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牛家，许薇和小草坐在凳子上翻花绳。</p>
许薇教导小草窍门，小草上手极快，面条、梯子、五角星很快成型。</p>
“这有什么好玩的。”大牛的抱怨获得了许蓉的赞同，“小孩子才玩这个。”</p>
他们两个先前都上了手，把绳子搅成了乱麻。</p>
许薇鄙视他们，并坚决不带他们玩了。</p>
大牛疑惑：“打了这么久，许哲叫都不叫啊。”</p>
许蓉道：“马屁精摸准了阿爷的性子，越叫，打的越狠。”</p>
大牛感觉自己学到了，“难怪我娘之前追着我打，蓉姐，待会救救我。”</p>
“你娘为什么打你？”</p>
“盐没了。”</p>
“盐又没跑，你等会儿去装回来。”</p>
先是二虎，又是许蓉，大牛只觉得许哲这人有毒，会传染。</p>
盐没跑，可盐会溶，大牛又问道：“那他为什么挨打？”</p>
许蓉抠着手指，并没有回答大牛。</p>
许哲毁了她刺绣的布，李柔不打他才怪呢。</p>
他们等啊等，等到天都快黑了，许家还是没传出一声惨叫。</p>
“阿蓉，快回来。”许青山站在院子里喊她们。</p>
二人来到院子，堂屋的门还关着，许蓉问道：“阿爷，还没完呀。”</p>
许青山舒展了身体，“还早着呢，可累死我了，煮饭。”</p>
许蓉心有余悸看着堂屋，“阿爷，会不会太过了。”</p>
许青山意犹未尽，“一点都不过，怎么都不够。”</p>
还不过！许哲都不煮饭，不知道打成什么样子。</p>
直到父女二人把粟米粥做好，许哲依然没有大声呼救。</p>
许蓉暗恼，许哲是倔驴啊，这都不求饶。</p>
“阿爷，大牛在挨打。”许薇进屋通风报信，隔壁在打小孩。</p>
许青山不信，“不能够，大牛哪一次挨打不是鸡飞狗跳的。”</p>
许蓉深以为然，青山村就属大牛最能跑。</p>
许青山吩咐许蓉，“端着粥，跟我来。”</p>
她端着粥，来到了堂屋时，场面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p>
许哲正拿着笔写写画画，“咱们不光要去泾阳县，还得往长安去，这样卖得快。”</p>
李柔道：“你说的有道理，咱们还得盘个铺子。”</p>
“阿娘远见，铺子不能与别人的雷同，得有自己的风格。”</p>
许青山放下粥，替李柔捏着肩膀，“柔娘，先吃饭吧。”</p>
李柔放下笔，“也好。”</p>
许青山招呼许蓉，“愣着干什么，还不给阿哲端来。”</p>
许蓉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p>
许哲喝了一口粥，拍了拍稿纸，“青山村合作社一年期发展计划。”</p>
许蓉就明白了青山村、一年两个信息，其他的都不明白。</p>
“我也不太明白，就是办大事。”许青山解释。</p>
许蓉加大了声量，“你们办大事，撵我们走。”</p>
小叛徒许薇绞着花绳，“阿兄，这个怎么翻？”</p>
许哲翻了一个花样，“薇薇，先去吃饭，明天再翻吧。”</p>
许薇收了花绳，“阿爷，走。”</p>
见许蓉满脸不高兴，许哲道:“阿娘，给她安排点活计？”</p>
李柔将稿纸递给她，“你自己看看。”</p>
交错的表格让许蓉眼花缭乱，密密麻麻的字迹让她头晕目眩，“阿娘，我是不是你亲生的？”</p>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我到底是不会写字，不会算账，还是不会绣花。”李柔问的许蓉，落荒而逃。</p>
许青山殷切地收走了碗筷，得到了李柔的高度赞赏。</p>
当他们继续商讨细节时，听见郭婶嚎啕大哭：</p>
“老郭啊，你个狠心的，怎么不把我带走，大牛气死我啦。”</p>
“我辛苦两天才买了一罐盐，就这么被糟蹋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p>
许哲猛拍脑门，“完蛋，把大牛忘了。”</p>
他冲到郭家，郭婶跪在灵牌前边流泪边念叨，小草站在旁边默默流泪。</p>
大牛躺在凳子上，生无可恋。</p>
许哲道：“婶儿，这事跟大牛没关系，我干的。”</p>
郭婶擦了擦眼泪，“你倒替他认错，他是死不认错啊。”</p>
这么倔强啊，没看出来，大牛还是铮铮铁汉。</p>
“盐在我家呢，阿娘，你带婶儿把盐拿回来。”</p>
李柔搀扶起郭婶，“嫂子，真不怪大牛，你跟我来。”</p>
许哲招呼，“小草，没事了，去把盐装回来。”</p>
许哲蹲下来，叹道:“哎，你推给我就是，咋还硬扛呢。”</p>
“说了一起挨打，你能扛，我也可以。”大牛看着门口的许蓉，“蓉姐，你说越叫打得越狠，我不叫，我娘打得更狠。”</p>
许蓉把药膏丢在桌上，飞快的跑远了。</p>
大牛悲哀的发现，许哲好端端站着，哪像挨了打的样子，“你浪费了四五天的工钱，还不挨打？”</p>
许哲替他擦着药膏，“我把盐煮出来了，许蓉没有告诉你？”</p>
大牛语塞，盐又不会跑，只是他没有相信。</p>
许哲把火重新升起来，开始替他们煮饭。</p>
大牛饭都没吃，就开始挨打，真是可怜。</p>
这几天，许哲挑石子的功夫炉火纯青，不允许有一颗漏网之石。</p>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一顿没有石子的饭食，蒸上一笼香喷喷的白米饭。</p>
大牛问道：“许哲，你是不是硬汉？”</p>
许哲摇头，“不是，我最怕疼了。我娘的鞭子还没落在身上，我就开始哭，一哭啊她就心软。”</p>
大半辈子吃苦的爷爷百般强调，孩子不能娇生惯养，每次却是他护得最快。</p>
“你娘真好。”</p>
许哲道：“你娘也很好啊，我看她的手都肿了，如果不是为了你们，不会这么拼命。”</p>
“我知道，我拼命练功，一定会让她们过上好日子。”</p>
许哲竖起了大拇指，“大牛，你是好样的，这个愿望肯定能实现。”</p>
小草从许家回来，许哲从她手里接过盐罐，往锅里撒了一勺，“这才是人该吃的盐。”</p>
大牛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白的盐，跟雪花似的。”</p>
许哲微微一笑，“那就叫雪花盐，咱们以后都吃这样的盐。”</p>
“这盐可不便宜，抵我娘五天的工钱。”</p>
许哲替他们盛了粥，“你说错了，这盐不值钱。粥好了，你们先吃。”</p>
大牛呼呼喝着粥，“今天的粥更好喝了，你也吃点吧。”</p>
许哲摇头，“我吃过了，还不饿。”</p>
挨打并不影响大牛的胃口，他吃的贼香，这让许哲很满足。</p>
身为一个厨子，客人的真心称赞，有时候如蜜糖般甜。</p>
许哲不用尝也知道，今日的粥与他刚来那一夜，截然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