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柔从田里回来，看着呆愣的二虎，掏出手绢替他擦了鼻涕，“二虎，怎么了？”</p>
许蓉看着他这样子，有了猜想，“是不是大牛干的，我找他去。”</p>
“不是。”二虎看向李柔，“我想要块手帕，自己擦鼻涕。”</p>
母女三人对视一眼，天啊，二虎竟然要自己擦鼻涕。</p>
每个人掏出了一块手帕给他，李柔道:“拿着，用了记得换着洗，阿哲呢？”</p>
二虎指了指厨房，“生气了。”</p>
许哲一直和和气气，从来没有生气过。</p>
三人仔细瞅了瞅，见他面色平和，也没挂脸。</p>
李柔问道，“二虎惹你生气了？”</p>
许哲早就消了气，“我让大牛和二虎尝腌鱼汁，一个说咸，一个说不好吃。”</p>
李柔微笑道:“你找谁不好，找他们，我替你尝尝。”</p>
她取了筷子沾上汁，抿了抿。</p>
许薇凑过来，“阿娘，我也要。”</p>
李柔另取了一根筷子沾汁，许薇舔了舔，苦着脸，“不好吃。”</p>
得，又是一个二虎。</p>
许哲有些诧异，李柔知道不干净的筷子不能重复使用。</p>
她尝了所有的坛子，“这坛微苦，这坛有咸鲜，这坛有回甘，应该都能用，腌鱼后再品鱼的味道。”</p>
许哲竖起了大拇指，“阿娘厉害。”</p>
不能用的，他早就淘汰掉，李柔跟他的感觉一样。</p>
“你准备让谁去买鱼？”</p>
许哲道:“不用，家里有鱼。”</p>
许薇踮起脚朝水缸里看，“鱼，鱼。”</p>
李柔道：“赤鳞鲿，这可不便宜，哪儿来的？”</p>
“王家村村长送的。”</p>
李柔来青山村定居十年了，王村长这是第一次往青山村送礼。</p>
许哲问道:“阿爷和二虎呢？”</p>
李柔回道:“二虎在院子里，你阿耶还在耕田。给他留好饭，不用等他。”</p>
许哲扶额，看来真是处罚阿爷的力度不够，他又要犯错误:</p>
“阿娘，他这是想用体力劳动躲避脑力学习。”</p>
“咱们要是答应了，以后村里有样学样，你看。”</p>
李柔顺着许哲的目光，看见许蓉正若有所思，显然得到了启发。</p>
许蓉怒瞪许哲，“阿娘，我可好好的在这里。”</p>
李柔一脸怒容，“二虎，去喊许大将军回来。”</p>
二虎茫然，“谁。”</p>
李柔解释，“你三叔。”</p>
二虎隔得老远就喊，“许大将军，快回家。”</p>
许青山坐在田埂上，再次一脸黑脸，“瞎喊什么？”</p>
二虎可没有升级，看见许青山不动，一直喊个不停。</p>
他这才拍拍屁股，在二虎的监视下，往家里走。</p>
许青山洗手后坐在餐桌旁，“我多耕点田，你们以后轻松些，都说了，不用叫我。”</p>
“阿爷骗人，阿爷不想读书。”许薇无情点破了许青山的借口。</p>
晚饭过后，家塾照常开始，没有人员缺席。</p>
许哲宣布:“从今天开始，郭婶，大牛，小草，刘宇，加入许家家塾。”</p>
刘聪站了起来，诧异地看着身后的刘宇，“你怎么来了？”</p>
“就许你学，我难道不能学？”刘宇白了他一眼。</p>
许哲劝刘聪要收敛，他非不听。</p>
他总不能明明白白说，刘宇就藏在他们周围。</p>
刘宇要求加入家塾，他当然同意。</p>
刘家老大跟老二，争夺签字大权，兄弟阋墙。</p>
许哲感叹，学习的动力这不就来了。</p>
他看向刘毅:</p>
“刘火长，我得批评你，你教育孩子，也不能影响他们的工作。”</p>
“以后再让我发现，小心扣工分。”</p>
院子外不知是谁问道:“揪耳朵算不算？”</p>
许哲答道，“只要不聋就不影响。”</p>
孩子们捂住耳朵，警惕地看着周围。</p>
耳朵揪多了，会耙吧！</p>
许哲继续上课:</p>
“我们今日的学习目标，学会数自己名字有多少笔划。”</p>
“不会数字的，可以找之前的学子请教。”</p>
许哲降低了难度，笔划、数字结合起来，不分上下节课，多了一刻钟的学习时间。</p>
他跟李柔分开在沙子上写下学子的名字。</p>
“阿爷，为什么我名字这么多画？”许蓉最想学会写名字，从根源上抱怨。</p>
许薇苦着脸，“我也是。”</p>
“都是你阿娘取的，别问我。”中排许青山嘀咕，他三个字，找谁说理去。</p>
李柔站在两姐妹面前，“有意见？”</p>
许蓉是懂的，“阿娘取的好。”</p>
孙监察照着名字模仿，“青山，你看我这笔写得怎么样？”</p>
许青山挪动旁边油灯查看，横折勾，相当像了。</p>
孙监察满意的继续临摹，许青山赶紧拿起木棍画起来。</p>
许哲欣慰地点了点头，学子间的激励能让人快速成长。</p>
郭婶和小草很安静，李柔帮扶她们，不用他担心。</p>
许哲看了一眼，郭婶原来叫贾婉，还真是名副其实。</p>
大牛有些得意，“还好我的字少。”</p>
许哲给他们降低难度，没有写姓。</p>
看他这么高兴，添上一个郭字，大牛立马变脸。</p>
二虎在前排回应，“我的更少。”</p>
许哲默默在最前面写下了言午许。</p>
二虎直直盯着这个字，伸手擦掉，“我不要这个字。”</p>
大牛抬头看了眼，有学有样，“我也不要这个字。”</p>
姓都不要了！</p>
二虎还觉得不够满意，“这个字我也不要。”</p>
看着仅剩的一个最简单的字，二虎满意了。</p>
许哲觉得，这个字真可以代指他。</p>
大牛又瞅了瞅，也擦掉一个字。</p>
最后这个字，就没有人不喜欢的。</p>
“大”被贾婉抓住，“阿娘，哲兄说了，不让打。”</p>
贾婉手脚麻利，揪住了右耳。</p>
“大”哎哟一声惨叫。</p>
许哲提醒郭婶，“其实可以告假的，不信您问许队长。”</p>
许蓉正在向吴小芸请教，回头看了一字队员，想起了一些往事。</p>
她微微一笑道：“婶儿，我们二队不缺人值守，可以告假。”</p>
孙小舟回过头来，“我可以帮大牛阿兄喂马。”</p>
小舟还是太小，其实叫大阿兄，也没什么毛病。</p>
大牛呼叫，“哲兄，快帮我写回来。”</p>
许哲踱步走到了前排，写了不要，他才不会写第二遍。</p>
大牛求助刘聪，“帮帮我。”</p>
“我也不会。”刘聪在许哲的鞭策下，吴小芸的指导下，才写会了自己的名字，差得远呢。</p>
“二”多自觉，乌龟模式启动。</p>
“大”还在无谓挣扎。</p>
今日的教学任务，除了一字成员让人无语，其他学子都表现优秀。</p>
许哲宣布散学。</p>
“疼疼疼。”</p>
也不知哪些人被拧了耳朵，绝对不止一个人在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