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学素描干什么？”</p>
吴晔无语，学霸的求知欲总是那么让人无奈。</p>
“这是炭画，等我发明好铅笔再教你！”</p>
“不行……”</p>
“我要学会了，给小福福画一张美美的画……”</p>
小福福是赵福金，火火的好闺蜜。</p>
吴晔：……</p>
女人之间的友谊，进展那么快吗？</p>
拗不过自己的徒儿，吴晔只能教林火火从画苹果开始学习素描。</p>
好在大徒儿求知欲足够强，他总算能消停一段时间。</p>
此时已经日暮西斜，吴晔准备回道观了。</p>
虽然他现在白天会在院子里教导几个徒儿学习，监督功课，但晚上还是会回东太乙宫做晚课。</p>
说起晚课，道教的早晚课制度，其实并不如后世。</p>
目前大家还是延续陆修静那套【礼拜着褐，诵经着帔】的制度，但没有明清之时，随着早晚功课经的出现，形成类似十方丛林的制度。</p>
吴晔如今已经是金门羽客，道教道官第一人。</p>
他有责任统合资源，将道教发扬光大。</p>
不管信仰不信仰的，至少自己承了道教的恩，妖道也要讲究知恩图报。</p>
所以吴晔心里已经琢磨着，将早晚功课经整出来，再将早晚课制度以强制的方式定下来。</p>
火居道士不论，但宫观道士必须诵早晚课。</p>
早晚课制度，是佛教在元明十方丛林制度形成之后，道教跟着改变的一种制度。</p>
如今吴晔要改革的话，他等于比佛教提前做了改变。</p>
这也是为他后边的计划，打下基础。</p>
“通真先生……”</p>
吴晔刚出门，就有人叫住他。</p>
他抬头，却见徐知常从马车上下来，对他毕恭毕敬。</p>
上次他见徐知常的时候，两人还能说是平等的关系。</p>
可是到了如今，从徐知常的态度便知。</p>
吴晔已经彻底成为他的上官。</p>
对于冲和殿侍宸这个称号，徐知常不是没念想过，只是他压根够不着。</p>
“徐先生！”</p>
吴晔见到徐知常，哈哈一笑，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已表示亲近和他没有忘本。</p>
徐知常见着，暗自松了一口气。</p>
虽然是他引荐吴晔给皇帝，也经常以吴晔的恩人自居。</p>
可是真当吴晔惊动满朝文武，又以火箭一般的速度晋升。</p>
他身上的诡异，就连徐知常也发憷！</p>
“您叫先生，折煞下官！”</p>
徐知常态度十分恭敬，早就没有当初的自然。</p>
吴晔道：</p>
“先生才是折煞贫道，贫道记得当初先生引荐贫道入宫，对贫道的教诲，贫道永世不忘！”</p>
他再次表明态度，徐知常才彻底相信，吴晔并不是做做样子。他有些感动。</p>
汴梁这座名利场，来过多少道士。</p>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皇帝面前露过脸，得过荣华富贵。</p>
但真正能守住本心的人，又有多少人？</p>
就吴晔这份定力，他已经当得起高道二字。</p>
除了权力的原因，他对吴晔的道行也多了几分敬佩。</p>
“今日有人托请，推脱不过，所以要来麻烦先生！”</p>
徐知常知道吴晔的性子，直接开门见山。</p>
有人要见他，徐知常也推脱不过？</p>
吴晔只听到这两句话，就明白找他的人是谁了。</p>
徐知常在朝中，并无明显的立场，也不会主动站队或者卷入某些风波中。</p>
不过他本人而言，跟蔡京走得挺近。</p>
倒不是说关系多好，就是满朝蔡党，他就算不想靠近蔡京也不行。</p>
蔡京和吴晔的矛盾，因为那场语言风波，变得人尽皆知。</p>
如今蔡京主动过来请和，也需要一个合适的中间人。</p>
“那这次，想邀请贫道吃酒的是谁？”</p>
吴晔似笑非笑，对于这份邀请不置可否。</p>
“是咱们的老熟人，林灵噩，不对，人家现在叫林灵素……，还多了一个封号叫：翊运辅教先生！”</p>
吴晔闻言，暗笑。</p>
他因为提前祭出道君皇帝的理论，所以抢了林灵素的六字先生的名号，他现在获得的新名号，只有四个字。</p>
不过这也很牛逼了，也证明了林灵素却是有点东西，是个高道。</p>
他和王文卿整合的雷法，几乎影响了后世整个道教。</p>
“蔡太师居然会派他出面？看来很受信任啊……”</p>
吴晔呵呵一笑。</p>
本来徐知常不会告诉他这些的，但因为他强调了昔日二人盟友的身份，让徐知常本能上站在他这边。</p>
“先生大概不知道吧，王仔昔死了……”</p>
徐知常见左右无人，悄悄告诉吴晔。</p>
吴晔闻言，脸色微变。</p>
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王仔昔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的确死在林灵素和梁师成手中。</p>
他活着的时候，因为恃宠而骄，目中无人。从而不但得罪了林灵素，也得罪了梁师成。</p>
后来，林灵素和梁师成一起发力，将他弄死在狱中。</p>
可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林灵素原本的命运被取代，自己虽然和王仔昔冲突，可是并没有下死手。</p>
他预言金国崛起后，王仔昔自然而然不被皇帝待见，本应该能苟活一阵。</p>
“他不甘心，去宫门口求见皇帝，被梁师成抓到机会，弄死在牢里了……”</p>
徐知常提到梁师成，脸上也有忌惮之色。</p>
自古阉人最为小心眼，得罪蔡京不要紧，要是得罪阉人，人家顺水推舟，就能让你死得无声无息。</p>
吴晔也深有体会，就如林灵素，他虽然得宠后也跋扈不已。</p>
就连后来的宋钦宗赵桓，林灵素在得宠那几年也没放在眼里，甚至故意诬陷太子。</p>
可就算这样，林灵素失宠后也就是被皇帝赶回老家去了。</p>
也没有被弄死！</p>
由此可知，不能轻易惹那群阴毒的玩意，要引以为鉴。</p>
如果得罪了，那就往死里得罪！</p>
“所以，蔡太师要面子，他身边又没有趁手可用的道士，所以推出林灵素，看能不能跟你化解恩怨。”</p>
吴晔颔首，如果他能跟林灵素冰释前嫌，代表他背后的蔡京，也可以和解。</p>
他倒是不想得罪蔡京，但他也明白自己以后要做的事迟早都会得罪。</p>
但现在，对方要维持表面的和平，也不是不行。</p>
“如果你和林灵素的见面顺利的话，途中应该会有人【偶遇】。”</p>
徐知常朝他眨眨眼，吴晔哈哈大笑。</p>
果然做人不忘本，谦虚一点没错。</p>
徐知常将他当成自己人，有他的提示，自己不至于在接下来的宴会中，措手不及。</p>
大妖若圣，自己给自己立下的人设，果然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p>
“那咱们走吧！”</p>
徐知常带着吴晔，上了他的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