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怕了?」李青揶揄。⑥⑨????? ?.????
石亨不语,额头布满冷汗,有些事没想到也没什麽,可一往深了想,就会明白其中的祸患。
他不聪明,但最起码是个脑子正常的人。
是啊,自己虽有功,但还不至於封世袭侯爵,加提督总兵官……石亨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讷讷道:
「你…有什麽好办法吗?」
石亨咽了咽唾沫,道:「我知道你一心为国,肯定不愿我这样有能力的武将,被那群狗日的陷害,不然也不会管我了,对吧?」
「呦呵,这会儿怎麽变聪明了?」李青惊诧。
「……」石亨讪讪道,「之前不是没悟到这一层嘛,其实…我觉得我脑子也还行。」
李青翻了个白眼儿,「现在愿意听我的啦?」
「当然愿意!」石亨忙点头,问道:「那个…皇上还不知道这事儿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李青摊了摊手,「不过,厂卫也不是吃乾饭的,你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石亨脸一白:「李…先生,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当然。」李青笑道:「常言道:浪子回头金不换;你现在还未打破皇上的底线,还来得及补救。」
「哎,那我…该怎麽做啊?」石亨乱了方寸,「要不我负荆请罪吧?」
「那倒不用。」李青摇头道,「真要摆到台面上,牵扯的人就多了,皇上登基时间不长,想要一个稳定的朝局,你只需要做好两件事即可。」
「你说。」
李青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收了人家多少好处,立即退回去,不然他们以後还会给你送。」
接着,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朝堂之上,无脑站皇上,跟文官对着来,以此向皇上证明,他的投资没有白费。」
李青道:「做好这两件事,之前的罪过,想来皇上也不会再追究了。」
石亨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明儿我就把东西送还回去,以後跟他们断绝来往。」
「……呃,暗地里泾渭分明就好,不过最起码表面上要兼顾一下。」李青道,「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要闹太僵;
你只要秉承着不和文官沆瀣一气,就可以了。」
「当面笑,背後刀?」石亨迟疑着说。
「对对对,就这意思。」李青欣慰道,「你要早领悟这些,也不至於挨这顿打了,更不会被你大侄儿揍。」
石亨强笑了笑,他不敢跟李青算帐,心中憋着的邪火,只能发泄在大侄子身上。
小比崽子,老子饶不了你……石亨暗暗冷笑。
不过他却忘了,自己打不过大侄子。
该说不说,石亨确实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
「今儿这事儿……就算过去了。」石亨挨了一顿毒打,更是差点没命,他心里承情,但嘴上却说不出讨好的话。
「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李青摆了摆手,独自一人欣赏夜景。
直到夜深,才回家休息。
…
次日。
李青早早起来,洗漱後换上官服,坐在院里等候。
辰时初,各路人马陆续到齐,小院都挤不下。
李青只好在赶去宝源局的路上,给其进行分组。
和勇一直念着李青的好,想帮他做些什麽,问:「有没有需要提前准备的,我带人去办。」
「嗯…你带着二队丶三队,去菜市口宣传一下,就说宝钞可以换铜钱,一贯钞,一百文。」
「成。」和勇点头答应,正欲去办,突然又想起了什麽,问:「你把人都打散了,是不是得给我个令牌啥的啊?」
李青好笑道:「用不着,我是总负责人,你就说是我的吩咐,没人敢不听。」
「那成。」和勇拨转马头,去後面叫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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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源局。
李青提前打过招呼,宝源局监造,早早就候着了。
基本没浪费时间,人一到地方,直接去了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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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门口,宝源局监造搓着手道:「李大人,这麽多人都进去,实在不合规矩,再说也用不了那麽多人,以下官看,进去百来人就成。」
他官职比李青大,但李青这会儿是钦差,钦差见官大一级。
「可以。」李青点头,从一队里挑选了百十号人。
宝源局监造见人选好了,立即朝这些人道:「衣服都脱了,脱光。」
百十号人满脸不情愿,迟疑着不肯脱。
李青当即道:「一口价,愿意去搬钱者,每人额外加十两银子,但要把钱全部搬出。」
十两银子着实不少了,很快就有人脱衣服,甚至没被选中的人都开始脱,不过被李青及时制止了。
片刻後,百十号捂裆达人就绪。
见状,宝源局监造取出钥匙,上前开锁。
百十号人赤条条冲进库房,一箱箱往外搬铜钱。
其实倒也不用这麽严谨,毕竟铜钱并不算值钱,犯不着冒风险,但规矩如此,李青也不好让人家难做。
大半时辰後,数十辆马车被装满。
宝源局监造上前道:「李大人,按规矩,这些人得留在这儿,直至库房清空才能离开。」
「嗯…成吧,他们干的是体力活,伙食不要吝啬。」李青道,「花销时後可以我报销。」
「是,下官遵命。」
李青转过身,一挥手,「走,去菜市口。」
…
赶到菜市口时,都快中午了。
经过和勇宣传,加上百姓奔走相告,这里挤满了人。
李青朝刑部侍郎道,「带着五队,去组织一下秩序,清理出一块空地,让百姓排成……」
算了算街道宽度,再除去马车经过所需空间,李青道:「排成五队。」
刑部侍郎点点头,带着人去了。
一切准备就绪,人也饿了。
不过看着迫不及待的百姓,李青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兑换,同时,命人去摧饭食。
宝钞的购买力逐渐降低,百姓都不想再持有宝钞了,虽然一贯钞只能换一百文,他们依然愿意换。
无他,一百文铜钱的购买力,比一贯钞要大。
六部的衙役负责兑换,翰林院记帐,都察院御史监督,厂卫监督都察院,而李青…大爷似的坐在椅上,守着兑换而来的宝钞。
半个时辰後,饭食送来,中途休息一刻钟,而後继续兑换。
申时,数十辆马车的铜钱兑换完毕。
李青带着帐本,以及兑换来的宝钞,进宫复旨。
朱祁钰这边也早早做好了准备,在户部尚书的主持下,精通计算的太监们开始对帐,算盘打的噼啪响……
申时末,确认无误後,李青才出宫。
次日,照旧。
…
随着时间的推移,朝廷兑换宝钞的事越传越远,前来兑换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业务越来越熟练,从最初一天换一次,到两天换三次,再到一天换两次,效率也越来越高。
只用了二十馀日,用了不到两万万枚铜钱,京师一地就兑换完了,只有零星百姓前来兑换。
但李青怀疑他们是黄牛,直接给停了,为此,背地里不少人骂他。
其实从长远来看,换不换都不打紧,因为宝钞还是会流通的,汇率已经固定,没置换的也不吃亏。
但百姓可看不到这层,李青没少挨骂。
朱祁钰听说後,还特意帮李青解释了下,有些效果,但不大。
见此情况,朱祁钰乾脆不让李青干这差事了。
已经有了经验,队伍也被李青带好了,各个部门相互牵制,倒也没什麽可忧虑的。
於是乎,司礼监掌印太监小恒子,接过接力棒,去天津卫置换。
东厂提督负责铜钱押送,锦衣卫指挥使负责路上安全,都察院右都御史监督,此外还有六科给事中。
李青倒是乐得清闲,打个样儿也就是了。
万事一把抓,他就是累吐血,也抓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