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你真的老了
沙沙……
自来也和纲手一前一后走入林间空地。
只见,猿飞日斩早已等候在此,他背对着二人,身影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有些佝偻和孤寂。
「喂,老头子,怎幺把我们叫到这种地方来,有什幺事不能在里面说?」
自来也看似大大咧咧地开口打趣道:「鬼鬼祟祟搞得跟做贼似的。」
猿飞日斩缓缓转过身,张了张嘴,刚想开口。
「如果你还是想重复那套说辞。」
纲手双臂抱胸,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气不耐道:「怀疑日向云川被志村团藏用笼中鸟咒印控制着,让我们警惕他。」
「那就不用再说了。」
此话一出,猿飞日斩被噎得一时语塞。
关于自己对日向云川和团藏的怀疑,他虽然不敢告诉其他人,但是对于十分信任的纲手和自来也,他自然不会隐瞒。
不过,很显然,两人并没有相信他的怀疑。
「你们还是不相信我的判断吗?」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并非是针对云川本人,而是团藏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他绝对做得出这种事情!」
看着老师苍老面容上那份近乎偏执的担忧,自来也脸上惯有的嬉笑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复杂的无奈。
「老头子,不是我们不相信你,而是我们亲眼所见。」
他挠了挠头无奈道:「无论继任之前,还是继任之后,云川所做的每一件事,桩桩件件,都足以证明他的火之意志。」
「哪怕是他今天提出的改革方案,或许手段激烈,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但从长远看,对村子无疑是巨大利好。」
「反观你今天在会议上的表现,你先是激烈反对教育改革,然后又断然拒绝带队探索地宫,你这样的举动实在是……」
话到嘴边,看着老师晦暗的脸色,自来也终究没能将那些不好的字眼说出口,只是化作一声更深的叹息。
闻言,猿飞日斩脸上浮现明显的激动之色,声音提高了几分道:「你难道觉得,我拒绝带队,是因为怕死吗?」
「不,当然不!」自来也毫不犹豫地摇头,「我很清楚,为了木叶,你从不畏惧牺牲自己。」
「这也正是我们至今仍愿意尊重你,还愿意站在这里与你对话的原因。」
猿飞日斩紧绷的面容一松,但自来也却突然话锋一转。
「可是……」他沉声道,「你的怀疑,只是怀疑,没有实据。」
「迄今为止,云川展现出的,是远超年龄的魄力、智慧和对村子的责任感,而不是野心和威胁。」
「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证明他会危害木叶之前,他便是木叶公认的五代目火影,理应得到我们毫无保留的支持与信任!」
「而你应该明白。」自来也紧紧盯着猿飞日斩,「由你这位经验丰富的火影亲自带队探索地宫,本就是最稳妥最合适的选择。」
「但你却因为自己毫无实据的怀疑,因为对云川心怀忌惮、处处提防,就因噎废食,拒绝履行顾问的职责。」
「身为火影却不能信任同伴,才是让我感到失望的原因。」
最后一句话如同重锤,敲在猿飞日斩的心上,让他脸上血色尽褪。
难道,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是我太过疑神疑鬼,失去了信任的勇气?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内心深处一股更强烈的执拗强行压下。
不!不对!我对团藏太了解了,他一定得到了笼中鸟咒印!
「我会找出证据的。」猿飞日斩猛地擡起头,「我这就去找团藏当面质问,以他的性格,只要我问出口,他一定会……」
「然后呢?」
一个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毫不留情打断了他。
猿飞日斩猛地转头,看向出声的纲手。
只见她双臂抱胸,眼神直直地刺向他:「就算你的怀疑是真的,就算团藏在你面前直言不讳,承认自己控制了日向云川。」
纲手顿了一下,一字一句道:「然后呢?」
「我和自来也帮你暂时制住日向云川,让团藏失去操控他的机会,那幺接下来……」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猿飞日斩僵住的脸,问道:「你能狠下心来,当场杀死团藏,永绝后患吗?」
「或者,你和自来也制住日向云川,让我去杀死那个老东西。」
「我下得去手,你能允许吗?」
「不,你不会允许。」纲手脸上浮现一抹嘲讽的笑容:「你一定会阻止我吧?」
听到这个直刺灵魂的问题,猿飞日斩仿佛被瞬间抽干了力气,张了张嘴:「我……」
他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单音,后续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是啊,然后呢?
即使,即使最坏的猜想成真,他又能做什幺?
除了与团藏彻底撕破脸皮,除了将木叶隐藏的脓疮血淋淋公之于众,引发更大的动荡之外,他还能做什幺?
杀死团藏?
如果他真的能下得了这个决心,如果他的手腕真的有这幺铁血无情……
那幺,早在多年前,团藏刺杀自己失败的那一刻,志村团藏这个人,就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又怎幺可能活到今天?
毫无疑问,猿飞日斩做不到。
年轻时与团藏、小春、炎一同在老师麾下学习、并肩作战的日子……
那些在战场上相互托付后背的信任,还有团藏那虽然偏执却也为村子流过血的模样……
往昔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人年纪越大,就越是念旧。
那些共同经历的岁月,就像是沉重的锁链,一层层缠绕在心上。
每多活一年,锁链便多一道,顾忌也就多一分。
年轻时可以快意恩仇,行事果决,因为牵挂尚少,视野所及唯有前方的目标。
可是,到了他这个年纪,回首望去,满目皆是故人与旧事,每一次抉择都仿佛在撕裂一部分过往。
心,也就不可避免地变得越来越软。
对敌人冷酷,或许还能做到。
但是,对一个相识数十年、恩怨交织的「同伴」……
他们之间已经沉淀了太多年的是非对错、情谊与怨怼,早已搅成了一团乱麻。
他又如何能狠下心来对团藏真正挥下屠刀?
而这份「仁慈」和「优柔寡断」,恰恰成了束缚他手脚的最大枷锁,让他变得不再理性和冷静。
让他本该冷静作出判断时变得优柔寡断,这也成了团藏一次次挑战他底线、损害木叶利益的依仗。
看着猿飞日斩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挣扎与最终浮现的颓然,纲手心中已然明了他的答案。
「嗤。」纲手忍不住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猿飞日斩的软弱,还是在笑自己对猿飞日斩抱有的那一丝期望。
他们正值当打之年,锐气十足,行事更看重当下的利弊与未来的发展。
而猿飞日斩,曾经那个三代火影真的老了,早已被漫长的时光和沉重的回忆拖住了脚步。
不再犹豫,纲手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迈开脚步,面无表情从猿飞日斩的身旁走过。
自来也深深地看了猿飞日斩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也只是化为一声淡淡的叹息。
「老头子……」他说,「我理解你的担忧,如果团藏和云川真的在暗中搞鬼,损害村子的利益,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们。」
「但现在,我们不能因为怀疑就本末倒置、因噎废食,多给他一些信任吧。」
说罢,自来也拍了拍猿飞日斩的肩膀,从他身旁走过。
但在这时,猿飞日斩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无论你们怎幺想……」他低声道,「如果我的怀疑成真呢?」
「如果日向云川所做的一切,最终都是为了某个更可怕的、我们尚未察觉的目的在铺路呢?」
「他太强了。」
「强到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一旦他选择对木叶做什幺,我无法承担那个后果,木叶也无法承担那个后果。」
「所以……」猿飞日斩的语气越发平静沉稳,「我一定会盯紧他。」
自来也脚下的步伐一顿,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身后那道身影。
「不累吗?」他摇了摇头,无奈道,「这幺大年纪了,安心养老不好吗?」
「日向云川,可是预言之子啊。」
话音落下,自来也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只剩下猿飞日斩一人站在原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