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剑法：96/100，未入门】</p>
方才的半个时辰里，跟慧真交流后，剩余时间只够练三次。</p>
余下进度，就得今晚补全了。</p>
其实就算时间充裕，李牧也会留最后一次到晚上再入门。</p>
毕竟考虑到拭剑千次，大衍剑箓“衍一”初现时的异样感觉，李牧担心‘衍二’会导致身体发生更剧烈的变化，进而引起不必要的注视。</p>
人心隔肚皮，眼下一切都低调些……</p>
练剑结束，李牧跟着人群又回到万剑楼上工。</p>
刚拿出一把剑擦拭了几下，耳边突然响起五响急促的钟声。</p>
铛！铛！铛！铛！铛！</p>
“管事大人到！”</p>
万剑楼五声钟响，代表有大事发生，大人物驾到，全员须下楼集结。</p>
不少拭剑奴心里都在骂娘，硬着头皮跑下楼。</p>
因为练剑不止费体力，还要熬日头，刚结束练剑赶到工位，拭剑奴们都是汗水淋漓，累得不行，特别是高楼层的，谁乐意连续跑上跑下？</p>
但万剑楼里，管事就是天。</p>
管事驾到，身为拭剑奴，就得守规矩，老实等着管事大人训话。</p>
李牧也赶忙下楼。</p>
一道黑衣黑靴的曼妙身影缓步走进万剑楼。</p>
玄色劲装勾勒出饱满的弧度，肩上绣着银色剑纹，腰悬万剑楼令牌，还挂着一柄黑鞘长剑。</p>
正是万剑楼管事，冷霜玉。</p>
她左手搭在腰间，右手捏着一条长鞭，尖细的下巴微微扬起，脸上覆着生人勿进的冷霜。</p>
李牧站在人群中偷偷打量，念头微动，一道信息浮现。</p>
【冷霜玉，气血48.9，神魄5.0，剑道天赋：50.0（绿）】</p>
“气血是我的十倍！比白衣教头‘赵猛’还要高。”</p>
李牧暗暗吃惊。</p>
哪怕有大衍剑箓，没有修行资源，达到这样的程度，不知道要多久？</p>
“而且，剑道天赋50.0，绿色品级？”</p>
“难怪看着不到二十岁，还是女儿身，却能做到万剑楼管事。”</p>
“家丁，然后是正式弟子，其中佼佼者，可为管事……”李牧眼神微动。</p>
冷霜玉眸光凌厉，随意扫视，一条皮鞭子捏在手上把玩。</p>
众人连低头，生怕吃鞭子……奴仆不能跟管事对视，哪怕冷霜玉再美，也没人敢把她当寻常女子。</p>
作为管事，一句话就能将这里的任何人发配到矿区，甚至逐出山庄。</p>
更可执行庄法，找点理由，将哪个奴仆打残打死都不为过！</p>
这就是规矩，这就是阶层，这就是如今的世道。</p>
爬到管事这一层，就足以在山庄威风八面，走到苍河城，也没几个人敢不敬。</p>
众人噤声，听着这位管事大人冷冷开口：</p>
“庄里来了笔大生意，锻剑楼把咱们楼里的灵泉水都调去了。</p>
今日起，每日下午都给我先到灵涧峰去挑几桶水回来，再继续上工。”</p>
“做事都仔细着点。好教你们知道，庄外又跪了不少人了，若敢耍懒犯蠢，到时候……别说我不讲情面。”</p>
李牧一怔。</p>
眼下这批，才进来二十天不到，就准备更换新鲜血液了？</p>
这年头，奴仆是真不值钱，跪着求人收留，都不一定有人要。</p>
其他人面上都流露出一丝惶恐，取了一根扁担，挑起两个空木桶，连快步前往中院的灵涧峰。</p>
说是几桶，起码得挑三趟，这都有家丁记录，马虎了就要吃挂落。</p>
如今大日炎炎，一趟来去起码千八百步，挑水属实比拭剑累得多，起码楼里还能乘凉，不用负重跑动。</p>
但做了人奴，就剩这点活路了，谁敢说一句不是？</p>
李牧默默提着木桶，跟上人群，前往灵涧峰。</p>
一路熬着日晒挑完水，管事冷霜玉又吩咐众人继续拭剑。</p>
比平日里足足多忙了两刻钟，才给用饭。</p>
一群人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在木棚里狼吞虎咽。</p>
“木头，不少人约着今晚到练武场加练。曹阿蛮那几人去同赵猛教头说了，教头应承了。你我不能落后啊。”</p>
慧真跟李牧坐到一个角落，连开口道。</p>
“不去，我得歇歇。”</p>
“还歇？没几天了。你没看王雀，曹阿蛮他们几个，比咱们还起劲。”</p>
慧真塞了一个馍馍到他碗里，苦口婆心。</p>
“吃得不够，我都快练晕了。”李牧拿起馍馍，连摇头。</p>
多吃一个馍馍，立刻就没有那么难受了，感觉气血也多补足了一些。</p>
果然练武还是得吃好。</p>
但眼下去哪里搞钱，搞吃喝？李牧还是没有想到好办法。</p>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p>
月色如水。</p>
拭剑奴寝楼后方空地。</p>
一道身影藏进在大榕树的阴影下，手中一截树枝已然被磨得有了木剑的形状。</p>
好不容易忍耐到了深夜，李牧终于可以放肆练剑。</p>
慧真没说错，寝屋今晚不少人早早就约着前往练武场。</p>
李牧多等了一会儿，才溜到这边来。</p>
少年踏步起剑，行走四身，手中木剑嘶嘶破风，竟生出剑鸣般的轻响。</p>
若是白衣教头在此，一定看得出来。</p>
李牧挥舞出来的剑法之中，隐隐约约已然有了一股‘势’的味道。</p>
而在演练完四遍以后，大衍剑箓上显现的信息也发生了可喜的变化。</p>
【滴水剑法：100/100，未入门】</p>
“进度终于满了。”</p>
“下面，突破吧。”</p>
李牧忍着身体的微微疲乏。</p>
握着树枝，再度施展《滴水剑法》的起手式“滴水穿石”。</p>
今天比往常要累！但这个进度，他不打算再拖了，今天必须突破。</p>
明剑眸加持之下，他修炼剑术，一证永证，只要足够努力，便会水到渠成。</p>
瓶颈？什么叫做瓶颈？</p>
随着剑术的演练，丝丝感悟如同雨滴般渗出。</p>
而后，雨滴连成了线，一瞬贯通。</p>
所有剑招套路电光火石间闪过，千万道剑影……凝成一剑。</p>
李牧眼神微动，调动全身的力量，脚踏回头望月步，身若游龙般扭身一刺！</p>
一股微小却尖锐的‘势’，从树枝尖端霍然递出。</p>
简单一刺，却包含了十八招三十六个套路中所有的刺！</p>
就仿佛李牧在这一个游龙回旋的瞬间，已然刺出了上百剑。</p>
嘭！</p>
空气好像气球一般被轰然刺破，炸出响亮剑鸣。</p>
刹那间，气流狂舞，落叶纷飞！</p>
“势自雨中生。</p>
水滴积久成势，自可洞石穿金。</p>
雨刺剑势，成了。”</p>
李牧缓缓吐出一口气，眸光明亮。</p>
【滴水剑法：1/500（入门）】</p>
【气血：4.7↑】</p>
剑箓显示，他这番突破，不止是剑法入门，连气血都涨了0.1。</p>
李牧微笑。</p>
疲惫一扫而空，浑身舒畅，眼看天地似乎也有些不同了。</p>
树叶上一滴水落下，他已然能感应到一股不同的气机。</p>
踏破武学门槛，就是这种感觉？</p>
水滴从树叶上坠落，摔得粉碎。</p>
熟悉的剑鸣轰然间自李牧脑海深处爆发。</p>
——吟！！！</p>
那道缥缈无比的声音再度响起：</p>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p>
‘问剑百回，其道自通。’</p>
‘衍二：问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