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大明水师，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李青说道，「事实会证明我没有骗你。」

    西班牙海军司令冷笑道：「对我们赶尽杀绝？呵呵，即便大明真能做到，也要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

    李青玩味道：「你既然这麽自信，为何不敢去海上战场？你龟缩於此是为何，你比我更清楚。」

    「你……」

    西班牙海军司令气郁道，「我留在这里只是为了殖民日本国！」

    「我没心情跟你掰扯。」李青淡淡道，「大明有句俗语——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如何选择，你好好考虑。」

    言罢，转身就走。

    「等一下！」

    李青驻足，却不回头：「想通了？」

    「你……你要去哪儿？」

    「显然，我是要去葡萄牙司令部啊。」

    「你……等一下。」西班牙海军司令深吸一口气，「我们……可以谈谈。」

    李青这才回头，含笑道：「这才是聪明人。」

    屋室内。

    「大明图什麽？」西班牙海军司令开门见山。

    李青直言不讳：「日本国素来不安分，不久的将来日本国必将统一，其统一之後，必将对周边的王国下手，比如琉球国，比如朝鲜国，他们也都是大明的藩属国，日本国若是对他们动武，大明没办法坐视不理。」

    「大明如此强大，连我们都不放在眼里，还怕一个日本国？」

    李青好笑道：「你觉得呢？」

    西班牙海军司令脸上一热。

    「我们跟你们不一样，你们喜欢战争，喜欢通过战争殖民，进而攫取财富，而事实证明，你们走的这条路，是一条不归路。」李青说道，「大明不怕战争，却也不喜欢战争，无他，战争太耗钱，也是个赔本的买卖。」

    「所以……大明如此，是为了利用我们钳制日本国，统一之後的日本国？」

    「就是这样！」李青颔首道，「你们对大明有用，这也是大明对你们网开一面的根本原因，你们应该庆幸，庆幸自己对大明还有用。」

    这一次，西班牙海军司令却没有动怒。

    反而心安。

    无他，自身有利用价值，是安全保障的基础。

    「我会密切关注大明水师是怎麽做的！希望一切如阁下所言，如若与阁下说的不一样……我有权力终止合作。」

    李青好笑点头。

    其实，西班牙海军司令已经信了。

    一来，大明如此确实有利可图。

    二来，大明若不想与他们合作，若真想赶尽杀绝，对方根本不用这般浪费口舌，直接杀了他这个司令，是最简单，最高效的做法。

    西班牙海军司令暗暗一叹，又问：「大明希望我们如何？」

    「简单，避大明锋芒！」李青说道，「日本国是不算大，可容纳你们这些人绰绰有馀，换个地方继续殖民便是了。」

    「也就是说……我们只需烘托一下大明水师的强大？」

    「大明水师的强大，还用烘托吗，难道你们还没领教够？」

    「……避了锋芒之後呢？」

    李青说道：「之後，大明只会针对你们的战舰，不再针对你们的人，没了战舰，也就没了回去的可能，对你而言，这并不是件坏事。」

    西班牙海军司令忧郁道：「可也会出现弹压不住的情况啊。」

    李青失笑道：「你做了这麽久的司令，还需要我来教你怎麽做？」

    「……」

    「……把不太服管，迫切想回去的士兵，去前线与大明作战便是，大明会帮你清理掉。」

    李青无奈道，「哪些好控制，哪些不好控制，你这个司令总有数吧？」

    西班牙海军司令老脸一红，悻悻道：「自然有数。」

    顿了顿，「希望这次，你没有骗我，大明真是如此想的，也会如此做！」

    李青颔首：「事实胜於雄辩。不过，日本诸多大名势力定会在这个关口，对你们穷追猛打，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会帮助日本国攻打我们吗？」

    「不会！」

    「那就好……」西班牙海军司令松了口气，又仔细打量了李青一眼，沉吟着道，「你是大明的人，同时你也是日本国的大神，对吧？」

    李青眯起眼眸：「你觉得你很聪明？」

    西班牙海军司令寒毛炸起，只觉一只脚迈上了天梯的最後一阶，下一刻就要见上帝了。

    「我对阁下一无所知，更不会说三道四……我什麽都不知道！」西班牙海军司令几乎是吼出来的。

    李青笑眯眯道：「你果然很聪明！」

    「呵，呵呵……希望这一次，合作愉快。」

    「希望能合作愉快！」

    李青收了杀气，问道：「可还有问题？」

    「没，没……呃……」西班牙海军司令欲言又止。

    「说！」

    「若一切顺利，最终，我们如何自处，大明又如何对待我们，我们又该以什麽身份面对大明？」

    李青说道：「大明会承认你们的合法性，你们将会在日本国拥有合法的地盘，另，大明会保证你这个海军司令的权柄！」

    「当真？」

    「前提是听话配合！」

    「这当然没问题，只是……」西班牙海军司令小心翼翼道，「大明是不是……给写一个凭证啊？」

    「啊，不用大明皇帝陛下辛苦，只要大明水师总兵官写的就成。」

    西班牙海军司令讪然道，「我总要有一个取信於海军将校的凭据吧？」

    李青想了想，道：「等你们退走了，大明水师清闲了，我会让大明水师总兵官给你写一个凭据。」

    当然，李青完全可以现在就写给对方，只是之前的没品，导致对方不那麽相信他了，写了也无法取信於人，反而会使对方觉得自己儿戏。

    「还有问题吗？」

    「没了。」

    李青点点头，扬长而去……

    ~

    葡萄牙海军司令部。

    同样的戏码又上演了一次，结果也是毫无二致，整个过程十分顺利。

    无他，对方没的选了。

    回不去了，也不能回去了，强行回去，王国容不下他们，即便真就有万一，吹响反攻号角的不列颠诸国，也容不下。

    於他们而言，留在这里保住当下地位，才是最优选。

    庆幸的是，自己对大明还有利用价值，且还是长期的利用价值，而大明也不计前嫌，愿意接纳他们……

    如此情况，自然是选择配合大明！

    ~

    离开葡萄牙海军司令部，李青又马不停蹄地赶赴大明水师舰队……

    见到戚继光时，已是夜里了。

    李青事无巨细地将想法，以及与西班牙丶葡萄牙海军司令敲定的合作事宜，一整个说与了戚继光听……

    听罢。

    戚继光信心更足了些，也更轻松了些，嘿嘿道：「皇上也是这个意思，既然侯爷已智珠在握，下官唯命是从便是了！」

    李青好气又好笑：「你是能甩锅，一点也不想粘锅啊！」

    「靠棵大树好乘凉嘛。」戚继光不以为耻，甚至还有些小得意，「能靠上永青侯这棵大树，也是我的本事啊。」

    李青一时竟无言辩驳。

    「既如此，我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戚继光说道，「这次的短暂交火，佛郎机本不富裕的战舰，更是雪上加霜，不若明日我就撤回琉球，给他们一些缓冲时间？」

    李青点点头：「可以。」

    「侯爷要不一起去琉球？」

    「我就不去了。」李青说道，「日本国这边的大名，需要我来稳定军心，此外，我得忽悠他们一下，哦对了，这需要你的配合。」

    「侯爷需要我怎麽配合？」

    李青沉吟了下，道：「过些时日，西班牙和葡萄牙海军会撤向他处，届时你可在尾张国登陆。」

    「登陆？」戚继光愕然，迟疑道，「陆战就不太能发挥出水师的战力啊，要不侯爷还是想想办法把浑水搞到海上，这样我更好发挥，对大明水师也更有利。」

    李青好笑道：「这次不是搅浑水。」

    「不搅浑水我登陆有何意义？」

    「当然有意义！」李青笑问道，「你是谁？」

    「我……」戚继光一时被问懵了，讷讷道，「我不明白。」

    「你是戚继光！」

    「？」

    李青无奈道：「大明水师强大，大明水师总兵厉害，日本国当然敬畏，可对日本国人，对日本大名来说，比大明水师还让他们恐惧的是只有一人——戚继光！」

    「明白了吗？」

    「我……」戚继光愕然，「我比大明水师还可怕？这……不能吧？」

    李青严重怀疑这厮是故意的，就是想让自己夸夸他，不过，还是如了他的意：

    「当初你清缴的那些倭寇，其中有不少都是日本诸多大名暗地里派过去的……你几百人追着几千人砍的事迹，超级恐怖的战损比，早已在日本国传开了。」

    「不说一般的大名，就是如织田信长，武田信玄这样的大名，提起你戚继光的大名，也是两股颤颤……」

    李青没好气道：「其他藩属国不好说，单就在这日本国，你的震慑力之强……远超你的想像。」

    戚继光一脸狐疑：「真的假的，这麽玄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