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兄此次下山,是打算继续云游四海,还是会在山下镇子里待一段时间?”</p>
在送赵真和李慕玄的路上,陆瑾也是出言询问道。</p>
“暂时还没想好,毕竟于我而言是去是留其实都没什么区别,不过此次既然拜访了左门长,我在这儿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应该过两天就会离开吧。</p>
怎么,陆兄问这个干嘛?”</p>
“是么,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原本还想着赵兄如果在镇上久居,我还可以得空下山再找赵兄切磋。”</p>
陆瑾的眼中闪过一抹遗憾。</p>
“其实我也很想像赵兄那般自由洒脱,但奈何门规森严,在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师傅不让我们过早外出游历。”</p>
“陆兄,这江湖虽大,但只要你我有缘,又何愁不能重逢?</p>
日后待你能够外出游历,不需你找我,我若是听到你的消息,我自会前来找你,到那时我们再行比试便是。”</p>
“如此甚好,那赵兄,我就送你们到这里,祝你接下来的旅途一路顺风。”</p>
“嗯。”</p>
赵真摆了摆手,随后便和李慕玄一起继续朝着山下走去。</p>
“真的不打算说些什么吗?”赵真将目光看向了身旁的李慕玄。</p>
“有什么可说的,人家不是已经把话都说的很明白了吗?”</p>
李慕玄呵呵一笑,拳头不由自主地微微攥紧。</p>
“当以至诚,又是诚!去他妈的诚,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告诉我诚不诚的,就这样耍了我两年多。</p>
我就是想告诉他,我李慕玄就算是不拜他,也早晚能在江湖上混出个名堂,到那时我看他还怎么说我不诚!”</p>
看着李慕玄那副恼怒的模样,赵真便明白,左若童的话他终究还是没听到心里去。</p>
不过这也正常,若是能三两句话能劝的李慕玄大彻大悟,那他也就不会被称之为“不染仙人”了。</p>
想到这里,赵真内心也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p>
若是任由李慕玄这般“胡闹”下去,早晚有一天,他还是会和无根生一起刨了三一门的“根”,从而彻底引发那场三一门和全性之间的惨剧。</p>
三一门和全性如何赵真不关心,可对于那位左门长,赵真是发自内心的尊崇。</p>
无论是前世看漫画的时候还是方才短暂的接触,在赵真的心底,这个世界上真正德高望重的,值得人们发自内心去尊崇的,除了老天师之外,也就只剩下这位“大盈仙人”了。</p>
可引发这场悲剧的“死结”其实不在于任何人,而是逆生三重的理念从一开始就是错的。</p>
三重不能化“一”,这才是使得左若童彻底心灰意冷的最后一根稻草。</p>
“算了,想这么多又有何用?以我目前的实力,能否在乱世中自保都成问题,又有什么余力去担心他人的命运?”</p>
想到这里,赵真也是摇了摇头。</p>
“赵兄,你下山后打算什么时候离开?”</p>
“和王老告个别就直接走吧,怎么了?”</p>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p>
“唔,我想想,可能会遍访名山大川,去亲身领教异人界各大门派的独门手段吧?”</p>
“听着就很有意思,真羡慕你,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你一样自在就好了。”</p>
“等你什么时候出师,或者能够尽得王老的一身手段再说吧,否则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放你出去?”</p>
“也是……”</p>
李慕玄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p>
“李兄,你我同上这三一门,彼此之间也算是有缘,临行之前不如我也送你一句话?”</p>
“赵兄请讲。”</p>
“你我二人都是全性门人的弟子,基本上也相当于半只脚踏入全性了,未来要说和全性划清界限那肯定是不可能的。</p>
可即便真有那么一天我们真的加入了全性,我也希望你记住,在这浑浊的世道当中,真正的‘全性保真’不是放纵欲望,而是守护自己的本心光明。”</p>
“守护自己的本心光明?”</p>
李慕玄低声轻喃,可还不等他细问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回过神来的时候,身旁的赵真却早已不见了踪影。</p>
“走了么,这家伙,还真是有够潇洒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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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1928年春。</p>
迎鹤楼内,一众青年才俊正聚在一起有说有笑,推杯换盏。</p>
这迎鹤楼乃是小栈门人所开设的酒楼,不为营业,只为广交天下豪杰作为朋友。</p>
也因此,这迎鹤楼所建立的位置就极为偏僻,平日里根本就没有多少普通人会来到此地,能来到这里的,除了极少一部分误打误撞的,剩下的大多便是异人了。</p>
而这迎鹤楼的规矩也很古怪,只要进了这迎鹤楼,好酒好菜任你挑选,并且价钱也远比外面酒楼里便宜。</p>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须在门口显露一点手段。</p>
至于小栈,这是一个专注于做情报生意的老牌势力,经过小栈门人多年的经营,其下门人眼线早已遍布整个异人界。</p>
所以就曾有人这般说道:这天下间的事情只有你问不出来的,就没有他们小栈不知道的。</p>
“好酒!这应该是刘兄珍藏多年的好酒吧?就这样拿出来招待我们,刘兄可真是慷慨啊!”</p>
二楼,一个身着长衫,斯斯文文的戴着眼镜的儒雅男子微微一笑。</p>
他便是这迎鹤楼的东家——刘渭。</p>
“酒本就是用来招待朋友的,若是一直藏着,岂非埋没了它?”</p>
“哈哈哈,刘兄仗义!”</p>
“不知小栈近来可曾听闻这异人界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刘兄不妨一说,也好与诸位道友同乐?”</p>
听到这话后,刘渭却是突然拍了拍手。</p>
“钱兄这样一说,我这还真有一件趣事想与诸位交流一二。”</p>
“还真有?说来听听?”</p>
“听闻近些年来,这异人界出了一个十分古怪的少年,这少年在短短数年的时间竟然接连拜访了异人界大大小小近乎数百个门派。</p>
并且每拜访一个门派,这个少年必要与那门派门下弟子出手切磋,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听闻竟还没有一人能够将其击败!</p>
各位都是来自各大门派的道友,不知可有亲身经历过此事,或是亲眼见过那少年的,不妨跟大家伙说说?”</p>
刘渭的话音刚落,一个寸头少年也是连忙站起。</p>
此人名叫候凌,是青竹苑门下弟子。</p>
青竹苑是异人界中传承已久的流派,以道家思想为基础,因为崇敬魏晋竹林七贤,故招式名称多取自魏晋竹林七贤的典故。</p>
“刘兄,你别说,我还真亲眼见过那个少年,前不久他还刚刚拜访过我们青竹苑呢!”</p>
“猴子!”</p>
和刘渭同桌的青竹苑大师兄阮涛闻言,顿时一脸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p>
“哎呀大师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同辈之间的切磋而已,技不如人,输了就输了嘛~”</p>
候凌嘿嘿一笑,随后直接将阮涛无视,清了清嗓,接着开口道:“那少年名叫赵真,师承嘛,看不出来,他也没说,只知道他的性命修为极其高深。”</p>
“专修性命修为?这赵真该不会是全真的道友吧?”</p>
“嘿嘿,这一点还是让我家大师兄来讲吧,毕竟当时跟人家交手的是他。”</p>
阮涛虽然不想掺和,但却也架不住众人起哄,于是也只好无奈起身,同时恶狠狠的瞪了嬉皮笑脸的候凌一眼。</p>
“回去再收拾你!”</p>
“阮兄?你真输了?不会吧,你的实力放眼咱们这些人当中也属于一流的高手了啊……”</p>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的确是输了。”</p>
阮涛有些无奈的笑了笑。</p>
“就像方才我候师弟说的那般,那位赵兄弟性命修为十分深厚,我的确不是对手,但一番交手下来,我也能感觉他应该并非是全真的道友。”</p>
“没事阮兄,输的也不止你一个,这不还有我陪着你嘛。”</p>
“哈哈哈,算我一个。”</p>
“还有我……”</p>
……</p>
有了阮涛这个带头的,酒楼内很快便接连出现了同样败给赵真的“苦主”。</p>
看着下方那帮“难兄难弟”竟然自发的开始互相敬酒,刘渭嘴角的笑容也是愈来愈盛。</p>
“这帮家伙,刚才问的时候一个个都一声不吭,现在看到有人率先承认了,这才肯跟着站出来。”</p>
刘渭身旁,一个好似管家模样的老人也同样呵呵一笑。</p>
“大家这般年纪毕竟都年少轻狂,肯定都觉得输给别人这种事不光彩,又怎么可能自己主动提及呢?”</p>
“不过这样一看,这赵真还真是打败了不少各门派的好手啊。</p>
而且更奇怪的是,这帮人虽然输了,但对那赵真好像也并无任何怨念,这就有点意思了……”</p>
想到这里,刘渭也是托了托下巴,眼中露出一抹思索。</p>
他不是没有派人去调查过这位异人界的“后起之秀”,但关于赵真这个人的信息,他所能调查到的相当有限。</p>
只知道此人之前跟全性门人有过接触,但具体什么情况,刘渭还真不太清楚。</p>
下方,在“受害者们”一阵“联谊”之后,这些被赵真打败的青年才俊们也纷纷聚在了一起。</p>
“你们说,现在各大门派还有多少幸存的?”</p>
“不好说,我来之前可是听说了,赵兄可是连武当和少林都去了,并且同样没输!”</p>
“真牛,那这么说起来的话,好像就只剩下天师府他还没去了吧?”</p>
“嗯,这个倒还真没听说,不过天师府自古以来便统领整个正一,门下弟子向来实力强横,要是赵真去了,还真不一定打的赢。”</p>
“还没打过,谁知道究竟结果如何?不过这赵真也是真牛啊,他这几乎是把咱们同辈的年轻高手都打了个遍了。”</p>
“是啊,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修炼的,他那护体真炁一开启,我的火甚至都根本烧不动他!”</p>
“还有他那独门手段,我跟他交手的时候只看到眼前金光一亮,然后下一秒我就瞬间给跪了!输的莫名其妙的……”</p>
“卧槽!我也是!明明他看着离我至少几十米,可金光一亮,卧槽,一把驳壳枪就这样直愣愣的怼着我的后脑勺。”</p>
……</p>
众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探讨着各自都是怎么输的,可就在这时,身后,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是突然响起。</p>
“怎么,你们就听说过赵真,难道就没听说过我李慕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