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真人很是羞愤!
「休要取笑贫道。你整日在外面胡混,迟早也有这麽一天。」
「不可能!我不睡良家。」陈观楼信誓旦旦否认。
纯阳真人呵呵一笑,「你确定你没睡过良家?」
陈观楼闭嘴了。
他睡过!
而且还不止一个。
这个……难道……一二十年以後,莫非真有个『好大儿』找上门来?不能吧!
不可能,不可能!
他连忙将这个想法甩出脑袋。
他可不想当爹,更不想替糟心的孩子擦屁股。
「现在是在讨论你的事,我的事不在讨论范围内。说说你那个好大儿,什麽情况?要求这麽高,他怎麽不上天。」
纯阳真人唉声叹息。
他瞧了眼陈观楼,又瞧了眼王海,犹豫着要不要说。
陈观楼心知肚明,当即说道:「王公公,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今儿你们两也算认识了,彼此亲近亲近。王兄,以後老道去宫里,要是遇到难处,麻烦你帮个忙解个围。老道,王兄乃是武道天才,年纪轻轻已经是九品武者。他以後修炼需要丹药,还望你行个方便。」
「好说,好说!」
「咱家能力之内,定会在宫里头帮真人扫清障碍」
两人都表了态。
於是乎,纯阳真人说起自己的好大儿。
「他父亲那边……养父那边,条件好,乃是当地的大户。他娘出身当地世家,两家算是强强联合。」
「这麽好的家世条件,为啥要脱离养父一家,跑京城找你?」陈观楼好奇问道。
纯阳真人叹了一声,喝了一口酒才说道:「因为他养父一家出事了,招惹了惹不起的人。连带着他外祖家也跟着倒霉。家没了,又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所以跑到京城找我认亲。你们也别认为他不知好歹。他之所以要官,其实是为了早日在官场立足,早日报仇。」
「等等,你确定他是你亲儿子,你就帮着他说话。」
纯阳真人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以为我是糊涂虫啊!他跟我年轻那会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鼻子眼睛耳朵,就连牙齿都一样。」
说罢,纯阳真人露出自己的下颌,「看见了吗?我下面的牙齿这三颗歪歪扭扭。他的牙齿跟我一模一样,连歪歪扭扭的形状都一样。不是我的种能是谁的种?」
「既然他是你亲生的,我就很好奇,你好大儿的养父,当了这麽多年绿毛龟,愣是没发现他不是亲生的?」
「其实早有怀疑。不过,他娘除了他,另外还生了三个,有儿有女,都是他养父亲生的。加上两家关系盘根错节,就当多养一个儿子。」
纯阳真人没说的是,山沟沟里面,没那麽多讲究。大把的女人怀着别人的娃出嫁。对於养别人的儿子,当地男人想得开,就当是养了个劳动力。若是女儿,就当是养了个彩礼!
至於绿帽子,更没讲究。自己被人戴了绿帽子,自己也给别人戴了帽子。反正乱得很。更有甚者,还有典妻,还有妻妓!
成了亲,男人当龟公,女人当妓女,赚钱生娃养家。
要麽就是成了亲,将妻子典当给有钱人家,等妻子给有钱人生了孩子後,再接回家。有的家庭,典妻典上瘾了,典一个还不够。生了甲家的娃,继续典给乙家,之後又典给丙家。
等老婆靠肚子挣够钱,才正儿八经接老婆回家,给自己生娃!
礼义廉耻,也有。只有很少一部分读书人会讲究这个。
本地人,无论贫富,对於两性关系,比山外面的人看得开得多。
「瞧你这意思,你还挺满意你那好大儿。那你躲出来又是什麽意思?」
陈观楼啧啧两声,不能理解纯阳真人纠结复杂的心情。
纯阳真人叹了一口气,「以贫道在陛下跟前的体面,替亲儿子要个官,也不算难事。只是,如此一来,岂不是多了个软肋!」
这才是他纠结犹豫的重点。
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认下好大儿,要不要把人赶回去。
「这个我不懂!」陈观楼不肯将麻烦揽上身,「王兄,你在宫里当差,这事你比我懂。你给出个主意。」
王海倒是有主意,但得看纯阳真人的意思。
纯阳真人也很坦率,「王公公尽管说,无妨!」
王海斟酌了一番,「宫里二十四衙门,办差的人未必都是太监宫女。真人的儿子既然想报仇,何必舍近求远,找个衙门去当差,只要抱上一条大腿,报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纯阳真人没做声,表情都没变一下,看不出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老道,你怎麽不替你亲儿子报仇?」陈观楼问出大家心头的疑问。
纯阳真人冷哼一声,「我凭啥替他报仇。不能因为他是我儿子,我就要舍家舍业替他出头。贫道的儿子多了去。要是每个都这样,贫道这辈子岂不是要累死!」
得!
果然臭味相投,难怪能和陈观楼做朋友。都是一个德行,只爱自己,最爱自己,亲儿子也要靠边站。
「是这个道理!」陈观楼赞同。
虽是父子,却没有感情。能解决就业问题,已经算是个负责的父亲。报仇,算了吧!
王海也很赞同,「儿子不打不成器。要了差事,还要报仇,天下哪有那麽好的事。」
纯阳真人捋着胡须,心头很受用。
「如果他养父家完全无辜,被人欺凌,帮着出头未尝不可。然而,他养父一家,以及他外祖家,都称不上无辜。山沟沟里的大户,必然会沾染上人命。钱财地盘身份,都是靠抢靠杀,才有了今天。如今被更有实力的豪强给欺负了,只能认栽!」
陈观楼点头认可,「老道,我敬你一杯。你果然拎得清,没被血脉关系迷惑。」
纯阳真人有点嘚瑟,很乐於分享经验,「贫道纵横江湖半辈子,见过的恩怨情仇,比你们吃过的盐都多。
我跟你们说,儿子这玩意不稀罕!有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有多馀的钱财,给点就行,最重要的还是自己。保全了自己,儿子才能跟着享福。牺牲了自己,全家老少都得喝西北风。千万别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