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金铁交鸣震彻船舱,馀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黑影翻身落地,正是个梳着月代头的大和武士,他阴冷的眼神在昏暗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手中倭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斜指着地面。
「竟然是倭奴!」张破虏又惊又怒,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
大和武士出现在这里,凌川并不感到意外,毕竟,无论是新罗还是百济,之所以敢对大周出兵,就是仗着有大和撑腰。
大和武士出现在这里,可能更多是为了督战。
这时寇悔带着亲兵小队冲进船舱,众人正要围攻那名大和武士,却被凌川抬手制止。
「你们去底舱,控制水手和舵手,这里交给我!」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武士,眼神凝重。
寇悔毫不迟疑地带人转向底舱,张破虏却倔强地站在原地,带血的手掌紧紧抓住战戟:「我要留下来帮将军!」
寇悔冷冷瞪了他一眼,喝道:「你现在是亲兵队的一员,服从命令是你的第一职责!」
张破虏目光闪烁,脑海中回荡着爷爷临行前的交代,还有昨日三叔的嘱咐,都是让他听从凌将军的命令。
他冷哼一声,但还是收起任性,提着战戟跟随寇悔朝底舱而去。
「我知道你不服,但我告诉你,你留下来非但帮不了将军,反而会让他分心!」寇悔说完不再理会张破虏,直接冲进底舱。
见众人直奔底舱而去,大和武士眼中闪过焦躁,脚下猛然发力,木质地板当场碎开。
紧接着,只见那大和武士身形一跃而起,双手举起倭刀再次劈向凌川,这一刀凌厉非常,刀风呼啸间仿佛要将空气撕开。
凌川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对方乃是一名七重境的小宗师。
而且,此人的刀法诡谲刁钻,若非凌川有『洞悉本质丶料敌先机』的本事,根本招架不住他那飘忽不定的刀法。
一番激烈交锋,船舱内火星四溅,凌川渐感手臂酸麻,体内真气翻涌不止,每一次兵刃相交都震得他虎口发麻。
「你是何人?」武士用生硬的中原话问道,语气中带着诧异,「竟能与我交手数十招而不落下风!」
「大周东征先锋将军,凌川!」凌川沉声应答,目光如炬,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凌川?」武士眉头紧皱,刀上杀意更为凌厉了几分,「镇北侯凌川?」
「不错!」
确认身份後,武士眼中杀机暴涨:「那你更得死了!」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杀气弥漫在整个船舱。
凌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海上风大,别闪了舌头!」
「送你上路!」大和武士怒喝一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手中武士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凌川咽喉。
这一刀快若闪电,刀风凌厉,彰显出他七重境小宗师的深厚修为。
凌川身形微侧,轻松避开这致命一刀,紧接着他手腕一抖,一记回风拂柳使出,战刀如灵蛇般直取对方後颈。
中年武士顿时一惊,急忙刀锋一转,竖於身後,稳稳挡下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刀,这一招与中原枪术中的苏秦背剑颇有相似之处,但在细微处又带着明显的大和武技特徵。
毕竟,大和文化皆是来自中原,武功招式亦如此,哪怕经历了数百年演变,依旧未能跳出本源,自成一脉。
大和武士猛然转身,正欲反击,却见一点寒芒在瞳孔中骤然放大,他心头一凛,急忙抬刀横挡。
「铛!」
一串火星在船舱中炸开,照亮了两人凝重的面容,两人的身形一触即分,随即又如两头猛虎般扑向对方。
凌川见招拆招,将对方施展的各种杀招逐一化解。
大和武士越战越惊,他实在难以相信,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竟有如此实力,更让他心惊的是,凌川的战斗经验老辣得不像话,每每都能预判他的出招路线。
凌川一记铁桥拦江稳稳架住对方劈来的一刀,紧接着又是一记秋风扫叶将其逼退数步。
抢回先机後,他更是得势不饶人,白蛇吐信丶叶底藏花丶凤凰点头等精妙招式接踵而至。
最後更是一跃而起,施展出力劈华山,浑厚的真气灌注刀身,将男子逼得连退数步。
大和武士满脸震惊,双臂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武士刀,只见刀刃上布满了锯齿状的豁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虽然勉强挡下了凌川的连番进攻,但,自己堂堂七重境小宗师,却久久无法拿下这个少年,甚至都未能占据上风,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在此时,凌川猛然一步踏出,浑身真气如沸水般翻滚,尽数汇聚於手中战刀之上,船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油灯的火苗都停滞了一瞬。
随着他一刀刺出,刀身上的真气轰然炸开,两人之间那片虚空迅速扭曲,一道道真气凝聚成凌厉的剑芒,泛起冰冷的寒光。
这些剑芒与凌川手中的战刀保持着一致的轨迹,如同暴雨般直奔大和武士而去。
剑芒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船舱仿佛都被这凌厉的剑气填满。
顷刻之间,风云骤变,数十道剑芒所过之处,虚空中留下道道细密的划痕,连木质地板都被馀波割裂。
这一招,正是上一次孤冥在皇宫施展出的千劫剑雨,此刻被凌川完美复刻了出来。
那名大和武士瞳孔猛然收缩,眼神中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急忙双手举刀,浑身真气逆流而上,通过双臂涌向手中的武士刀,随着他一声暴喝,凌空斩下一道丈余长的巨大刀芒。
刀芒所过之处,凌川凝聚出的剑气接连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那道刀芒去势不减,直奔凌川头顶而来。
「轰隆!」
一连串的爆响过後,整个船舱变得一片狼藉。
数十道剑芒炸开的馀波将地板和周围的桌椅绞得粉碎,木屑纷飞如雨,中年武士双肩淌血,身体连连後退,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