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一百九十二.就在今天（合章）
贵妃娘娘边说边摇了摇桌上那只吃饱喝足正准备舒舒服服躺着打个吨的小青龙，小师妹这才是打着哈欠从桌上跳了下来。
顾钦同陆清远挥挥手後才跟着贵妃娘娘一道走出了寝房，还不忘给陆清远回以一个略带深意的浅笑。
所以小师妹大概也是有所察觉的，不过她是并没有选择多说些什麽，虽然陆清远这些日子没怎麽和小顾钦往来，但她大概心中清楚如今的局势，青龙道主这身份也不是白来的。
陆清远自送两人行出庭院後才是合上了房门。
直到他走回那案桌边上向下张望了眼才发觉妖尊大人不仅没走，如今还缩在桌子下，那条雪白的狐尾轻轻晃了晃。
陆清远与妖尊大人四目相对了一息有馀，他才是嘴角抽抽道：「尊座您这是—」
习惯了吗这几个字没从陆清远的口中说出去。
但妖尊大人大概是心知肚明的，她从桌下钻了出来，便是略显尴尬地咳嗽一声，随口埋怨了句：
「本尊这是防范於未然，谁知道那贵妃娘娘有没有可能再杀回来，陆清远你根本就没本尊这种居安思危的心性。还有，她走了你也不晓得跟本尊说一声？」
「我还以为尊座早已撤离了此地。」陆清远摊摊手。
顾柒颜倒是没再说些什麽，陆清远看着她像个没事人般当着自己的面伸了个懒腰舒展舒展四肢，她脚尖点地轻踩两步，背後那条宽大狐尾随之很自然地抖了抖。
不知为何，虽说妖尊大人身上的妖族特徵就这麽点，与常人之间的差异少得像是戴了几样饰品而已，但她如今这动作让陆清远是觉得还真有那麽几分狐类的灵动与优雅。
即便是顾柒颜将那些特徵全数敛下，单看这动作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妖冶感，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狐妖与生俱来的吸引力。
妖尊大人再是缓缓转过身来望向陆清远，此刻已全然没了她方才躲在桌下那种楚楚可怜的感觉，如今顾柒颜的御姐气质再度铺面而来，她弹弹指尖：
「陆清远本尊问你，你可知道今夜在这居室之中发生了什麽事儿？」
这语调虽然听着是平平淡淡，但威胁的意味很重，陆清远只好顺其意思道：「只在这寝房里与贵妃娘娘谈了话，至於其他的似乎是没有了。」
「算你识相。」妖尊大人点点头，单自己蹲桌下躲着这事倒也还好，大局重要嘛，但学猫叫这种事就很丢份了。
陆清远又是问了句：「不知眼下这回来自贵妃娘娘的突击审查，能否让妖尊大人对於我先前那番话有些清晰的认知？」
「与那位贵妃娘娘之间的所有关系，如今都已摆在了尊座面前，虽然是通过这样的场合，但已提现我的诚意。」
妖尊大人本来还在想陆清远胆敢伸手捏自己脸那回事儿呢，未曾想就如今这场合还能让陆清远说道说道的，不过他说的也没什麽问题就是了。
顾柒颜是不觉得如今这两人之间还能当着自己面串通一气的，从方才自己在桌下偷听的样子来看，这若是即兴发挥，那默契程度也太高了。
更湟论那位贵妃娘娘还有不少刁钻的问题，搞得妖尊大人都有些胆战心惊，不过这突击检查也能看得出来陆清远的专业技术的确过硬，自己找他还真算是找对了。
不过妖尊大人心里虽然如此想着，但她嘴上依然道：
「怎麽，要本尊好好夸夸陆大少主的左右逢源之术？如今本尊在下边听着都快分不清陆清远你究竟是哪边的了，怕不是见什麽人说什麽话吧？」
妖尊大人咬咬唇又说：
「关乎姬青屿与那贵妃之间的关系，你可真有什麽帮忙化解误会之类的心思？你要知道本尊与之三人之间可没什麽融洽相处的可能。」
对於这个问题陆清远就没再想胡一气逛骗妖尊大人的了，他并未迟疑道：
「这是个人之间的恩怨与误会，与大局实际上并没有什麽关联，将来若有机会，我大概真会与师尊提一提，此外关乎妖尊您与师尊之间那些事宜，实际上我也会去同师尊说说看有没有化解的机会。」
顾柒颜听着陆清远前半段话，震惊於陆清远胆敢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等性逆之言，这和直接说要反有什麽区别？
也不知道那位贵妃娘娘这是给你吃了什麽药，竟让你能做到这些，
这是心意丹药效还有残馀？早知道天下竟有这种奇丹，我妖族本该第一时间刻苦研习丹方并且加以改良，家底掏空也得炼啊，成了丹哪还有这种事，直接做到全权掌控大宁政权得了。
但妖尊大人听见陆清远後半句话便感觉有几分不对，那可不是陆清远有什麽左右逢源的心思，
他恐怕真是这般想的。
妖尊大人觉得没法想像此事真能达到陆清远所想的那个结果，这与天方夜谭差不多，她沉吟片响还是选择劝慰道：
「你虽是姬青屿的亲传，但也莫要跟那姓姬的去提及这些事，你是没见过当年姬青屿凶名远扬的时候，不晓得江湖里怎麽评价她，亦或是将那些话当做了抹黑与夸大。」
「但本尊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些都是确有其事。她这些年虽然是收敛了许多，但你也切勿得寸进尺，否则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亲传的身份又不是什麽亲儿子，也不是丹书铁券，更何况不管是丹书铁券持有者还是皇子，
这两者在大宁的历史上也没少死。」
陆清远对此并无动容，实际上那情况自己也不是没有旁敲侧击表示过，早在自己得知的第一时间他就跟师尊提过了。
而师尊真实的态度远没有妖尊大人描述的那般坚决，不知道这是眼前这白发狐妖自带的偏见，
还是师尊对自己实在宠溺。
妖尊大人看着陆清远的表情就怕他真动了心思，於是这只白毛狐妖想了想又给出了个她觉得合理的比喻：
「你要想说服姬青屿也不是不可能，若是未来某天你唤她一声娘子她能应你之时本尊就觉得差不多了。」
陆清远仿佛喝水呛到了般咳嗽两声，妖尊大人觉得很正常，听了这话的确是该有如此表现。本尊这麽说小清子那你就该明白这事有多不可思议了吧。
但她不知道陆清远想的是这个条件与就在今天有什麽区别？这事早就完成了啊，妖尊大人您的消息「其实师尊人挺好的。」陆清远淡淡开口，然後他又补了句：「这也是为了方才同妖尊大人提及过的那件事考虑。」
顾柒颜愣了愣，「你指的是扶持陆凝棠上位？」
妖尊大人看着陆清远一本正经点了点头，她的嘴角便是很明显抽动了几下，叹了口气道：
「本尊承认你的提议很有突破性，但这事也就局限於想像之中，就陆凝棠方才那态度你也看到了，实际上对你仍有疏远，不然也不可能三番五次来刻意考察了，又怎麽可能真听你的甘愿登上这样的位置？」
她看向陆清远之时其实很清楚这个方案的不靠谱，心说到底还是小年轻，这世上的事又不是你想如何就能如何的，陆凝棠凭啥听你的？她也是你女人不成？
妖尊大人又摇摇头道：
「不说其他，单说如今你这谁骗她的事，以及心意丹掉包的事儿，这两个都不小了。陆凝棠也就是暂且还不知道。」
「但纸难包火，终有一天真相浮出水面，待至那时候，她恐怕早就将与你之间的那点儿情谊斩断了，还轮得到你再上去试图说些什麽？」
看样子妖尊大人如今是真被绕了进去，对陆清远几人设计的那些关系深信不疑，不晓得妖尊大人之後发现自己被做局了会怎麽样陆清远如同讨教般问道：「假若妖尊大人您便是贵妃娘娘，一朝发觉自己被骗了会怎麽样？」
「..」顾柒颜试图代入一下，那估计是会当场怒发冲冠吧，如今好在陆清远是自己这边的，
否则自己是真要气死。
她缓缓将眸光转向陆清远，露出个苍白冷笑：「那你肯定完蛋了，本尊说什麽也不会让你好过。」
不过这话倒是让顾柒颜多了点儿怀疑，假如自己如今才是局中人呢，实际上眼下都是几人之间设下的局？
妖尊大人想了想是觉得不可能，哪有这种巧合，如果自己是被耍的团团转那位，那估计也只能是无能狂怒了吧，偏偏还打不过姬青屿这位御姐狐妖说到这儿便是顿了顿，「所以本尊才建议你莫要对那位贵妃娘娘还抱有什麽感情，你若是点点头，本尊到时候便会代你斩草除根，保证你不会有什麽负罪感。」
可顾柒颜等来的还是陆清远的摇头，他的表情很认真：「不行。再怎麽说我也与陆姨有当年在陆家之中的回忆，若是尊座真要动她，那可别怪我撕破脸。」
「行行行。」顾柒颜耸耸肩：
「真是怕了你了好吧，不过本尊本也懒得动她，毕竟另一半狐心在姬青屿身上，你家陆姨这一半单给了本尊也没什麽用，陆大少主若是真有能耐，让你家师尊把她那一部分给了本尊才好。」
妖尊大人说至此，眼见陆清远似是陷入了沉默之中，她便是连忙又拉了把陆清远，「本尊就是随口一说，你别真去试试了啊，本尊怎麽先前没看出来，陆清远你有这麽轴的？」
陆清远摊摊手不置可否，「狐心与妖尊大人道躯有关？那是神识残留的一部分？」
顾柒颜摇摇头道：「算塑造道躯的另一种手段吧，至於本尊的神魂-如今已然完整，那些分魂的失去只会导致本尊神魂稀薄一些，并不会影响到整体。」
陆清远点点头，自己对这些夺舍与塑体的了解很浅薄，还是将来过问了师尊再说，如今将这狐狸精到处耍过意不去不至於，但将来还得拜托这位妖尊大人，能给她捏个道躯也算是赔礼道歉了。
他又是开口向顾柒颜问道：「那妖尊大人可知此行北境对於京师的具体攻势如何？亦或者说将要在什麽时候发动？」
「先前听传报说妖族盘踞在封地之外，如今看来距离入关直指京师还有不少距离，其中更有险关要隘，大宁虽已呈倾颓之势，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湟论是这样的龙脉，若无烹煮的手段，恐怕难以倾覆。」
妖尊大人抬手做了个一刀斩断的动作，「那都已是过去式了，妖族在北境那般贫瘠之地再如何试图畜养也定然无法与大宁的底蕴相提并论，所以如今只能奇袭，一剑封喉。」
其实陆清远的暗示已经很清楚了，但他没在妖尊大人的脸上看出来一丝一毫早有布局的胸有成竹姿态，她或许对於京师之下的天地熔炉一无所知。
而如今妖族所采取的方式也和陆清远猜得差不多，他揣测道：
「所以妖族在封地之外的阵仗都是假象？实际上妖尊大人您是想要动用族中大妖一同出手？
此事搞不会会激起江湖之中的反对之心。」
顾柒颜并未明确承认，她只是淡淡道：「只要动手够快，眨眼间朝代更替江山易主，即便是江湖之中再想掀起什麽风浪那也为时晚矣。」
「再者我族军纪严明，不会对百姓动手，如今踏足大宁只有两个目的，一，屠龙，二，江山。」
果然是这心思，陆清远又问道：「听闻封地虽然早已开凿但距离彻底碎开还有时日，这消息也是虚假的情报？实际上封地早已凿开？」
妖尊大人警了眼陆清远，摇摇头道：「封地并未碎开，只不过是破了几道口子而已，我族可以不从疆野攻入，北境往来那麽多险关要隘，何须正面应对？」
顾柒颜这话跟当场承认了差不多，陆清远也不可能真向这大狐狸问清楚战事的那些细节，他转而又道：
「所以，如今就待京师大阵自发停歇了？」
那可真是迫在眉睫了，但京师之中依旧一片祥和，也不知道那些危机潜藏在哪里，
「不。」但妖尊大人还是摇了摇头，她的眸子望向那玉城楼阁，淡淡道：「就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