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检司之所以队伍抵达芦苇堡後坊。
那是相比於双涡堡的有序和芦苇堡的初创艰辛,位於後方的巡检司驻地,则显得格外「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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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庞仁升上任为燕北郡巡检!
官府引导流民安置,巡检司前往各县城招募青壮劳力。加上原有的兵卒丶苦工,人口已近两千。
人一多,心思就杂,江湖气息和各类矛盾便凸显出来。
以前人少时还好管理,如今却是大事没有,小事不断。
今天你占了我开垦的地界几锄头。
明天他用的公用农具坏了怀疑是上一班的人搞鬼。後天又为争抢食堂里一块肥肉而红脸……
鸡毛蒜皮的争吵几乎每日都在上演。
巡检庞仁被这些琐事烦得焦头烂额,他本是军中出身,擅长训练丶剿匪,面对这些婆妈纠纷,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偏偏却要他处理。
光是调解这些屁事,就占去了他大半精力,严重影响政务。
不胜其烦之下,庞仁决定主动破局。他前往军寨取经,得到秦猛「要彻底守护住军寨後方」的命令,又被老保长建议「吃饭就得干活」理论。
这後方,不仅指军事上的安全,也包括秩序的稳定。
於是,他留下副手刘大头处理巡检司日常琐务。又派人沿着另外两条通往铁血军寨的主要道路进行勘察,选择险要之处建立巡检司的分驻地!
庞仁的思路很清晰:化整为零,分流人口,按人数编队,派任务,分段负责。建立分驻地。
既能将过於集中的人员分散开来,方便管理的同时减少日常摩擦,又能将防御和管控前沿推进,形成梯次防御网络,真正将通往军寨的几条大路牢牢掌控在手,确保大後方的安宁。
这一举措,正是对秦猛战略意图的具体落实和深化。
巡检司才两千人不到,就有口角矛盾。
更何况,铁血军寨这座万人大寨,就更是屁事多。幸好军寨规矩严,老保长调解,问题不大。
可军寨的生活艰苦而忙碌,挡不住人们茶馀饭後的八卦之心,尤其是在人员众多的衣甲坊。
如今的衣甲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有十几名妇人缝缝补补的小作坊。
随着军寨的人口持续涌入,规模扩大,它已发展成为拥有五六百人的军工纺织综合工坊。
内部按工序分成了纺线组丶织机组丶裁剪组丶缝纫组丶皮革鞣制组丶包装组丶库管等十多个组。
整个工坊由爽利能干的王翠花担任都匠头。招募的人手,除了最初的堡民家属,还有大量流民妇孺,甚至还有百来个狼戎部落中招来的健壮妇人,负责搬运布料丶鞣制皮革等体力活。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几百个妇人聚在一起,难免张家长李家短。村头赵家的媳妇半夜喊。
这日晌午,休息间隙,几个妇人一边飞针走线,一边闲扯,话题多是骁勇善战的秦知寨,不知不觉就绕到了住在官署後院的林婉儿身上。
「哎,我前个儿随我家那口子去官署送皮子,又见到那位林姑娘了,那气度,真是大家闺秀。」
「听说林姑娘是郡守家的千金?怎麽在咱们这儿一住就是一个多月,还住在官署後院里头?」
「可不是嘛,就住在秦大人那,和月娘夫人一起。你说,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是不是和秦大人有点啥?」
「嘘!快别瞎说,林姑娘是来帮咱们救治伤兵的,医术高明着呢!」
「哼,官家小姐,金枝玉叶,谁知道是不是打着行医的幌子,另有心思?」一个妇人略带尖刻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嫉妒。
本是闲谈,却渐渐变了味道。余杨氏曾得林婉儿亲手救治才从一场重病中康复,闻言顿时竖起眉毛:「闭上你们的臭嘴!林姑娘是咱们的恩人,再敢在背後嚼舌根,看我不撕了你们的嘴!」
「哟,这就护上了?拿了人家什麽好处?」
「你再说一遍试试!」
双方顿时吵作一团,引得众人围观。眼看就要动手,闻讯赶来的都匠头王翠花一声暴喝。
「都干什麽!活儿干完了?」
「皮子都鞣好了?再敢闹事,这个月的工钱和粮食配额统统扣半!」
她积威已久,顿时将场面镇住,众人噤若寒蝉,各自散开。
这场争吵,好巧不巧,被前来工坊找王翠花商量伤兵冬装号衣领取之事的陈月娘看在眼里。
她当时没作声,王翠花後续如何处理也没多问,只是默默转身离开,心中却已波澜暗生。
是夜,官署後院寝室内。婚床的嘎吱声终於平息,秦猛喘着粗气,满足地躺倒,准备入睡。
陈月娘却凑了过来,温热的身体贴着他,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声音低低地说:「官人,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嗯?啥事?」秦猛闭着眼,懒洋洋的回答。
陈月娘便将白日里在衣甲坊所见所闻,细细说了一遍,末了轻声道:「……流言伤人,何况是对婉儿妹妹这样的清白姑娘。她住在官署,终非长久之计。」
秦猛睁开眼,黑暗中眸光微闪:「这的确是个问题。人言可畏啊。」
「官人,」陈月娘撑起身子,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鼓足勇气,「你对婉儿妹妹,到底如何打算?」
「我能有什麽打算?」秦猛苦笑,「她毕竟是郡守千金,又不好直接赶她走,不如你去说说。」
「官…,官人,我有个想法……」陈月娘的声音更低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羞意。
她伸手抚摸着秦猛脸颊硬朗的线条,「你…,你是做大事的人,威猛神武,晚上,我…,我一个人有时也觉得难以将你伺候妥当。
我看得出来,婉儿妹妹对你…,是有意的。不如…,不如你就找个机会,把她也娶过门吧?」
「胡闹!」秦猛想也不想就拒绝,「这如何使得?先不说其他,林郡守那边就绝无可能同意!他那般古板性子,岂会让宝贝女儿给人做小?」
「那是从前!」陈月娘似乎早就想过,急急分辩,「你不是说了吗,开春後朝廷封赏的圣旨可能就要到了,官人必定加官进爵。
到时候,你身份不同,再备上厚礼,请有分量的人去提亲,林郡守看到你的前程,未必还会阻拦。婉儿妹妹知书达理,医术又好,娶进门,定能成为官人的贤内助,是一大臂力……」
她说得条条是道,但秦猛却从她看似大度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隐藏不住的酸涩和勉强。
他心中了然,伸手将妻子揽入怀中,紧紧抱住,打断了她的话头:「好了,月娘,你的心意我明白。
但眼下边境未稳,契丹动向不明,岂是沉溺於儿女情长的时候?这件事以後再说,不要再提了。」
他的语气温和却坚定。
陈月娘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胸膛,眉眼低垂,不知在想啥。
秦猛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紧绷,知道她心中并未完全释然,但此刻,也只能轻拍她的背脊:「傻姑娘,睡吧,明天还有不少事呢。」
秦猛与妻子陈月娘耳鬓厮磨一阵,便相拥而眠,白日里训练的疲惫被家庭的温暖驱散,呼吸平稳,似乎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然而,这个夜晚,对许多人而言,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寨门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开启又闭合,一队队黑影如同汇入暗河的溪流,迅速消失在茫茫荒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