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阿哲。”</p>
村里的叔婶，人人都变成了郭婶，温言软语喊着他。</p>
昨天大牛一家加入了家塾，让他们看到了希望。</p>
许哲知道他们会眼馋，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p>
都给自家男丁报了名，女孩一个都没有，更没有给自己报名的。</p>
“要不都来？”许哲打算打包，但他们干笑着，只愿意送男丁。</p>
就算只来男丁，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压根不能办学。</p>
他们还都打听好了流程，一个个拎着沙子，棍子，草甸，但没有地方放。</p>
李柔和许哲面带忧虑，学子们却乐开了花。</p>
许青山提议道:“柔娘，人太多了，让孩子们学吧。”</p>
真是一个了不起的长辈，积极地把机会让给后辈。</p>
他现在看透了许哲，直接走李柔的路线。</p>
许哲一眼看透了他，“阿爷，不差你一个。”</p>
许青山提议失败，许蓉接着道:“不如轮流学。”</p>
她也是好样的，眼珠子一转，想出了绝妙的办法。</p>
许青山连忙附和，“阿蓉这个办法好。”</p>
上一天，轮十天，能不好么？</p>
既然是讨论，不能听信片面之言。</p>
许哲先向孙监察询问了意见，他提出了比较中肯的建议:</p>
“农忙之时，可以戌时分刻来；农闲之后，可以白天在校场学。”</p>
许家父女不可置信的看着孙监察，感觉到了背叛。</p>
许哲感慨，让张敞他们说闲话的策略是对的。</p>
孙监察是真的爱上了学习，并决定把同桌许青山比下去。</p>
许青山断然否定:“不行，这么安排，柔娘和阿哲可受不了。”</p>
他哄得了李柔，哄不了许哲，名为关心，实为逃学。</p>
孙监察的建议值得参考，却不够完美。</p>
本来就是零基础，每天上一刻钟，跟不上没有区别。</p>
许哲决定问问自己的左膀右臂，“吴小娘子，你有什么建议？”</p>
吴小芸小声道:“我不知道。”</p>
刘聪从人群里站了出来，“我有办法。”</p>
许哲很是赞赏，不愧是他挖墙脚得来的干将，关键时刻勇于任事，“你说。”</p>
刘聪道:“我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学会了乘法表，你们想不想学我的方法。”</p>
人们窃窃私语，刘三耳，恐怖如斯。</p>
他的方法有些魔怔，许哲不确定其他人受不受得住，“不太好吧。”</p>
“阿哲，让他教，越快越好。”</p>
村里的大人在院外表示支持，刘聪的进步，他们是有目共睹的。</p>
先前还跟大牛瞎混，这才多久，就会写字算账。</p>
谁不想自家的小子有出息呢。</p>
许哲觉得这个方法有些不人道，他还是觉得建一个村塾，慢慢教比较好。</p>
但贫穷的物质，赶不上他们追求知识的渴望。</p>
“阿哲，刘聪的办法可行，就从我家开始。”感受最深的，非郭婶莫属。</p>
大牛和刘聪一直玩打仗游戏，现在刘聪小大人模样，大牛还在打仗。</p>
他为了少写字，甚至姓都不要，怎能不让郭婶生气。</p>
许哲没表态，刘聪自告奋勇，“没问题，明天我就去您家，准备好炭笔。”</p>
大牛颇为感动，不愧是好兄弟。</p>
“刘聪，我家第二个。”</p>
不多时，他们自动排好了队。</p>
许哲看着热火朝天的人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p>
刘聪道:“哲兄，你家要不要画上？”</p>
许哲看着他微红的双耳，摇了摇头。</p>
许家人有他和李柔教导，完全没必要在墙上画上乘法表。</p>
刘聪家的墙壁上，并不好看。</p>
许哲问道:“谁去教他们呢？”</p>
“我和芸姐分开教。”刘聪真是好样的，都没把许哲算上。</p>
吴小芸紧跟着点头。</p>
许哲愿意放权，比起教学生，他还是更愿意研究美食。</p>
今天这节课，没有教什么知识，却制定了新的学习计划。</p>
至于计划的效果，就只有交给时间。</p>
……</p>
次日，许哲将坛中的咸鱼捞起来，闻了闻，味道尚可。</p>
许薇眼巴巴望着，“阿兄，能吃么？”</p>
“还不能吃，等风干以后，蒸熟了才能吃。”他用杆子，将咸鱼挂在梁上。</p>
李柔鉴于他昨天在田里的拉胯表现，安排他和许薇留守家里。</p>
许哲铲完马粪，扫完地，碰见刘聪往郭家走。</p>
“哲兄，你来帮我看着点。”</p>
他手里拿着加法和乘法表，许哲交给吴小芸的那份，后来又转给了他。</p>
郭婶和小草去了田间，家里只剩大牛。</p>
大牛将他们迎了进去，让刘聪画在牌位后的墙壁上。</p>
许哲瞠目结舌，学习的时候，让已故的父亲监督，“要不换一面墙？”</p>
大牛道：“不用，这里光线好。”</p>
他抱着牌位，刘聪爬上木桌，拿着炭笔开始涂鸦。</p>
许哲担心他画歪掉，替他找了一根竹竿。</p>
其实将格子画整齐后，也没有那么难看。</p>
刘聪画完之后，拿起竹竿，点着墙壁，教大牛念口诀。</p>
看大牛的样子，想要学会，估计少不了面壁。</p>
刘聪一开始耐心十足，渐渐的开始咆哮，最后颓然，“哲兄，要不你来教大牛。”</p>
许哲握了握拳头，“加油。”</p>
许薇在后面举起小拳头，“加油。”</p>
兄妹二人跑出了门，留下耳红兄弟独处。</p>
许哲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毕竟是刘聪自己揽的活计，再苦再累都得自个完成。</p>
他还要往田里送粥，谁也不是闲人。</p>
临近中午，刘聪一脸灰败的来了许家。</p>
面壁学习法，在大牛这里遭遇了巨大打击。</p>
许哲给他倒了一碗水，“别灰心，你要是连大牛都能教会，村里人谁还教不会呢。”</p>
这碗鸡汤，刘聪不喝，“你能把二虎教会？”</p>
他竟然反向将军，二虎确实比大牛更难教一些。</p>
许哲思考片刻，“我觉得吴小芸能把二虎教会。”</p>
刘聪道:“不可能。”</p>
“大”和“二”是村里的超级困难户，许哲觉得有必要下点血本:</p>
“谁先教会大牛和二虎，我奖励他一百文，直接发放到个人手里。”</p>
刘聪端起水，一饮而尽，斗志满满的朝外走。</p>
许哲问道，“你去哪儿？”</p>
“我再给大牛床边画一张。”</p>
许哲牵了牵嘴角，就算李柔同意，他也不会去跟大牛挤一屋了。</p>
一觉醒来，墙上不是美女偶像，而是九九乘法表，想想都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