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死于伤口感染者，不计其数。</p>
如果酒精真如许哲所言，能够降低士兵的死亡数量。他收一个学生，又算得了什么。</p>
李靖问道:“这酒精果真可救人性命。”</p>
许哲点了点头，具体的作用，要看乙醇的浓度。</p>
他不是医生出身，平日买的都是现成的产品，只知道酒精可以消毒降温。</p>
但提出一个方向，军中的军医应该能找出最佳的配比。</p>
“你父亲若能通过考验，我可以收他为学生。”</p>
李靖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能不能打动他，还得看许青山的本事。</p>
有这么一个机会就已经很难得了，许哲果断同意，“没问题。”</p>
李靖道:“天色已晚，你们就在府上住一晚，明日再走。”</p>
许哲瞅了瞅门外，天快黑了，此时也来不及出城，只能同意。</p>
“酒精需要的器物，我今夜就画出来，明早交给你们。”</p>
他把蒸馏酒精的方法交付后，这桩交易就算结束。</p>
李德奖将青山村的人交给管家，又折返回来。</p>
李靖正打量着炼盐的器具。</p>
“阿爷，酒精真有这么大的作用？”</p>
李德奖凑过去闻了一闻，酒味十足，咽了咽口水。</p>
李靖同样闻了闻，还真是酒之精华，“用过了才知道，他不敢骗我们。”</p>
一个府兵的儿子没胆子在他面前撒谎。</p>
“既然是酒，应该能喝。”</p>
李德奖取了茶碗，倒了一点。</p>
一饮而尽，他连忙捂住嘴，酒劲十足。</p>
他另找了茶碗，给李靖倒了一些。</p>
李靖尝了尝，够劲。</p>
李靖吩咐道:“你明天亲自护送他们去泾阳，顺便调查许哲，看看他们村里有没有奇怪的人。”</p>
“阿爷，他们背后有人？”李德奖问道。</p>
“不确定，但这绝不是一个半大孩子能弄出来的东西，其他人可以走，许哲必须留下。”</p>
这个孩子非比寻常，在弄清楚来龙去脉之前，李靖不打算放他离开。</p>
李德奖以为李靖要反悔，“我答应他父亲的官职和战马？”</p>
李靖深深看了他一眼，“我李家的许诺，当然要兑现，明早去马厩挑一匹好马给他。”</p>
父子二人商讨完事后，继续研究炼盐设备。</p>
偶尔忍不住，吸了一口酒精，真是够劲儿。</p>
……</p>
李家客房，有仆人送来晚餐。</p>
粟米饭管饱，还有少量的鸡肉和菜。</p>
吃了两家饭，家家都比青山村的伙食好，村里人实在太穷了。</p>
许哲没想到，这一趟长安之行，阴差阳错，又出奇的顺利。</p>
没有见到李世民，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p>
抱上了李靖这一颗大树，回村以后，可以稍微放开一些手脚。</p>
李柔等人先前在门外等的焦灼，现在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放心吃着美食。</p>
张敞对着张火长恭维道:“还好阿爷来得及时。”</p>
张火长回道:“还好你走之前告诉我，你们要来长安，我才这么快找到你们。”</p>
成王败寇，许哲静静看着他们父子惺惺相惜，一句话都说不出。</p>
张火长这一次真是立了大功，他说得都有理。</p>
他没有直指许哲，只会抱怨其他人，“我说李统军靠得住，刘毅偏不信，还不许我们来。”</p>
刘毅这是替许哲背的黑锅，一直都是许哲看不上统军府的统军。</p>
谁知道李德奖的头顶上，还有李靖这尊军神呢。</p>
刘宇神色复杂的盯着许哲，他可太清楚原委了。</p>
许哲忙岔开话题，“张叔，余队正如何刁难你们的？”</p>
可怜刘毅，还被余队正针对。</p>
张火长越级告状，回去之后估计也少不了惩罚。</p>
“别管余队正了，阿哲，你阿爷真要当校尉？”</p>
是啊，还管余队正干什么？这下要硬刚的，应该是余校尉。</p>
余队正就交给未来的许校尉处理吧。</p>
许哲点了点头，“李尚书何等人物，当然不会骗我们。”</p>
张火长叹了口气，“被姓余的抢了先，不然俺们村能提拔一个队正。”</p>
许哲诧异的看了张火长两眼，看不出来，他竟然也懂职场。</p>
上司升职了，总部空降一个人过来，下面的人肯定心生不满。</p>
下面的人就等着熬走上司，趁机上位呢。</p>
余队正，先前先抢绢帛，又挡了青山村火长的升官之路，留不得啊。</p>
许哲问道，“张叔，你想当队正？”</p>
张火长连连摇头，“我不行，刘毅可以。”</p>
五个火长，刘毅实至名归。</p>
许哲不打算操这个闲心，如果许青山连小小的队正都解决不了，还怎么入得了军神的法眼？</p>
“这些话应该跟许校尉说，怎么对待麾下队正，他说了算。”</p>
李柔听着他们一口一个许校尉，反而蹙起了眉头。</p>
“阿哲，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妥当。”</p>
事情太过于顺利，让李柔有些担忧。</p>
许哲思量了一下，确实有很大的隐患。</p>
李靖怀疑他背后有人，且势必要将这个人揪出来。</p>
这个人就是他自己呀，还不好解释。</p>
青山村和许家人应该是安全了，李靖不至于出尔反尔。</p>
许哲倒没怎么担心自己，他想到了一套说辞，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蒙混过去。</p>
“阿娘放心，刑部尚书这么大的官，不会欺骗我们这种小人物。”</p>
李柔想了想，的确如此。</p>
李靖出身陇西李氏丹阳房，这个李家，份量也不轻。</p>
李柔道:“明日我们一早就出城，张火长，你呢？”</p>
“我回营便是。”张火长今日被李德奖征用，明日还得继续服役。</p>
众人商量完，许哲开始伏案工作，画蒸馏器以及酒精蒸馏的过程。</p>
为了取得李靖的信任，他画得十分认真。</p>
相比于给吴叔的简易版本，可以称之为精品。</p>
吴叔都能造出来，长安的铁匠百分百没问题。</p>
许哲还贴心备注了酒精的注意事项:</p>
第一、怕火，务必远离火源。</p>
第二、密封，防止挥发。</p>
第三、不可饮用。</p>
写完后，许哲仔细看了看，觉得第三条完全没有必要。</p>
毕竟，哪个缺心眼会喝酒精啊。</p>
算了，还是留着吧。</p>
再写一份，是在为难自己。</p>
许哲不是一个内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