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一百九十.为了大局拼了（合章）
贵妃娘娘的眸光正落在陆清远递上来那封信上，只见得陆清远用以真气写着的一句：
「你怎麽来了？」
她的确是不请自来，毕竟才听闻陆清远今夜捉妖负伤，在钦天监的描述中是有点儿妖族冲着陆清远来的意思。
贵妃娘娘颇感不妥，又怕一会儿真出什麽事，如今这京师之中他那几位姨就自己在，当然得靠本宫来照看他。
於是陆姨赶紧带着小顾钦来找陆清远，免得那狐狸精出尔反尔，亦或者说是提防她刻意演戏之类的。
反正怎麽着都不是好事，眼下狐妖踏入大宁的事已然不算特别重要的了，远远没有那什麽天地熔炉来得关键。
贵妃娘娘也不想再牵扯这种与妖尊大人拉锯来拉锯去的环节里，好好将眼前之事了结了，然後京师戒严结束，乾脆离京得了。
但陆姨一踏入陆清远的寝房听顾钦说得就感觉不对了，看他纸上这句话更是心领神会，那狐妖估摸着这会儿就在他房里躲着呢。
这种正好前後脚的巧合是让贵妃娘娘莫名有了种捉奸的既视感，不过如今的情况还真能适用。
只是这会儿贵妃娘娘认认真真看了这半封信，陆凝棠是没看出来什麽问题，所以更难以摸透那狐面女子的动机。
这也搞得贵妃娘娘颇有几分脊背发凉，不禁有些担心被背刺。倒不是不相信清儿，只是狐妖妖法本就很玄奇，此事天下周知。
假若妖尊大人特地设局，贵妃娘娘是并不觉得自家清儿能有那个能耐从容接下，这考验的是道行，能和顾柒颜较量的那都是姬青屿的级别了，单说辈分就已经差了不少。
虽说江湖道义不该如此，但人家顾柒颜是板上钉钉的狐妖，谁晓得那位妖尊大人的真实动机是什麽。
陆凝棠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可问题在於如今贵妃娘娘还真不能就这麽走了。
陆姨的眸光之中虽有几分讶异与志忑，但她的嘴上还是维持着贵妃娘娘该有的气度，边将那封信推还给陆清远，边平静开口道：
「不错。听闻那用作攻杀你的银针都是狐妖特制的手段，许是会留下心魔之类的暗疾，清儿你可需要本宫传唤医师为你把把脉？」
陆清远摇摇头，「先前在玉桓宗内修行之时便已了解过关乎妖族的事宜，所以处理妥善并无大碍，有劳娘娘费心。」
他顺带是瞄了眼娘娘递还回来的那封信，上面新添了一句：「顾柒颜真在这里？那她人呢？」
陆清远看着信面上闪着点点微光的那几个字，忽感眼前这一幕有些像是穿越前传纸条。
不过他还是当着贵妃娘娘的面随手指了指桌案之下示意。
陆姨的那双眸子瞬间都瞪大了几分，这什麽情况？你说那狐狸精在哪呢？
本宫给你的宅子也不小吧，这顾柒颜哪里不好躲？偏偏躲你下边是要干嘛？你还说她没有什麽色诱的心思，若是本宫今夜不来，你们这又该到什麽环节了？
那句「来都来了」怕不是也得派上用场？陆凝棠的耳朵都竖起了几分，企图听见些许细微的声响，若是真有什麽不对的动静，那你看本宫不翻脸的！
当然贵妃娘娘也就是这麽一想，她其实也很紧张，如今还远远没到和这狐狸精撕破脸的时候，
这会儿她要是真闹出点动静来自己也只能装作没听见。
这麽一看好像自己就成了无能的那什麽一般，但这也是形势所迫，总不能让相互之间这麽久的见招拆招功亏一簧吧？
不过耳边除却不远处坐在桌边「味味」猛啃桃子的顾钦发出的声音之外便只有一片宁静，
夜风寂寥，偶有虫鸣。
陆清远偷瞄了眼，桌下的妖尊大人这会儿正掩着唇缩着呢，一副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看着是有点可怜吧啦。
先前她还信誓旦旦说什麽不怕贵妃娘娘势力的，这会儿竟然能在妖尊大人身上看见几分小顾钦的影子，到底是亲姐妹。
不过妖尊大人在此刻似乎还察觉出来几分陆清远的心意，抬眉瞪了瞪陆清远以示威胁。
陆清远也就是偷瞄一眼的功夫，贵妃娘娘便已是不咸不淡道了句：「怎麽？地上有东西？」
若是不知道也就算了，你现在还看，真当本宫好惹的？话说回来，顾柒颜你堂堂妖尊也是好意思！
眼见自家陆姨都想拍桌了，妖尊大人闻言也是在陆清远腿上掐了把，陆清远便是只能笑了笑辩解道：
「没·陆姨，这不是先前在府内跑来了只猫吗，顺便就养着了，不晓得这会儿跑哪去了，我方才可能幻听了。」
贵妃娘娘觉得这俩人之间搞不好也关系不一般了，她那试图拍桌的动作也就是个威胁，怎麽可能真落下去，京师如今这情形也只能按部就班的来，以求短期目标顺利落地就好了。
陆姨只是狠狠剐了陆清远一眼，点在桌板上的手指画出了个不小的问号，然後她咬牙开口道：
「看样子本宫今夜特地来此倒是担心过头了，这封信上所写的讯息清儿你可知晓多少？你说那狐狸精忽然冒出来，只是为了抢这封信？」
陆清远一五一十道：「只可惜这封信拢共也就这麽一半，的确没法看出来什麽有价值的讯息，
唯一的时间还少了月份的那一半，不过那狐狸精跟我缠斗了会儿最终表现出来的样子的确是想抢这信。」
贵妃娘娘首微点，「看着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更没必要用以信纸传讯，或许是障眼法，既然」
一听陆姨有几分退走的心思，陆清远便又咳嗽一声，不动声色般按住了贵妃娘娘的衣袖，贵妃娘娘也便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话锋一转，继而又道：
「既然清儿你没事那就好，看样子也并非如你先前所言那般。本宫是没看出来这些个狐妖哪里想要拉拢你。」
「如今她们还不是一样出手？本宫还以为其中或许有些可以运作的空间呢。所以本宫说了，这京师之中，你能信的那也唯有本宫。」
妖尊大人闻言便是轻轻扯了扯陆清远的裤脚，也不知道是何用意，大概是在企图警示一通。
陆姨说这话时眼神虽有些疑惑，但嘴上是大大咧咧的，反正身边有条小青龙压阵，妖尊大人一样为了顾全大局只能蹲着，也没法将神识挪开，所以贵妃娘娘便可以随口胡两句。
不过那位用来压阵的小师妹如今正四仰八叉躺在圆桌上望着窗外揉揉自己光滑的小肚子，一副吃饱了很惬意的样子。
面对贵妃娘娘的眸光，陆清远知道她大概是在问要留下做什麽，陆清远便是无声说了四个字。
陆凝棠自然认得这口型，因为这四个字自己很熟悉，那是「来都来了」。
这搞得贵妃娘娘娇躯微微一，陆清远你这是要干嘛啊？眼下这情况又怎麽能来，本宫真是怕了你了。
你若说是要表明自己的立场，那本宫也不可能是真怀疑你啊，如今只是担心你被那狐狸精给骗了好麽陆清远面对眼前贵妃娘娘有些应激的表情坦言道：
「或许在先前妖族的确有这心思，但如今娘娘您的身份早已尘埃落定，那还会有这种转机，更何况我与那位妖尊大人有着不少旧恨呢。」
「单说师尊与之的那些仇怨就不好无视，先前妖尊大人亲临京师那一夜不也添了新仇？」
「还说姬青屿的事。」贵妃娘娘坐了坐正，「本宫当年差点将她害得身陨，陆清远你如此念及师徒情意，怕不是也对本宫饱含几分意见？」
「怎麽会」陆清远很轻而易举就接过了这戏，「我与师尊的那些关系早在朝堂之上便已说得明白了，如今提及的意思只是在於提醒娘娘，那位妖尊大人可不会管我究竟如何，她只在意我是姬宗主弟子的事实。」
贵妃娘娘架起双腿，「这倒是，那狐狸精的确小心眼，也不会考虑大局，清儿你自己说她是不是不如本宫？」
陆姨也能明白如今陆清远要她留会儿既不是什麽求救，也不是胆大包天成能当着顾柒颜和小顾钦的面怎麽样，而是为了让自己顺便是当着妖尊大人的面演演戏，也算是旁敲侧击彻底打消她的顾虑。
妖尊大人这会儿蹲在案桌下默默生闷气，不过她就算是拧着陆清远的裤脚也没能让他不说话，
顾柒颜眼睁睁听着陆清远附和道：
「那是自然，妖尊怎及娘娘万一？」
妖尊大人听着离自己的距离充其量也就一丈的那位贵妃娘娘浅笑那也只能咬紧牙关，偏偏她这回既没法跳出来，也不知道该如何报复报复陆凝棠。
顾钦在身旁只能算是一个因素，更重要的是在如今的京师之中妖族的确是弱势。
再者现在才刚刚和陆清远达成条件，或许能让他帮忙从中作梗，如今若是贸然跳出去那太不明智了，陆凝棠你就在本尊背後两句吧，你有本事当看本尊的面说啊，你给本尊等看！
然後她就听见贵妃娘娘忽然道：「对了，清儿，你且将你的符书拿来给本宫看看，先前你家师尊不计前嫌出手相救之事本宫还没向她致谢呢。」
顾柒颜闻言心中便是咯瞪一声，那能给你看吗，是何居心很明显了，难道还能真是向那姬青屿致谢不成？此外，怎麽感觉自己这又是帮忙让这两人之间也拉近了点儿关系？
不过这都不重要，问题在於陆清远那符书如今是万万不能给贵妃娘娘看的，否则自己的那点儿事不都暴露了？
妖尊大人如今的心中很是志志，本来也就是让陆清远取出来自己弹指断掉一页的事，但眼下有顾钦在那，虽然那小玩意一点儿动静没有跟睡着了似的，但顾柒颜知道自己一有动静绝对会被她察觉。
本身亲姐妹之间就有默契，再者顾柒颜带她来不就是干这种监察的事儿的吗，恐怕就连陆清远都难以动手。
妖尊大人的眸光只能看见陆清远在翻乾坤袋，他边将手按在某一页上，边还试图拖延时间：
「陆姨没必要专程致谢吧，师尊说她当夜也就是顺手而已，您与之」」
贵妃娘娘平静道：「那是立场关系，先前本宫自己也认知有些偏差，如今赔礼道歉再好好致谢都是应该的，但我们之间毕竟有身份的问题，所以不合亲自联系，只能如此，拿来吧。」
她话说完这居室之中便陷入了沉默，妖尊大人眼睁睁看着那只剩下一点儿就能摘下来的一页符书很是紧张，然後他就见陆清远手一松，符书落在了地上。
贵妃娘娘轻一声：「什麽动静？」
陆清远弯腰捡符书，与桌下那安安静静跪坐着的白毛大狐狸对视了一眼，随意道：「许是那只猫方才跑过去了。」
说到这儿陆清远还不忘捏了把妖尊大人的脸颊，顾柒颜双眸一瞪，牙都了出来，巴不得哈气的样子，但也只能很配合地「喵」了声。
陆清远这才拟出一道如小动物轨迹般的术法，从那窗台上翻了出去，他顺手也将一页符书给取了下来。
贵妃娘娘似是往那边警了眼，「总不多点些灯，何必如此省。」
陆清远奉上符书，「娘娘容禀，本来这会儿我都要睡下了。」
陆姨轻哼一声：「那倒是本宫来的不是时候了。」
陆清远连忙道：「不敢。」
不明真相的妖尊大人吓出一把冷汗，还以为上边两人如何过招了呢，实际上贵妃娘娘都快笑死了。
本来她也就是想让陆清远拿个符书来两人可以当面聊，免得眉来眼去得了，谁晓得还能看这戏目。
她已然在符书上写道：「清儿你怎还有这种闲心，你倒是爱玩，就不怕玩出些什麽事儿来？」
「不过话说回来，方才那猫叫真是妖尊学的？这都调成啥了还真挺像的，声音来源也像那麽回事，若非本宫提前知晓，那还真没法分辨。」
陆清远也笑，妖尊大人今夜算是难忘的耻辱，但这和自己真没什麽关系啊：
「此非我一时兴起为了博陆姨一笑，而是那符书上有与妖尊联系过的一页，只能以此方式晃过去，那狐狸精许是比你还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