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蓉即便习惯妹妹的不靠谱,看见她坐在小板凳上嚼着肉干,还是燃起了怒火。</p>
“姐姐,你吃不吃?”</p>
许蓉没有理她,掉头就走。</p>
许哲看着烧火的小孩全都直勾勾盯着许薇,“吴叔,你这点肉干够谁吃,瞧把大家馋的。”</p>
她将手里不多的肉干扔进嘴里,拍了拍手,“没了。”</p>
吴叔道:“你还好意思,不是你破坏规则,我至于出这些歪招。”</p>
刘宇听得清清楚楚,是许薇发现了他。</p>
他希望吴叔主持公道,于是吴叔就想了这么个办法。</p>
许哲朝着孩子们道:“大家再忍忍,明天捕了鱼,咱们熬鱼汤喝。”</p>
天天熬粥,许哲简直就是粥神在世。</p>
再不做一顿像样的菜,连本职工作都忘了。</p>
今日的工作量很大,大家来的时候,都带了米,全堆在木桶里。</p>
第一锅盐熬出来后,许粥神将主持熬粥大会。</p>
这是一场两百余人的大锅饭,对许哲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p>
相比后世十个菜的包席,现在连一个菜都不需要。</p>
许哲对着孩子们道:“好了,把火都停了。”</p>
大锅里析出结晶,雪白亮眼。</p>
许青山扛着大铁铲,往木桶里倒盐。</p>
盐粒落下的声音清脆悦耳,大家的脸上挂满了笑容。</p>
许薇道,“阿兄,他在屋顶。”</p>
许哲抬头望了望,一个脑袋正隐没在铁匠铺的屋顶。</p>
在场的人,也只有许薇不在乎盐,反而抓住了因好奇盐而露头的刘宇。</p>
“大家别愣着,赶紧铲了盐煮粥。”许哲招呼众人行动。</p>
他对刘聪使了眼色,“告诉大牛,人在屋顶上。”</p>
刘聪捂着肚子往茅房跑,借着拐角通风报信。</p>
没过多久,大牛搬了一架梯子,爬上了屋顶,“宇哥,我逮到你了哦。”</p>
大牛和刘宇先后下了屋顶。</p>
“都暂停一下,等吃了午饭,再继续。”</p>
许哲拎着巨大的勺子,在锅里搅着,没搅拌两下,累得够呛。</p>
于是便把勺子交给刘宇,他精力比较旺盛,那么高的屋顶都能爬上去,借此消耗消耗。</p>
等粥快熟了,许哲舀着盐就往锅里倒。</p>
瞧他这般大手大脚,吴叔等人忍不住抽抽,“多了,多了,你想齁死我们。”</p>
许哲道:“请叫我许粥神,妥妥的,大牛。”</p>
大牛捧着碗,跟在许哲的身后。</p>
许哲舀一勺倒进他的碗里,他吹了两口,一口闷。</p>
“味道正好。”尝了五碗,大牛没换一次评价。</p>
许哲道:“排队放饭啦,叔伯们排这两口锅,婶子们排这口锅,小孩剩下这口,不够的,再匀一匀。”</p>
整个校场,只剩下喝粥的呼呼声。</p>
粥饱之后,流水线开始运作起来,他们都不带歇息的。</p>
李柔带着孩子们,洗碗洗锅后,开始第二轮熬盐。</p>
许蓉和大牛回过神来时,刘宇早不见了踪影。</p>
再抓他两次,就可以保住巡逻的任务,绝不允许失败。</p>
他们很快发现有人躲藏的踪迹,但揭开一看,不是刘宇,而是张敞。</p>
大牛道:“敞哥你都淘汰了,还躲什么?”</p>
张敞摸了摸后脑勺,“我忘了。”</p>
然后他们又继续找,结果抓住的还是张大眼!</p>
上午有多爱他,下午就有多恨他。</p>
他分明在捣乱,给刘宇打掩护。</p>
许蓉向吴叔申诉,吴叔勒令张敞不许再躲。</p>
他们松了一口气,却在下一次搜寻中又抓住了张捣蛋。</p>
这一次,他跟刘宇对换了衣服。</p>
张敞道:“我没有躲呀,我跑难道也有错?”</p>
许蓉怒道:“把刘聪叫来,给我盯死了他。”</p>
巡逻一队,不按规矩办事,二队也不是好惹的。</p>
刘聪跟个挂件一样,牢牢跟在张敞身边。</p>
解决了张敞,巡逻一队还有四个人。</p>
他们使用了同样的招数,让许蓉和大牛疲于奔命。</p>
咚咚咚,许蓉敲了她的小锣鼓。</p>
孩子们丢了烧火棍,在大人们的呼喝声中,跑到了大牛家。</p>
许青山恼怒的看向许哲,“你惹出来的好事,还不快把人叫回来。”</p>
许哲快速朝郭家走去,边走边喊,“比赛暂停,出来吧,把规则讲清楚再说。”</p>
高高的柴草堆中钻出了一个人,“阿哲,出了什么事?”</p>
许哲朝着他咧嘴一笑,“刘队长,我抓住你了哟。”</p>
“你耍诈!”</p>
“兵不厌诈,大家都乱了套,是规规矩矩按之前的要求来,还是继续耍手段?”</p>
大牛好生感动,原来哲兄站在他们一边,这一手兵不厌诈,玩得出溜。</p>
“刘宇,还是你躲,他们两个抓,我们都不插手,包括阿哲。”张敞心道,耍手段,谁耍得过许哲啊!</p>
许哲道:“那就最后一次,天黑之前定胜负,你们快回去烧火,惹恼大人可是要打屁股的。”</p>
许哲又对许蓉和大牛轻声道:“这一次你们要是赢了,我替你们申请,二队可以有三个全工分。”</p>
为了自由,许哲开始下大饼。</p>
郭大牛热切道:“说话算话?”</p>
“当然。”</p>
许蓉狐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刘宇犯不着这么拼命。”</p>
以后一队补上服役后,许家村还不是看二队的。</p>
他们至于为了巡逻任务,上房揭瓦。</p>
不错呀,她竟然觉察出来。</p>
许哲坦然道:“他想贴身保护我,这是对他的考核。”</p>
“你利用我们。”</p>
“阿姐,你难道忍心看我失去自由,再说,大牛确实犯了错。”</p>
“那也只需要处理大牛。”</p>
大牛哀怨道:“蓉姐,你可不能抛下我。”</p>
“名额,你就说想不想要吧?”</p>
对二队来说,到了这个份上,半途而废太亏。</p>
许蓉举着拳头,“下次再敢耍我,非揍你不可。”</p>
他们又一次在校场附近,地毯式搜索。</p>
然而一直到天黑,没有找到丁点线索,刘宇就好像蒸发了一样。</p>
大人们带回的盐矿处理完毕,最终得盐十五石。</p>
一石十斗,若是按上等盐三十多文一斗,接近五贯钱。</p>
在初唐,斗米斤盐,盐价并不贵。</p>
安史之乱后,升至百文,后期甚至三百到六百文不等,老百姓不得不“淡食”。</p>
三天时间五贯,理论上一月能赚五十贯,抵得上他们所有的积蓄。</p>
实际上刨除人工和付出的成本,赚得并不多。</p>
即便这样,他们依旧很振奋,且有闲心观看孩子们的比斗。</p>
最后时刻,许蓉咬了咬牙,“大牛,去找刘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