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门政变后，李世民解决了后顾之忧，但大唐的情况却让他不敢有半分懈怠。</p>
朝堂之上，武德老臣、玄武门功臣，还有观望的前太子旧部。复杂的派系需要他平衡，权力必须平稳过渡。</p>
隋末战乱，导致人口锐减，大量的农田荒废。许多地区粮食短缺，百姓生活困苦，经济急需恢复。</p>
外部形势严峻，东突厥屡次南下劫掠边疆，去年更是打到了长安。大唐必须强大起来，才能震慑住观望的异族，并一雪前耻。</p>
今日的朝会，有两件有意思的事情。</p>
一向稳重的刑部尚书李靖，几乎跑着进了大殿，才没有错过时辰。</p>
真是难为他，没有忘记打仗的本领，还会奔袭。</p>
有官员替泾阳县令褚遂超表功，要将其提拔到京县来。</p>
因为献了贞观犁，褚遂超在李世民的提拔名单里。</p>
但履职不足一年，是不是有些太急切了。</p>
褚亮当即表示反对，泾阳去年遭了兵祸，县令不宜更换。</p>
不是褚家的意思，有人在搅浑水。</p>
泾阳县的复耕率，在关中首屈一指，不出意外，夏季将是一场丰收。</p>
有人想要抢功劳，李世民驳回了提拔申请。</p>
散朝之后，刑部尚书李靖请求单独觐见。</p>
这让李世民有些惊讶，李靖回朝任职，从没有单独请见过。</p>
如果是因为去年没有表态的事，李世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p>
若是他要计较，李靖怎会坐在一部尚书的高位上。</p>
李靖献上了一个纸包，李世民打开一看，是细腻雪白的盐，他喊道:“王安。”</p>
内侍王安沾了一点盐，细细品了品，“陛下，是精盐。”</p>
李世民疑惑地看向李靖，不明白他为何要献盐。</p>
李靖道:“陛下，此盐乃是人为炼制，此人就在臣的府上。”</p>
宫里用的盐，大都是解州进的贡盐，与此盐相差无二。</p>
有人能炼制精盐，这人有大才，李世民道:“快将此人召进宫来。”</p>
“陛下，此人身份特殊，还请您去臣的府邸一见。”</p>
李世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李靖居然邀请他去家里。</p>
非是亲近之人，皇帝可不会轻易去大臣的府邸。</p>
长孙无忌是他的心腹，又是大舅哥，他才偶尔去去。</p>
这白花花的盐摆在面前，李世民决定去一趟李府。</p>
……</p>
皇帝出巡不是小事，即便微服出巡，也带足了护卫。</p>
到了李府，弄出了动静。</p>
许哲看一眼鸡笼，就认出了打鸣鸡，当然也能认出李世民。</p>
他虽然身穿常服，但身姿挺拔，身边人都矮了一头。</p>
与鸡笼里的情形，并无不同。</p>
许哲连忙把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收起来，与李府下人一起，恭敬的行礼。</p>
李世民仔细打量着李府，“李尚书，你家有点寒碜啊。”</p>
这么大的宅子，还寒碜。</p>
许哲觉得自己有些孤陋寡闻了，不过比起李纲家，李靖家确实显得低调得多。</p>
但再怎么说，也比村里强吧。</p>
李靖将李世民迎进了厅堂，李世民好奇的看着摆件，“这些是什么？”</p>
“都是炼盐的物事。”</p>
造型古怪，李世民从未见过，“人呢。”</p>
许哲已经进来了，只是李世民需要微微低头才能看见他。</p>
李靖指了指许哲，“就是他。”</p>
李世民没想到，献盐方的是个孩子，起了与李靖同样的疑心，“确定是他？”</p>
具体的情况，还得等李德奖调查之后才有答案。</p>
但许哲会练盐，这是实打实的。</p>
李靖道:“还请陛下屏退左右。”</p>
李世民挥了挥手，内侍王安和护卫都退了出去。</p>
李靖对着许哲道:“你再炼一遍。”</p>
许哲点了点头，他开始检查设备。</p>
当看到灯里的酒精，他愣了一下，昨天记得还有一大半，怎么只剩一小半了，挥发这么快！</p>
许哲问道:“县公，昨夜这灯，没有盖上？”</p>
李靖催促道:“莫要多言，快给陛下展示。”</p>
这酒精的酒劲儿真的很足，这么一小瓶他们都没喝完，就有了醉意。</p>
许哲把劣盐展示给李世民看，然后加水溶解，整个过程进行的很顺利。</p>
炼出盐后，许哲率先尝了一点。</p>
皇帝是不能乱吃东西的，必须要有人先试毒，许哲很有觉悟。</p>
李靖同样尝了一点，“陛下，劣盐变成了精盐。”</p>
李世民观看了整个流程，指了指过滤的木炭，“它把有毒的东西吸走了？”</p>
许哲点了点头，“制盐的关键步骤在于过滤，如果用毒盐矿的话，过滤的步骤会更繁复。”</p>
李世民道:“李尚书，有了这个法子，可否将盐政收归国有，让百姓都吃上好盐。”</p>
许哲很是佩服，不愧是能说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太宗陛下。</p>
他关心的是，百姓能不能吃上好盐。</p>
李靖道:“收回盐政需要缓缓图之，至少能撕开一道口子。”</p>
李靖的建议很中肯，缓缓图之，才是上策。</p>
若是世家大族囤盐，朝廷又拿不出足够的盐，很容易引起骚乱。</p>
朝廷是真的缺钱，李世民都过得拮据，这个法子能赚钱，岂能放过。</p>
许哲道：“陛下，晒海盐更节约成本。有个姓崔的员外郎热衷盐政，他很适合去海边晒盐。”</p>
李世民疑惑，“崔员外郎？”</p>
李德奖告诉过李靖情况，李靖答道:“民部度支司员外郎崔瑾，因盐税去了趟泾阳。”</p>
李世民很快想通了来龙去脉，崔谨定然是去谋夺盐方。</p>
加上今日朝堂对泾阳县令的邀功，崔家想调走褚遂超，好安排自己人。</p>
李世民看向许哲，“你们贩盐了？”</p>
“没有，我们村卖的是咸鱼。”许哲可从头到尾，都没有卖盐。</p>
李靖提醒道:“陛下面前，如实交代吧。”</p>
“我们村府兵去陇西运了两回毒盐矿，炼成了盐，做成咸鱼贩卖。”这些事经不起查，许哲如实交代了。</p>
陇西的盐矿可以炼盐！</p>
陇西离关中不远，炼的盐，可以运到长安。</p>
李世民思量下，觉得此法可行。</p>
许哲道:“陛下，我阿爷会炼盐。”</p>
炼盐的机会，许青山得把握住，这是功劳。</p>
李靖补充，“他阿爷是泾阳统军府的一名校尉。”</p>
李世民沉声问道，“盐方从何而来？”</p>
许哲迎着二人审视的目光，昨日还能对李靖推诿，今日没有半点退路。</p>
与其让他们查出一切，还不如率先坦白。</p>
许哲决定说一个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