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今日有些憋屈，府里安安静静的，等他醒过来时，天都亮了。</p>
他昨日没有饮酒，怎么会睡过头？</p>
他急急忙忙走到后厨，鸡笼里全是母鸡，一只公鸡都没有。</p>
那只神异的打鸣鸡，不见了。</p>
李靖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动它，许哲把他的话当了耳边风。</p>
他今日马车都不坐了，直接骑马前往皇城，但不可避免的迟到。</p>
御史向皇帝陛下弹劾他，李世民并没有怪罪，让他以后不要再迟到。</p>
因为许哲的事，李靖被同僚们看成了陛下的宠臣。</p>
长孙无忌看他的目光意味深长。</p>
李靖这是要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啊。</p>
散衙之后，李靖第一时间回家，找许哲算账。</p>
李陌在门口拦住了他，“县公，您昨日与陛下吃的就是打鸣鸡。”</p>
李靖呆立住，难怪昨天那个小子一直盯着他看，等他吃了鸡，许哲才长长松了一口气。</p>
李靖依旧进入了客房，问道：“许小子，酒精配方何在？”</p>
许哲准备好了，正等他兴师问罪呢，竟然转了一个话题。</p>
他朝着门外的李护卫看了一眼，有人通风报信。</p>
李德奖昨日让他留下来，情绪激动之下，便忘了把酒精配方交出去。</p>
许哲找出配方，并为李靖做了简单的解释。</p>
李靖心想，原来真是酒中精华，难怪喝起来那么带劲。</p>
如今是荒年，酒很贵，用酒制作酒精更是奢侈。</p>
这个方子，也得交给陛下。</p>
可以先少量的制作，等年景稍好，对外攻伐时，再批量制作。</p>
李靖道：“你明日去书塾读书，务必用心学习，老夫可是要抽查的。”</p>
实锤了，他这是赤裸裸的报复。</p>
宋夫子打不打人许哲不知道，但李县公，摆明了要借题发挥。</p>
……</p>
次日一早，李陌将许哲从被窝里提了起来。</p>
许哲眯着眼睛，瞧见外面蒙蒙亮，一头扎进了被窝里，继续睡。</p>
李陌冷哼道：“早课迟到，宋夫子会打十个手板。”</p>
许哲懒得动弹，上个学至于这么早，唐朝也有早自习！</p>
李陌不再管他，反正他叫过了，责任不在他。</p>
反倒是刘宇早早起了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p>
有人想要挨揍，李陌当然不会拒绝。</p>
他还不忘指点刘宇，纠正他出招的姿势。</p>
家将等同于职业军人，比府兵还要厉害，有他指导，刘宇受益匪浅。</p>
等到天光大亮，刘宇瘫坐在地上时，许哲才慢吞吞的起床。</p>
他并不着急去学塾，先去后厨吃了早餐，才跟着李陌，来到李府西边的学塾。</p>
刚靠近，听见里面响亮的诵读声，读的是论语。</p>
很多句子，许哲听都没听过。</p>
论语那么多篇，他读书的时候，只是选学了小部分。</p>
许哲往里面瞅了瞅，宋夫子头发有些发白，留着一缕胡须，正捧着书本，边走边念。</p>
屋里只有两个学子，许哲问答，“他们是谁？”</p>
李陌低声道：“大郎君家的李俨，二郎君家的李浚。”</p>
他们的看上去，都比许哲小。</p>
学塾里桌椅板凳，笔墨纸砚，一应俱全。</p>
许哲看着最前面的空位，忍不住蹙了蹙眉头。</p>
宋夫子竟然把他安排在了第一排。</p>
他读书那会儿，妥妥的坐最后一排。</p>
离得远了，老师们眼不见心不烦，大家各自安好。</p>
宋夫子看着第一排的空位，有些生气。</p>
李夫人昨日告诉他，今日有一位新学子入学。</p>
县公对他礼遇有加，多一个学子，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p>
李府两位郎君很是聪慧，宋夫子很喜欢，想来另一位也是一样的好学生。</p>
李夫人却叮嘱他，许哲与他们完全不同，让宋夫子多担待。</p>
这才第一日，宋夫子深刻体会到了不同。</p>
两位郎君都诵读了一个时辰了，许哲还没有到场。</p>
“何人在外面？”</p>
宋夫子瞧着外面有人影，莫不是新来的学子到了？</p>
他捡起了桌上的教鞭，有些跃跃欲试。</p>
“没有人。”许哲对着里面大声说完，掉头就走。</p>
李陌紧紧跟在身后，问道：“你不进去？”</p>
“你没看见宋夫子把教鞭举得高高的，摆明了要打我？”</p>
许哲又不是傻子，上赶着去挨鞭子。</p>
这时候，可没有体罚学生的保护机制。</p>
李陌道：“我可是叫你起床了，你非要赖床。”</p>
许哲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谁可以作证？”</p>
李陌就差说出刘宇可以作证，可一想到这两个小子是一伙的，自动闭了嘴。</p>
“你当然叫了我，只是我今日偶然风寒，你替我请一天假吧。”</p>
这才认识三天，许哲每一天都在刷新李陌的认知。</p>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染着风寒的人，好端端的站在面前。</p>
许哲又不是好好学生，逃学请病假的事，只是常规操作罢了。</p>
“你等着，我去与宋夫子说说。”李陌真的返回去请假。</p>
许哲并没有趁机逃跑，这院子，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盯着他。</p>
李陌只是明面上的，背后还有李世民安排的人。</p>
估计他前脚出李府，后脚就会被人绑回来。</p>
李陌很快回来，“夫子问你，多久能好？”</p>
“我又不是大夫，我怎么知道？”</p>
许哲迈步回了客房，留下李陌瞠目结舌。</p>
......</p>
闲来无事，许哲开始画图纸，先把炒锅整出来，给唐人来一点炒菜的震撼。</p>
到了下午的时候，李陌急忙冲进来，“夫人朝这边来了。”</p>
许哲很是淡定，“来就来呗，你急什么？”</p>
上午应该把许哲直接踹进学塾，不然哪里这么多事，李陌提醒：“你是不是忘了，你感染了风寒。”</p>
靠，宋夫子告家长了。</p>
许哲连忙扔了笔，躺回了床上。</p>
李夫人来了，她还带了一名大夫。</p>
大夫替许哲把了脉，翻了眼睛，看了舌头，冲着李夫人摇了摇头。</p>
他这个动作，李夫人很熟悉，李家两个小郎君用过这一招。</p>
李夫人吩咐侍女送走了大夫，“许郎君，你需要几日能好？”</p>
许哲哪里不知道，被她看破了，“明日就好，夫人放心，我必然准时前往学塾。”</p>
“既然病了，就好生歇着吧，明日若是还没好，县公会来探望的。”</p>
李夫人的话，许哲听懂了。</p>
今日装病，她没打算计较，还会帮他瞒住李靖。</p>
如果明日还敢不去，李靖肯定会亲自上门找麻烦。</p>
“夫人放心，一定会好的。”</p>
许哲有些纳闷，李夫人为何对他这般好。</p>
他明日打算给宋夫子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