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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察完几个电影项目,沈善登前往学校,敲定毕业的事宜。
  七月的BJ,已经暑气炎炎。
  车窗外的街道两旁,奥运元素的旗帜和标语越发密集。
  这座古老都城,充满了欢庆氛围。
  沈善登坐在车内,目光掠过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的思绪飘远,落在了刚刚才敲打安抚过的陆钏身上。
  沈善登心里清楚,陆钏不是自带狗粮的“艺术精英”。
  所谓艺术自由原野的吸引力,是不够的,对他作用不大。
  还需要用钱和名,才能给他套上缰绳。
  沈善登对陆钏的定位就是户晨风。
  同样是吃境外那套话语体系的流量饭,户晨风和马前卒、章北海还不是一回事。
  马前卒之流,是真想搅动风云,想着趁乱摸鱼。
  比如要化债了,马前卒搞个水司楼,辉瑞要进来了,他轰连花清瘟。
  马前卒们是直接为了某些利益团体呐喊,户晨风则是间接。
  吹私立医院,是因为吹这个有流量,有人专门为这个买数据做数据,没有直接联系。
  而马前卒这些人,满脑子都是有朝一日能上桌,想骑在老百姓头上。
  在经济稳定,社会稳定的情况下,这些人不可能得逞。
  所以他们或主观或客观的,在推动天下大乱。
  先不说到时候能不能,但确实是他们惟一机会。
  这样带来一个问题。
  除了境外那些拿钱办事的数字生命,为他们做流量外。
  境内的,除了傻子,也就是一些边缘人吹捧他们。
  前者做流量是工作,不会消费。后者都这么绝望了,也没钱消费。
  真正有家有业想过日子的人,不会搭理他们。
  这也是户晨风比他们两个更能赚的原因。
  户子不太一样,户子表演,只是为了吸引数字生命给他做流量。
  因此,户子骂娘归骂娘,但是没有刻骨的仇恨。
  比如年夜饭吃麦当劳,虽然很抽象,但是还要吃年夜饭的。
  他的核心诉求不是颠覆什么,而是赚钱当网红。
  骂,是为了流量。夸,也是为了流量。
  这种人反而能吸引一批心里有点不满,但本质上还是想安稳过日子的受众。
  在中国,只要想过日子,生活大抵是可以的。
  而且这批人,往往还是上个时代的既得利益者,手里是真有金币。
  沈善登敲着膝盖,在他眼里陆钏和户晨风有点相似的地方。
  当然,他对于陆钏的未来安排,和户晨风的被封有关。
  户晨风被封,就是户子对苹果的破坏力太大了。
  当他对果子产生了黄渤那句“班尼路,牌子”的效果之后,资本主义的铁拳就来了。
  户晨风搞的安卓、苹果给人划分群体,“安卓x”“苹果x”最初是户晨风用安卓贬低普通人的生活,用苹果抬高一些富哥的。
  但是随着传播,也和小粉红、五毛之类的词汇一样,并不有户晨风所能掌握。
  他玩脱了。
  他客观上把苹果那层神乎其神的滤镜给砸了。
  苹果在以后早就不只是一部手机了。
  别的不说,只是续航、信号、苹果税,这三个缺陷。
  不是缺点,是缺陷。
  续航、信号,是手机的刚需,苹果税那就更离谱,不只是割商家也割苹果自己的用户。
  这些缺陷换在任何国产手机上,早就完蛋了。
  但苹果硬是能靠着品牌光环,让它变成一种信仰。
  所以苹果是有奢侈品功能的手机。
  一种划分身份的奢侈品。
  户晨风确实是夸,但是他把苹果用户直接刻板印象了,和特斯拉、山姆挂在了一块。
  弄成了刻板形象。
  媚外,国外的月亮比国内的圆。
  对于奢侈品来说,是不怕骂的,不管是品牌方骂用户,还是旁观者骂购买者,对于奢侈品受众来说,反而会激发购买力。
  越骂越有人买,要的就是这种与众不同。
  就和电影圈搞艺术一样,观众喷的越多,越兴奋,艺术成了。
  奢侈品,最怕的就是没了神性。
  而且苹果能卖上千万台,这里面势必有大量非果子信徒,只是因为用机习惯。
  户晨风点出了苹果是科技宗教圣物的本质,甚至变成了一个带点讽刺意味的消费符号。
  这动了苹果,乃至其背后庞大资本体系的根基。
  苹果作为纳斯达克七姐妹之一,美元的蓄水池,是无限资源堆叠出来,稳定美元预期的圣物。
  “资本主义教育人啊。”
  沈善登感慨。
  只能说还是资本主义教育人,户子在社会主义国家生存久了,没了危机感。
  不知道果子强大的媒体能力。
  作为凝聚了无数资本期待,维系美股信心的圣物,特别在大漂亮摇摇欲坠的情况下,是非常敏感的。
  在西方,可以调侃总统,但不能动大资本的利益。
  谁动谁死。
  04年超级碗,贾斯汀超级碗扒mj妹妹珍娜杰克逊的衣服,差点毁掉“欧美四大天后之一”的珍娜。
  导致其事业大损,差一点被封杀。
  虽然没被封杀,但也查无此人了。
  然而,波及苹果iCloud的“好莱坞艳照门”,最终舆论巧妙地被引导向对女星隐私的讨论。
  
  苹果自身的网络安全问题被轻轻带过。
  连涉及的明星,也都享受一把大资本的自由。
  事业没有太多影响,和珍娜杰克逊完全不同的结局。
  户晨风被封得几乎悄无声息,似乎他和苹果没有关系。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铁拳,砸下来的时候,连喊疼的声音都会被消音。
  沈善登把陆钏看成电影圈的“户晨风”,是要用他去“祛”西方艺术标准的“魅”。
  文艺逼不是自诩艺术吗?
  沈善登就来一个艺术到底。
  让陆钏去拍元末明初的时候,一口一个“圣元”,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大儒。
  拍明朝中后期,那些豪强,如何一边抗税一边写《五人墓碑记》标榜自己。
  拍清朝的文人怎么从“铁骨铮铮”到“奴才”的转变。
  建州女真入关,是汉族精英的一些人堕落了,背弃了自己族群。
  以撒比从来不是一个民族,而是一个阶层。
  这个阶层特点,是有相似之处的。
  到了清朝。
  同样是下江南,明朝皇帝别说下江南,只要出宫就会各种遭灾。
  清朝别说出宫了,下江南都可以,税也愿意交了。
  沈善登不好直接去拍这些,他的路子是构建中国自己的商业类型片宇宙,是正面攻坚。
  但陆钏适合干这个,就像户晨风用吹捧的方式反而剥掉了苹果的神皮一样。
  陆钏或许能在“追求艺术”的过程中,无意间戳破“艺术”的神话。
  当然,这需要精准的操控。
  好在,《南京》的母带和最终剪辑权在他手里。
  魔改后的《南京》,会让陆钏两头堵,别无选择。
  晚上六点多。
  沈善登推开家门,一股凉意,混合着淡淡的香氛扑面而来。
  客厅里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和轻笑声,他抬眼一看,有些意外。
  只见大蜜蜜和秦兰正站在客厅中央,身边沙发上散落着几件晚礼服。
  两人似乎在为明天《人在囧途》庆功宴,挑选行头。
  “哎呀,你回来啦!”
  大蜜蜜最先看到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她拎起手里一件银色流苏长裙。
  “快帮我看看,这件好不好看?明天穿合不合适?”
  沈善登走过去,目光在她和秦兰身上扫过,点了点头。
  “你穿什么都好看。”
  大蜜蜜嘴上嗔怪了一句:“就会敷衍我”。
  但翘起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睛显然很受用。
  又拿起另一件黑色蕾丝小礼服比划着:“这件呢?兰姐说这件更显气质,”
  “都好。”沈善登笑了笑,帮她整理下礼服:“你喜欢就行。”
  秦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脸上保持微笑,眼神却有些复杂。
  她今天穿了条素雅的连衣裙,比起大蜜蜜的明媚鲜活,多了几分温婉沉静。
  见沈善登看过来,她主动开口打招呼:“沈导,恭喜啊,《囧途》票房大爆,现在满大街都在讨论呢。”
  “运气不错。”沈善登走到吧台边倒了杯水。
  秦兰环顾了一下这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客厅,惊叹道:“沈导这房子真大。”
  “两套打通的,看着宽敞点。”沈善登喝了口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秦兰像是想起什么,眼波流转,玩笑的看向沈善登:“沈导,我还欠了你好几支舞,都欠了好久了吧?你这个大忙人也见不到,我想是不是找机会还了。”
  沈善登放下水杯,看向她,感觉秦兰目的似乎不单纯。
  他还没开口,秦兰又自顾自地接了下去:“算了算了,知道你是大导演,日理万机。你什么时候有空再说吧。我今天还听蜜蜜说,你刚去怀柔盯完后期?”
  沈善登道:“我今天见到陆钏了,聊了几句。”
  秦兰笑了笑道:“是啊,他是挺有想法的。不过我们,已经分开了。”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善登挑了下眉,这他倒是真不知道。
  看了一眼衣帽间门口,大蜜蜜正在比划裙子,这丫头嘴还挺严。
  秦兰往前走了一小步道:“所以啊,沈导,我现在可是自由身,随时可以兑现呢?总得给我个机会回报一下你之前的关照吧?”
  沈善登微微蹙眉。
  女人,麻烦!
  一看就想对他图谋不轨!
  他现在没太多心思再拈花惹草,实在是分身乏术。
  他正想找个由头把这话挡回去,
  “你看这件怎么样!”大蜜蜜的声音响起。
  她换上了一件正红色的抹胸长裙,衬得肌肤胜雪,明艳不可方物。
  她提着裙摆转了个圈,恰到好处地隔在了沈善登和秦兰之间,眼睛亮晶晶地等着沈善登的评价。
  沈善登从善如流,目光落在她身上,认真点评:“红色很衬你,气势够足,明天就这件吧。”
  秦兰看着眼前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笑容很快又重新扬起。
  她不是要和大蜜蜜抢男人,只是履行自己的承诺。
  “蜜蜜穿红色是真好看。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衣服选得也差不多了。”
  大蜜蜜挽留道:“兰兰姐,再坐会儿嘛,一起吃晚饭?”
  “不了不了,”秦兰拿起自己的包:“你们小别胜新婚,我在这儿当什么电灯泡呀。走了啊,沈导,蜜蜜,明天庆功宴见。”
  她冲两人摆摆手,姿态优雅地转身离开。
  沈善登揽着她的腰,随口问道:“秦兰和陆钏,好像分手有段时间了。怎么没听你提过?”
  大蜜蜜眼神飘忽了一下,嘟囔道:“我忘了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就是隐隐觉得闺蜜要防着点,不想给闺蜜制造任何机会。
  这话当然不能直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