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回来了。”</p>
大牛在村口一声吼,村里的人全都从屋子钻出来,瞬间把村口堵成一团。</p>
“没事了吧。”</p>
众人七嘴八舌询问着,吵吵的厉害。</p>
许哲有些感动,他们这是发自肺腑的关心:</p>
“吴叔,铁锅打出来了?”</p>
“郭婶,渔网织好了?”</p>
“吴小芸,木炭统计完了?”</p>
“孙监察,钱财核对完了?”</p>
……</p>
一连串的喝问下,这些人不仅不恼,还笑脸盈盈。</p>
许哲喝道:“都去干活,不然我扣工分了。”</p>
他们这才眉开眼笑的散去。</p>
笼罩在青山村的乌云消散,洒下了阳光。</p>
“阿兄。”许薇一头扑了过来,牢牢抱住。</p>
小脸脏兮兮的,眼睛炯炯有神,“你买了什么好吃的呀?”</p>
许哲诧异地看了一眼许蓉,她正红着眼跟李柔说话。</p>
在许薇这里,美食是治愈悲伤的不二良药。</p>
许哲指了指后面,“你去找找吧。”</p>
她蹦蹦跳跳,冲向后面的马车。</p>
“孙监察,别难过,咋这幅表情呢。”许哲看向孙监察,他目光呆滞,仿佛丢了魂。</p>
许哲没想到,才一日时间,他竟用情如此至深。</p>
“我不要当监察了。”他一脸希冀地望着许哲,想要辞职。</p>
许哲问道:“孙监察,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克服就好,不能轻言放弃啊。”</p>
孙监察举着食指,“一文钱,我数了一天,少了一文钱。”</p>
多么悲伤的故事,五十贯,五万文,少了一文钱。</p>
“我不要数钱,我要巡逻。”孙小舟陪数了一天,铜钱一点都不好玩,他发现巡逻队威风得紧。</p>
孙监察附和,“我们爷孙都可以巡逻。”</p>
数钱是痛苦的,尤其这钱,还不属于自己。</p>
“我不同意,我们巡逻二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二队副队长大牛,自封的,断然拒绝了老弱的入队申请。</p>
许哲道:“小舟,你只要征得蓉姐的同意,就可以转行。”</p>
孙小舟毫不犹豫地奔向了许蓉,留下孙监察瞪眼。</p>
孙监察问道:“阿哲,我呢?”</p>
许哲从怀里掏出一枚铜板,递到了孙监察手里,“你完成了组织交给你的任务,恭喜你,通过了考验。”</p>
孙监察呆呆的看着手里的铜板,而后惊天怒吼,“我打死你个瓜怂!”</p>
累了一天的孙胜,怎么可能追得上许哲,瓜怂早跑远了。</p>
孙监察看着路过的小舟,“你去哪儿?”</p>
孙小舟牵着大牛的小马,“阿翁,大牛阿兄答应了,我学会养马就入队。”</p>
孙监察无语望天,村子里哪里来的这么些人精。</p>
“许夫人,我不要当监察长了,我想进捕鱼队。”渔网编织好,肯定会捕鱼,他提前物色了槽位。</p>
李柔劝道:“孙叔,许哲今天能偷一文钱,明天就能偷一贯钱,那钱里,可是有小舟的长命锁。”</p>
孙胜疑惑道:“可他说,考验我?”</p>
“这您也信,小孩子好面子,您如果不查出来,他怎会把钱交出来。”</p>
原来如此,孙胜感觉到了如山的责任,“夫人放心,我定不会让他再贪一文钱。”</p>
孙监察捧着这一文钱,脚步轻快,他将钱放入箱子中,在拨款单上签上了名字。</p>
一个奇特的圈圈!</p>
李柔给了许哲一个爆栗,“瞧把孙叔折磨成什么样子,懂不懂尊老。”</p>
许哲道:“没有监督,容易腐败,万一我卷款跑路,有他们哭的。”</p>
“你会么?”</p>
“我是不会,可不代表别人不会,我可不想当一辈子管账的。”</p>
“你想交给吴小芸,村里人可信不过她。”</p>
如今,只有许家能让他们服气,其他人哪能管得起来。</p>
“人可以慢慢培养,阿娘也是,可以提拔些人,不用事事亲力亲为,我瞧郭婶干得挺好。”</p>
李柔道:“她这两天心不在焉,有事找你,我不同意你去她家住。”</p>
许哲诧异地看向她,“你和阿爷?”</p>
李柔羞恼:“人小鬼大,不是你想的那样。”</p>
这两天一个人睡,许哲都忘了这件事。</p>
郭家,大牛带着孙小舟在喂马。</p>
好家伙,大童工雇佣小童工。</p>
孙小舟很羡慕,“我也想有一匹马。”</p>
“以后会有的,买马之前,你要先学会养马、骑马,我可以教你。”</p>
许哲道:“我也想学骑马。”</p>
大牛吓了一个激灵,“哲兄,我没偷懒,蓉姐让我带新队员。”</p>
“都放工了,谁管你,教骑马的时候带上我。郭婶,你找我什么事啊?”</p>
“阿哲来了,快坐。”郭婶满怀期待,“你考虑得怎么样?”</p>
许哲道,“婶啊,我们赚完这一笔,等农闲的时候,就能翻新房子。”</p>
“能赚这么多?”</p>
许哲也不知道,只有找这个借口,“差不多吧,搬来搬去麻烦,多谢婶的厚爱,我就不来啦。”</p>
“没什么麻烦的,你只要人来就行。”郭婶表示,包都不用拎,直接入住。</p>
“家里事多,都要跟耶娘商量,真不方便,您还有什么事吗?”</p>
郭婶道:“阿哲,我在泾阳县有洗衣的活计,两天没去了,不少主顾相问。”</p>
“其他人是不是也有这样的问题?”</p>
郭婶点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就是想问问工分的事。”</p>
许哲明白了,这是对工分存疑。</p>
连半大小子能领工分,看上去就像儿戏。</p>
“工分呢,肯定可以换钱,但具体多少,得看村里最后的盈利情况。”</p>
不确定的东西,让人看不真切,自然没有吸引力。</p>
“婶儿,你们是怕其他人说闲话。”</p>
全村都在做工,她们想去外面接活,一定会遭人唾骂。</p>
如果工分不能换钱,一段时间后取消,她们又丢了原本的活计,将是巨大的打击。</p>
“你们照常就是,工分呢,就当是一条退路。谁敢乱说,我扣他工分。”</p>
“阿哲。”郭婶呼唤中带着尾音,她从许哲身上得到了安全感,“小草,愣着做什么,还不给你阿哲兄长倒碗水,要开水。”</p>
小草道,“阿娘,没烧开水。”</p>
“不知道烧啊,你兄长呢。”</p>
“阿兄带小舟骑马去了。”</p>
郭婶的怒火biubiubiu往上冒。</p>
看她这个架势,许哲忙道:“婶儿,不用麻烦了,我先走了。”</p>
“阿哲,那你慢走啊。”明明一个火爆的人,温柔起来反而有点吓人。</p>
许哲刚出郭家门,就听见一声大吼,“郭大牛,还不给老娘滚回来。”</p>
大牛真是活该,谁叫他骑马不等许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