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
方业打开大门。
不少修士正急匆匆的向议事堂赶去。
腰间悬挂着的令牌，【王】。
王家的修士。
人数不少，且步履匆匆。
又出什麽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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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业狐疑道。
近日来，何家的情况每况愈下。
所有的族人都收缩在驻地之内，除了坊市，暂时没有别的活动。
王家的修士来访。
绝对不是好事啊。
方业仔细看去，何向文也跟在最後。
两人目光交汇，何向文微微颔首。
傍晚。
方业家中。
何向文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事情很大，邓不来召集了一批劫修，昨天夜里袭击了宋家在南山的护卫队，现在宋家已经戒严，二阶大阵已经运转了。」
「王家修士前去支援时，已经没法进去了。」
何向文皱眉说道。
「这麽严重？不是有筑基老祖吗？」
方业忍不住问道。
二阶大阵运转，那基本上就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筑基老祖？」
何向文摇摇头，「王家来的修士没有细说，具体实情，我们也不知道。」
方业恍然，筑基老祖应该是也出问题了。
「怎麽会，被一个魔修逼到这个地步？」
方业不解道。
这两年，何家和宋家都有些流年不利。
死的死，伤的伤。
何向文微微摇头。
「莫非是王家的手段？」
方业猜测道，两家都遭到了削弱，王家虽然也丢了个张云海，但比起何宋两家，反而还算正常。
「这，也难说。」
何向文也有些怀疑，只是不能轻易下这个决定。
对於现在的何家来说，王家无疑是庞然大物。
两人沉默一瞬，何向文打算离开。
「何老哥，魔修，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吧？」
方业还是问了出来。
「应该不会，」何向文回忆道，「今天族长和长老们还分析了一下，我们和宋家之间隔着坊市，坊市靠近湖边，还有王家的巡查队。」
「就算是真动手，也能提前发现，二阶大阵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好。」
方业点点头，这麽说的话，的确还算安全。
何向文转身离开。
大门关闭。
方业坐在椅子上，忍不住的发散思维，「什麽情况，能逼得宋家开启大阵？」
「邓不来筑基了？」
方业心中狐疑，只是限於情报太少，身处迷雾中，不得真相。
......
五月。
林悦和方业一同拜访陈宇。
毕竟何蕊怀孕，不去看望反而少了些礼数。
大门前，林悦敲敲门，随即低声道，「宋家那边，你听说了没有？」
方业微微颔首，「听说过一些，你有新消息？」
林悦顿了顿，「张丹师打算离开了。」
方业有些意外。
春江水暖鸭先知。
张丹师是何家的座上宾，平日里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他本人的生活也是极度滋润，怎麽这就要走？
两人沉默中，脚步声靠近。
大门被打开。
是陈宇。
「快来快来！」
陈宇忙笑道，引着两人走了进来。
方业向里走去。
室内，陈宇一边倒茶一边笑道，「实在不好意思，蕊儿最近身体不适，不能起来和你们打招呼了。」
「能理解，身体重要。」
林悦笑道，「这是我老师炼制的保胎丸，你拿给蕊姐吃，效果不错的。」
「好好好，谢谢谢谢！」
陈宇的笑容猛然绽放。
方业也摸出三张中品灵符，「我也没什麽好能给的，这三张灵符，是我的得意之作，就送给你们。」
陈宇接过灵符，没有看一眼，而是看着方业正色道，「方哥，你能来，就是给我面子了，我还要多谢你借我的灵石。」
方业笑了笑，「蕊姐重要，记得保重身体。」
「是是是。」
陈宇又露出笑容，把丹药和灵符收起，刚准备坐下，就听见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宇？」
何蕊喊道。
「来了来了！」
陈宇快步向後面走去。
方业和林悦对视一眼，齐齐起身。
几息後，陈宇搀扶着何蕊走了过来。
何蕊一身睡衣，肚子浑圆，脸色红润，但精神头不好。
「你这，身体没事吧？」
林悦忙关心问道。
何蕊摇摇头，随即缓缓坐下。
她抬头看向三人，满脸的欲言又止。
「有事要说？」
林悦问道。
陈宇也满脸的不解。
良久，何蕊长叹一声。
「家族，已经在安排重要仙苗转移了。」
一句话，让方业後背一麻。
「何人杰突破失败了？！」
方业跟着问道。
何蕊摇摇头，「还，不清楚，但派出去的人，都被截杀在半路。」
「偶尔进入白岳仙城的，也没了消息。」
「为了保证後代安全，正在安排人手转移。」
「这事我怎麽不知道？」
陈宇惊讶道。
何蕊抬头看了眼陈宇，「我爹不让我告诉你。」
陈宇脸色一白，忍不住後退两步，低声执拗道，「那也该先送你走啊！」
何蕊闭眼流泪，泣道，「那就，太明显了。」
陈宇瞬间讷讷无言，犹如呆物。
堂内，众人沉默一瞬。
方业看向林悦，问道，「何凝玉呢？」
「半个月前就闭关了。」
林悦小脸一白。
何蕊睁开眼睛劝道，「你们也走吧，你们两一个是门客，一个是张丹师的学徒，家族里不会阻拦你们的。」
林悦脑中纷乱如麻，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几息後，方业缓过神来，「无妨，我们什麽时候走都可以。」
「只是这事还有些奇怪。」
说着，方业看向林悦，「张丹师是何家重要客卿，即便何家覆灭，也不过是被重新邀请，他要离开，必定有其他隐秘。」
「有没有什麽人去过药园，见过张丹师？」
林悦跟着回忆，犹豫一阵後，「好像，有个生面孔，说是执法队的过来求药。」
「然後张丹师见了一面，直接让他滚了。」
顿了顿，不禁反问道，「难道是因为这个？」
「张丹师在碧波湖坊市混了多年，经验绝对在你我之上。」
方业回了一句。
「那？走不走？」
林悦下意识问道。
「两位，你们回去再商议吧，我们不会走。」
何蕊坚定道。
陈宇目光恍惚，看向方业，却也一言不发。
方业点点头和林悦向外走去。
大街上。
不知是不是感觉作祟，的确觉得荒凉了很多。
「去我家吧。」
林悦说道。
方业摇摇头，「不用了，你会放弃传承吗？」
「不会。」
林悦果断摇头。
随即两人齐齐露出笑意。
笑容结束，林悦补充道，「如果你想走，我们可以一起，你毕竟也是符师，也好有个照应。」
方业扭头看向远方，正见太阳落山。
馀光被大地吞噬完毕。
「不用了，我打算之後，去南山里碰碰运气。」
方业随意道。
「你认真的？」
林悦忍不住劝道。
方业笑着点头。
「那就，祝你好运。」
林悦忽然上前拥抱了一下方业，笑道，「你画的很不错。」
说完，转身摆手离开。
模样比方业还要潇洒。
鼻尖还残留着些青葵的香气。
方业没有着急。
离开这时，和何向文说一句就行。
随时都能离开。
走之前，还有些事要做。
府邸内，方业开始收拾东西。
水池里的龙须鱼不停的抬头看向方业，但方业并没有理会。
次日一早。
方业去坊市里买了三块空白玉符。
把一阶灵农传承刻印其中。
方业已经把东西收整起，都装在了储物袋中。
今天送完传承，和何家也就再无瓜葛，然後明日一早去找胡婉，让她派人带自己去南山。
把储物袋藏好，之後，服毒自尽。
玉碟。
【方业】
【境界：练气三层】
【灵根：三缕灵韵】
【年龄：21】
【寿命：73（95）】
七十三年寿命，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多要早。
按照一开始的规划，是要五十岁转生的。
方业刻录完毕，收好玉符，正要出门时，馀光扫到家中的龙须鱼。
方业笑了笑，提着木桶，把这龙须鱼也装在其中。
这家伙，如今已经有半条手臂大小了。
装在桶里都有些拥挤，鱼眼中翻出诡异的光芒。
方业提着木桶，来到何向文家门前。
「咚咚咚！」
方业敲门。
大门被打开，是满脸疲惫的何向文，见是方业站在门前，又露出笑容。
「何执事，最近很是疲惫啊。」
方业笑道。
何向文表情一僵，有些欲言又止。
方业摆了摆手，笑道，「不用多说，我是来告辞的。」
「我看契约，凡是何家门客，想要直接离开，要麽付出解约金，要麽交出自身传承。」
「我以灵农成为门客，今日，也以此解开契约。」
说着，递上玉符。
何向文满脸复杂，良久，叹息一声，「好。」
方业见他收起来毫不犹豫，便叮嘱道，「你还是检查一遍吧，你放心，我也放心。」
玉符肯定是第一遍最为清晰，之後随着次数渐渐抹去痕迹。
当然，也有限制次数的。
何向文满脸犹豫，见方业坚持，才把玉符贴在额头上。
良久，身子微微一晃，回过神来，「谢了。」
语气有些乾涩。
「无妨，你也算对我照顾有佳，就是我的还你人情了。」
方业笑道，「我去灵田把东西给那两个学徒，之後，我就离开了。」
「明白。」
何向文重重点头，後退一步，躬身拱手，「方道友，请了。」
「请了。」
方业回礼，转身向灵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