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仅分粮，还分钱。</p>
许哲指了指钱箱，“这些都是大家的出资，工钱。”</p>
许哲失言了，没有按照出资计算分红。</p>
许家出资最多，不分红并未损害村民的利益。</p>
结算完工钱，没有多少剩余，以各家人数分配。</p>
第二大股东吴小芸欣然同意，甚至自己的工钱都不想要。</p>
“阿哲，这是什么意思？”刘毅率先质问，这个场面，让他想起了分盐散伙。</p>
许哲没想着散伙，如果有人来查，放库房里，容易被一锅端。</p>
“这么多钱放在库房不安全，大家都拿回去保管好，以后若有需要，再拿出来就是。”</p>
这让他们更加的疑心。</p>
校场里，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快乐，气氛很凝重。</p>
吴勇沉声道：“可有什么麻烦？”</p>
许哲点了点头，“有人向王村长打听大家的行程。”</p>
他们仔细想了想，村外确实出现了一些生面孔。</p>
众人沉默片刻，张火长道:“阿哲，我们听你的。”</p>
许哲看了眼许青山，他回了许哲一个肯定的眼神。</p>
“大家把官盐放在明面上，雪花盐悄悄的用。”</p>
许哲又看了看剩下的绢帛，“绢帛不够分了，有需要的人家先领回去，没领的先记着。”</p>
没有一个人上前领绢帛。</p>
郭婶道：“阿哲，上次发的绢帛，有没有扣工分？”</p>
许哲指了指钱箱，“扣了啊，没扣的话，至于这点钱。”</p>
见他们全都一副不信的样子，许哲又道，“吴小娘子，你告诉大家，有没有扣？”</p>
吴小芸这次反应很快，朗声道：“扣了的。”</p>
许哲提前叮嘱了吴小芸，她这次很配合。</p>
村民们对她很信任，接受了许哲的说法。</p>
郭婶道:“我们不能再领了，这是给你们家的奖赏。”</p>
众人纷纷附和，吴勇道:“绢帛放库房，我替你看着。”</p>
许哲只好点头答应，“还是一样，按手印的在左边，签字的在右边。”</p>
刘毅当场就愣住了！</p>
孙监察盯着他，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p>
“阿哲，能不能叫刘宇来。”刘毅还想请外援。</p>
许哲摇了摇头，“这事大家知道就行了，不要让他们也跟着担心。”</p>
许青山签下名字，喊道:“都愣着干什么，把钱拿回去，五个火长再回来一趟，我有事交代。”</p>
他搬着自家的二十余贯钱，率先出了校场。</p>
刘毅满脸不情愿的摁了手印，领了铜钱。</p>
孙监察分的钱不多，但他很是畅快的写了自己的名字。</p>
这一张签单，可比上一张耐看的多。</p>
等人都散完了，吴勇叫住了许哲，“你实话告诉我，你要的那些东西，有什么用？”</p>
许哲道:“卖人盐方，总得给人展示吧。”</p>
东西越小，越容易携带，且不容易走漏风声。</p>
吴勇忽然想起来，许哲展示过，“你给我们做的那什么，实验？”</p>
许哲点了点头，“有了这些东西，实验起来更加方便。”</p>
吴勇一头扎进铁匠铺，开始仔细研究起图纸来。</p>
其实大部分工作都已经完成，只剩下一些精巧的小件，比如镊子。</p>
有没有也无所谓，可以用筷子代替。</p>
吴勇想要精湛自己的技艺，许哲又怎么会阻拦呢。</p>
他只会说，吴叔加油，吴叔最棒。</p>
……</p>
许青山领着五个火长回到了库房，看着箩筐里剩下的毒盐矿，很是心痛。</p>
在他们眼里，这是白花花的盐。</p>
就这么白白丢掉，实在太浪费。</p>
刘毅道:“队头，阿哲怎么说。”</p>
“他说，毒盐矿不重要，别人要整你，有的是借口。”许青山捡了些细矿装入袋子里。</p>
张火长不解，“说了跟没说一样，怎么处理？”</p>
周火长提议，“丢了确实可惜，炼成盐怎么样？”</p>
六个人想了想，都觉得可行。</p>
“我去叫阿哲。”刘毅正要走，被许青山拉住。</p>
“不要动不动就叫他，练了两次了，咱们难道还不会？”许青山拎了铁锤，哼哧哼哧开始砸盐矿。</p>
许青山很是自信，他一定能制出盐来。</p>
整个过程，干得很顺利。</p>
等锅里开始析出结晶，许青山不管烫不烫，抹了盐开始尝。</p>
他皱了皱眉头，“有点苦。”</p>
其他人纷纷品尝，都成了苦瓜脸。</p>
许哲实在不明白，他们处理毒盐矿，会花这么长的时间。</p>
最快捷的，往河里一丢，冒个泡就没了。</p>
虽然有些不道德，但现在也没有环境保护的概念。</p>
实在不行，挖个坑埋了，简简单单。</p>
许哲回校场查看，六个人正鬼鬼祟祟往库房藏东西。</p>
他们还拦着许哲，不让他看。</p>
许哲看了一眼现场，啥都明白了，“你们练盐了？”</p>
许青山挪开绢帛，“你瞧瞧，为什么发苦？”</p>
两次练盐，府兵们干的都是砸盐矿，筛盐矿的粗活。</p>
过滤这一步，他们没有实操，全都是婶子们完成的。</p>
许哲道:“过滤的不够精细，少了步骤，盐液必须要干净。”</p>
他们仓促弄了木炭过滤，能炼出劣质盐就不错了。</p>
许哲很是欣慰，没有他，许青山等人也能独立制盐。</p>
他们完全掌握了流程，只是还差一点细节。</p>
许青山道:“这些盐怎么处理？”</p>
雪花盐把嘴养叼了，他们可不会再吃这样的盐。</p>
丢掉吧，更是可惜。</p>
浪费了力气，浪费了柴火，还不如一开始就丢掉。</p>
许哲道:“放着吧，说不定有大用，还是用绢帛盖起来。”</p>
他们将仓库归置之后，各自返家。</p>
许青山拍了拍许哲，宽慰道：“别担心，我们没有直接贩盐，卖鱼又不犯法。”</p>
如果只谈犯不犯法就能逍遥自在，那也想的太简单了。</p>
许哲问道:“阿爷，如果有事，你能不能扛？”</p>
许青山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放心，我一定能扛得住，你以后不许再瞒我。”</p>
上一次没有让许青山上公堂，他大发雷霆。</p>
这一次，最好也不麻烦他。</p>
他的军职还是太低了，如果再高一些，不至于在泾阳卖个鱼，还得看百味楼的脸色。</p>
即便有事，许哲也做好了准备。</p>
仓库里的绢帛，是陛下赏的，有人要抢，让他们抢去就是。</p>
只要人没事，其他都是身外之物。</p>
如今，只等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