝玉已经消失不见。
兜帽人看向四周，显然，已经没了其他人的踪影。
两息後，兜帽人继续掐诀，喝道：「紧！」
渔网法器随即传来联系。
五十里距离，还真是乾坤符。
「哒哒！」
兜帽人脚下一点，身形继续向前窜动，快到只留下残影。
五十里，不过十五息的距离。
灵田旁。
方业抽出法剑正在切割渔网法器。
「来不及的，你这法剑不过下品，这渔网法器最次也是中品，你赶紧联系其他人啊！」
何凝玉半边身子躺在地上，咬牙喝道。
「已经喊了！别吵！」
方业额头上都是细汗，早在火鸦符打空之时，就已经在袖袍中，捏碎了何向文的玉符，只是什麽时候能赶到就不确定了。
而且，这渔网法器的确很硬。
「你还有其他的灵符吗？」
方业一边用力一边问道。
「...没了。」
何凝玉躺在地上，意外的有些出神。
「那就只能带你走了。」
方业伸手抓住何凝玉的衣领，准备背到身上。
何凝玉却故作僵硬，身体不肯配合。
「你怎麽回事？」
方业不解问道。
何凝玉好似和方业作对一般，身体软的没有一丝劲力。
和刚刚完全不同。
身後传来风声，方业喉咙一紧，正欲带着何凝玉躲闪。
何凝玉眼神却瞬间变得狠厉，一掌拍在方业肩头，方业不过练气一层，整个人瞬间倒飞而出。
方业顿时又惊又怒，情不自禁破口骂道：「我操你妈！」
何凝玉理也不理，专心催动灵符。
下一秒，兜帽人错身而出，手掌化爪，直取何凝玉项上人头。
但何凝玉已经施展灵符成功，藉助方业的掩护，成功的拖延到了时间。
身影消失在原地。
兜帽人一击不中，站在灵田旁，手掌随即握紧，杀气腾腾的转身看向方业。
方业已经站定。
身後的密林中，何向文几人早已经赶到。
这也是方业恼怒的原因，那一瞬间，明明都感受到了援兵的出现，结果还要用我来拖延时间。
难道灵韵三缕真就狗屁不是？
何凝玉，你真该死啊！
兜帽人冷冷的看着方业，随即身影消失不见。
在遇到方业的那一刻开始，何凝玉的生机就已经出现了。
这是谁安排的伏兵？
真是，恰到好处。
「你们不追？」
方业捂着肩膀反问道。
「不用，前面还有家主等人埋伏呢。」
何向文低声道，「林悦早就发了消息，只是我们一时没法确定位置，正好你捏碎了玉牌，我一算距离，正好也在这边，就带人来了。」
「多谢了。」
方业抱拳道。
何向文神色微妙，又看向不远处的灵田，「你这次，倒是很有胆色啊。」
方业并未回应。
只是跟着何向文一同站定，身边的几人也都没有开口。
直到远处传来一声长啸。
「有结果了。」
何向文说道。
身边几人快速向家族驻地赶去。
方业拦住何向文，何向文意外的看向方业，「怎麽了？」
「何凝玉，是很个难相处的人吗？」
方业忽然问道。
「呃，有一些吧，为什麽问这个？」
何向文不解道。
「没什麽，就是问问。」
方业摇摇头，目送何向文离开。
......
两天後。
方业坐在田埂前。
包袱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何凝玉，不，如果最後没有见到张丹师，或是发生了其他意外。
方业就会圆润的离开，然後加入王家。
平常仙苗，五年乃至十年都不得离开家族，但谁让方业的契约早早的变成了门客呢？
当然，走之前，方业会把灵农传承给何向文留下一份，也算是感谢他对自己的关照了。
不远处，一道人影缓缓走来。
正是林悦。
她面色发白，却带着几分喜意，「方业，还不起身，随我一同去见老师。」
方业瞬间起身，「张丹师答应了？」
林悦摇摇头，「没说，只是让你当面见他，他好感谢你。」
方业收回心神，点点头，「走吧。」
林悦带着方业向前。
说起了几天前的细节。
「叛徒已经拿下，但来接应的人从宋家弟子变成了这兜帽人，存放在药园中的药材被抢走了许多，凝玉出手，却被对面认出，所以才死追猛打，我被那人一掌拍出，好在，只断了几根骨头。」
林悦庆幸道，「以兜帽人的手段，想杀我们，轻而易举。」
话音刚落，本以为方业会和自己一样感到庆幸，却见方业满脸的平静。
「後来呢？那人被杀了？」
方业反问道。
如果何向文等人来的迟了或者刚好，自己倒是会觉得庆幸，只是事後仔细一想，药园是家族种地，何凝玉又这麽宝贵。
当乾坤符触发之後，他们可能就已经到了，只是一致认为自己的命不值钱，加上其他人手包围需要时间，所以没有出手。
只要何凝玉活着就好。
说到底，还是自己灵根不够啊。
「没，被抓了，正在调查後面的势力。」
林悦回应道。
方业点点头，「我觉得像血奎帮的，之前在坊市听过他们招人，声音有些耳熟。」
「或许做了掩饰呢？」
林悦反问道。
「那就不得而知了。」
方业微微颔首。
......
药园。
方业之前只看过外面，建筑外形很像山寨，简易的木质围栏，里面是农场一般的地形。
有几名穿着绿衣的杂役正在浇水。
林悦推门走进。
一座药堂屹立围栏之内，上有牌匾【百草堂】。
堂前，何凝玉和一位留着山羊胡的长袍中年男人正在交谈。
只是，这中年男人看向何凝玉时满脸微笑，看向方业时，又带着几分冷漠。
方业心中一沉，默默叹了口气。
「老师，人带来了。」
林悦上前两步，把方业带到两人面前。
方业拱手，「小子方业，见过何千金，张丹师。」
「就是你救了何凝玉？」
张丹师眯眼问道。
方业摇摇头，「算不上救，只是恰逢其会，也的确没帮上什麽忙。」
何凝玉神色有些不自然，不知道想起了什麽。
「你这小子，还算实诚。」
张丹师跟了一句，「听说你很久以前就想成为我的弟子？」
「还愿意用自己的全部身家来交换？」
「是，愿意用自己的全部身家来换。」
方业如实说道。
「可惜了，可惜了。」
张丹师一边上下打量方业，一边摇头，「你灵韵三缕，注定活不久，学了炼丹，屁用没有，还有我也不收男弟子。」
一旁的林悦目光微动，有些意外。
「但你此番的确有些功绩，我也的确欠了何家人情，这个玩意，你就拿走吧。」
说着，丢来一个玉符。
「送客。」
张丹师喊了一声，转身就向百草堂内部走去。
林悦脸色微变，想要伸手去喊，何凝玉却用目光示意林悦不可。
方业拿着玉符，看向两人。
「谢过千金照顾，谢过林姐照顾，人情已清，多谢。」
方业拱手道谢，拿着玉符转身告退。
何凝玉这才开口，「你那玉符里，是我何家少有的一阶上品符师传承，你要好生参谋才是。」
方业脚步微顿，转身拱手，再次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