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和国画不同，求的是光影的变化。</p>
所以走的路子，跟国画求意境美学。但这种画画技巧，在追求“像”这方面，却已经发展到极限。</p>
好的素描作品，画出来的人物，几乎跟黑白照片差不了多少。</p>
甚至，一模一样。</p>
在吴晔明暗交错的画笔下，李师师的身影和她背后的龙津桥，逐渐活了起来。</p>
宋人哪见过这种技巧，当然震撼不已。</p>
吴晔果如他所言，他画的真的很快，大约一刻钟后，他已经够了好所有的细节。</p>
当他放下手中的木炭，人群中传来“好”的声音。</p>
“官人好手艺！”</p>
“这位小郎君，能否为我也画一张？”</p>
吴晔这边还没完，邀画的人已经开始开价。</p>
“这位郎君，我出十五贯钱，您帮我画一副？”</p>
“我出三十贯钱……”</p>
吴晔笑而不语，此时有人主动递过来一盆水，让他洗去手中的炭，李师师已经迫不及待走过来，吴晔笑着，将那幅画递给她。</p>
她一见，便已经痴了。</p>
这画中的自己，让李师师震惊不已。</p>
其实吴晔的画工并不算好，他虽然有金手指帮助，能够迅速掌握某项技能。</p>
但在东太乙宫，他从未将心思放在画画上，所以哪怕是素描，他的画也是匠气十足。</p>
但就算如此，也挡不住开创性三个字。</p>
此画开天辟地，世间所无……</p>
李师师从画卷中看到的自己，就连她顾影自盼，也从未捕捉过如此美丽的景致。</p>
吴晔说他画人画得像，</p>
可是他从未说过，他画人如此【像】……</p>
“敢问娘子，这画可满意？”</p>
“千般满意，万般满意！”</p>
李师师脸上的笑容，如桃花绽放。</p>
她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让自己惊喜的东西了，今年以这幅画让她最为欢喜。</p>
明明是黑白的色调，却能画出州桥夜市的灯火阑珊，那些虚化的背景，衬托得画里的她更加生动……</p>
“李师师，多谢公子！”</p>
虽然吴晔已经猜出李师师的身份，但她自报家门，却是此时。</p>
吴晔微微颔首，却没有因为她的花名而有所表示。</p>
李师师黯然，这样的公子，就算是囊中羞涩，也是她们这些青楼女子最为欣赏之人。</p>
只可惜对方身边已有良人，却不好邀请他多聊几句。</p>
她再次低头看着那副画像，画像中的自己，比镜中的她还要……</p>
“既然如此，因果已了……”</p>
吴晔拉起火火的手，转身就走。</p>
“郎君，郎君……”</p>
李师师没想到自己自报家门，吴晔还如此决绝。</p>
只见他渐行渐远，真的消失在灯火阑珊处。</p>
“娘子，要不要我追上去，询问那位郎君姓名？”</p>
身边的女婢看出李师师的意思，贴心询问。</p>
“算了，免得人家身边的女子误会，咱们今日之举，也是为成就一段良缘！”</p>
李师师摇摇头，阻止婢女前去。</p>
“回镇安坊吧！”</p>
李师师将手中的画卷小心翼翼地卷起来，爱不释手。</p>
……</p>
“师父啊，美人青睐，怎么不多留一会？”</p>
吴晔和火火漫步在夜市，一边寻找三小的身影，一边思索问题。</p>
火火的酸溜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p>
“李师师吗？”吴晔看着徒儿噘着的嘴，觉得好笑。</p>
“倒是如传说中那般美，今晚算是不虚此行！”</p>
吴晔回想起李师师的风情，心里想着宋徽宗吃的真好……</p>
“对对对，人家比我好看多了！”</p>
面对李师师那样的美人，林栖焰也有点心性不足。</p>
“她眉目没你好看，只是比你多了风情而已！”</p>
吴晔莞尔，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女人对于自己的容貌还是非常在意。</p>
但吴晔倒也不是安慰林栖焰，他见过的美女太多了。</p>
前世生在现代，吴晔足不出户，便能见识到世界各地各种美女。</p>
无论是自然的，还是人工的，还是十级美颜的。</p>
终归对美女这种生物祛魅……</p>
当回归到最自然的状态，去见那些不施粉黛的美人，自己的徒儿绝对能打……</p>
林栖焰闻言，十分高兴，但她又有些泄气。</p>
“但我觉得她，好有气质，那一颦一笑，就连我一个女子都心动，什么时候我能成为那样的人？”</p>
吴晔闻言，停下脚步，认真看着火火。</p>
“她那些风情，是从小到大为了取悦男人而训练出来的……</p>
我教你们本事，可不是让你成为那样堕落的人。</p>
你不该为了取悦任何人而活！”</p>
吴晔的表情十分认真，他跟五小相依为命，也认真教导他们。</p>
他们的想法，思维，从来都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反而更加类似自己这个穿越者。</p>
这些徒儿，是吴晔培养出来的，能够让自己缓解乡愁的伙伴，也是家人。</p>
吴晔从不希望自己的徒弟们，被这世间魔染。</p>
李师师美则美矣，但跟徒儿比起来，她算个屁……</p>
虽然他也明白这个想法其实很自私，因为其实他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才是那个异类。</p>
林栖焰没想到吴晔会如此认真，一时愣住，但她马上明白吴晔的苦心，登时笑靥如花：</p>
“师父我明白，您是妖道，教出来自然是妖女……”</p>
“……”</p>
吴晔感受到妖女的手，自然而然搭在自己的手臂上。</p>
“火火同志，请注意你的身份……”</p>
“师父，咱们师门，不讲尊师重道……”</p>
林火火的回答，让吴晔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p>
正在他头疼如何摆脱这个女徒儿的时候，林火火的脸色变了。</p>
“师父，我好像听到了铁疙瘩的哭声……”</p>
吴晔的几个弟子，分别有本名，道名和外号……</p>
其中铁疙瘩，正是玄钧的外号，他在几个孩子里最小，也是所有人的心头宝贝。</p>
一听见自己弟弟的哭声，火火再也坐不住，朝着远处飞快奔跑。</p>
“等等！”</p>
吴晔喊了一句，赶紧跟了过去。</p>
他这五个徒儿，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家人。</p>
没有什么比他们更加重要的事了……</p>
找到三小并不难，因为喧闹的夜市，早就有人围成一团。</p>
人群中，隐约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和孩子的哭声，是老五……</p>
吴晔认出了玄钧的声音，他和火火几乎是同时拨开人群，查看自己几个徒弟的安危。</p>
当两人看到三人都站着的时候，顿时松了一口气。</p>
好消息是，他们三个并没吃亏。</p>
但看到地上躺下来的人的时候，两个人的心情又提起来了。</p>
因为地上躺着的两个人，身上穿着衷甲制，让吴晔感觉十分熟悉。</p>
那分明就是他出入宫门的时候，守卫宫城的禁军啊！</p>
头大！</p>
吴晔揉了揉太阳穴，就不该放这几个祸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