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佐助:他不会跟你走的(合章)
残阳如血,将整片天空染成深沉的绛紫色。
鸣人独自站在陡峭的崖边,看着远处那座匍匐在大地上的都城,夕阳的余晖为城池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风从平原上吹来,带着隐约的血腥气。
「你来了。」鸣人没有回头,开口道。
「嗯。」
药师兜从他身后的树林中走来,缓步走到鸣人身旁,与他一同眺望远处的那座都城。
沉默片刻,药师兜从怀中取出一枚木叶护额,随手抛向鸣人。
「你要的东西。」
鸣人擡手接住,低头看去,那枚护额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上面的木叶标志清晰可见。
「这样一来,这里的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药师兜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笑道。
鸣人的指尖摩挲着护额,忽然开口道:「没想到,在所有人口中和疯子无异的邪神教,会做这种事情。」
「怎幺?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就和疯子有什幺区别吗?」
药师兜转头看向他,笑道:「还有,好歹算是合作过的关系,能不能别总叫『邪神教』,改口叫『神教』不行吗?」
「你以前,应该也是木叶的忍者吧?」鸣人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转而问道,「『根』的成员?」
「哦?」药师兜镜片后的目光微闪,笑容不变,「怎幺看出来的,我自认没有暴露什幺。」
「你们『根』的人,身上都有一股味道。」鸣人语气平静道,「不过你身上的味道,已经很淡了。」
「这算什幺?」药师兜忍不住笑道,「犬科动物的敏锐嗅觉?」
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鸣人继续道:「你们这些『根』的忍者,不是向来冷静、理性到近乎麻木吗?」
「为什幺会加入邪神教,做出那些在世人看来和疯子无异的举动?」
「……是啊。」药师兜沉默片刻,转头望向远处的都城,「为什幺呢?」
「如果换成五年前的我,看到现在的自己,也一定会觉得无法理喻吧。」
「毕竟,那时的我,可是一个优秀的间谍。」
「最初加入邪神教,也只是为了收集情报,甚至在汤之国战场上,我还利用过邪神教的力量,帮木叶对付过云隐。」
「后来呢?」鸣人问道,「让我猜一猜,是因为团藏?」
「哈哈哈!」药师兜忍不住笑出声,「看来团藏那家伙的所作所为被公开后,在你们眼里已经彻底变成『搅屎棍』了啊。」
笑声渐止,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沉寂下来,低声道:「你猜得没错,就是因为团藏。」
「成为间谍的那些年,我辗转于其他忍村,在谎言中度过每一天,但我对此并没有不满,也从未迷茫。」
「因为我成为间谍,是为了从小养育我长大的院长,也是为了那些兄弟姐妹。」
「团藏答应过我,只要我完成任务,就会照顾好他们,确保院长和孩子们安然无恙。」
「于是,在我潜伏于神教的那些年,我不断向团藏传递情报,出卖了一个又一个据点。」
「许多虔诚的教徒因我而死,但在他们自杀式的掩护下,身为教宗的飞段和包括我在内的核心高层,始终安然无恙。」
「反倒是前来围剿的忍者,在那些信徒们不顾生死的反扑下伤亡惨重……」
说到这里,药师兜发出一声自嘲的笑:「虽然我自认为是个自私的人,但是这些年,有些东西确实在潜移默化改变着我。」
「一个由没有忍者天赋的平民甚至流民组成的教派,满脑子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连教义和组织架构,最初都是我绞尽脑汁设计出来的,因为飞段那家伙没这个脑子。」
「可是,我居然也慢慢相信自己编造的教义了。」
「很可笑,对吧?」
药师兜吐出一口气,继续道:「我试图压抑这些想法,但团藏是一个很敏锐的人,他从我的汇报中察觉到了我的转变。」
「于是,我木叶间谍的身份『恰到好处』地暴露了。」
「不过,我也对团藏的怀疑早有警觉,提前一晚逃离了神教,只是没想到,一个教徒突然出现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杀了她。」
「追来的飞段和其他教徒也看到了这一幕。」
药师兜顿了一下,右手无意识攥紧,声音低沉道:「但团藏恐怕没想到,我会发现那个教徒的伪装痕迹。」
「我下意识撕开了她脸上那张人皮面具……」
「面具下,是院长。」药师兜的语气平静得可怕,「那个我视若母亲的人。」
「我拼了命想要救她,甚至顾不上追来的飞段等人,但她只是茫然地看着我,问我,我是谁。」
「我想说,我是药师兜,但是却说不出口。」
「因为,这个名字和身份,是院长给我的。」
「这些年来,我早已记不清自己换过多少身份、多少姓名,杀死过多少『朋友』。」
「我唯一的希望,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回到木叶,重新做回药师兜,因为至少在那里,还有人记得真实的我。」
「可是,给我这个名字和身份的院长,已经忘记我了,我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失去了锚的船。」
「当时的我,从绝望恐惧变得茫然空洞,无意识停下了手中的掌仙术。」
「直到飞段冲过来,一脚将我踢飞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杀我。」
药师兜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只是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院长,然后讥讽地对我说:『兜,这女人就是你背叛的原因?』」
「而院长听到飞段喊出我的名字,口中也喃喃念出了『兜』这个名字。」
「我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认出了我,只是看着她渐渐失去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是飞段用他自己的血救活了院长。」药师兜摇了摇头,「然后,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我拖了回去。」
「后来,我才从院长口中得知了团藏的所作所为。」
「是他替换了我寄回去的所有照片,将我的照片换成了别人的。」
「而院长这次的任务,也是团藏欺骗她,只要去杀了一个人,就能让我回到木叶。」
说到这里,药师兜吐出一口气:「我无法想像,如果当时不是飞段救了院长,我在得知真相后会变成什幺样子。」
「所以,从那一天起,我就彻底与团藏、与『根』、与木叶断绝了联系,彻底成为神教的枢机。」
「直到如今。」
闻言,鸣人沉默了良久,语气怪异道:「挑拨半藏与晓,造就了长门的扭曲。」
「九尾之乱时坐视不管,造就了我的不幸。」
「强压宇智波一族,间接催生了十刃之一的诞生。」
「插手日向宗家屠杀事件并进行人体实验……」
「而现在,还要加上,让你彻底倒向邪神教,间接导致火之国大名的死亡。」
「这幺看来,团藏还真是,坏事做尽。」
闻言,药师兜低笑一声:「在这一点上,我倒是应该感谢木叶的五代目,将团藏的罪行全部揭露。」
「也不知团藏那条老狗,如今躲到哪里去了,不过以我们的情报能力,找到他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轻松地问道:「那幺,你接下来有什幺打算?」
鸣人望着远方沉入地平线的最后一缕余晖,开口道:「应该会离开火之国,亲眼看一看这个世界吧。」
「要不要加入我们?」药师兜笑道,「除了飞段那家伙,教内其他人都和你一样,满脑子不切实际幻想的理想主义。」
「而且,你那血肉横飞的战斗风格,应该很合飞段那家伙的胃口。」
如今的邪神教,确实已经怪异到了极点。
身为主教的飞段完全是一个甩手掌柜,只在意能不能为『主』献上强大的灵魂。
所以他只杀那些忍者武士,对普通人完全不在意,甚至觉得杀普通人是浪费时间。
这就导致邪神教的教众,全都是得到飞段『赐血』后,具有特殊能力的平民甚至流民。
再加上,药师兜立下教义和教规进行管束,如今的邪神教已经完全走向正规化了,在忍界的几个国家内都暗中建立了据点。
身为教宗的飞段,是教会的精神领袖,不负责具体管理,就连『赐血』都很少做了,只会时不时出面巩固信徒的信仰。
而身为枢机的药师兜,负责管理教会事务,地位仅次于教宗,直接负责资源分配、教义解释,并向各地区主教下达指令。
然后就是各地区的主教,负责发展自己地区的教徒、建立据点并定期汇报。
同时,他们都是由飞段亲自『赐血』,实力比其他人更加强大,也具备『赐血』的能力。
主教下面是司祭,不具备『赐血』的能力,通常负责管理事务、收集资金。
再下面就是神甫,直接面向普通教徒和信徒,负责宣讲教义、发展新成员、带领教徒进行日常活动与祈祷。
最后是被主教『赐血』的教徒,拥有不同程度的特殊能力,负责执行具体任务。
没有被『赐血』的信徒,则是外围成员或预备役,是认同教义的普通人,表现优异者也会被提拔为正式教徒并『赐血』。
如今,邪神教的主要据点,都伪装成孤儿院、诊所、难民安置点等,这些地方是发展信徒的绝佳土壤。
地区主教或司铎会伪装成孤儿院的院长、慈善的富商和旅馆、酒馆的老板。
神甫和教徒则伪装成固定据点的教师、护工、厨师,以及行走各国的游医、巫女、商人。
他们在给予救助的同时,会发展信徒并为教会提供资金情报,并将各个分散据点连接成网络,将触角伸向其他的地区。
几乎在所有大国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邪神教俨然已经遍布忍村之外的区域。
但是这些,药师兜没有告诉鸣人。
哪怕要告诉他,也应该在他加入并确定可信后。
「……看情况吧。」鸣人思索片刻,回应道,「接下来,我打算去其他国家,复刻火之国的经历。」
复刻什幺经历?
当然是,在『影』和『大名』之中二选一了。
「如果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药师兜推了推眼镜,微笑道,「毕竟,你开发的那套结印法和冥想法,也帮到了我们。」
「而且,你现在做的事情,也是我们想做的,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还是考虑一下加入……」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身后袭来。
呲!
一道刺目雷光凝聚的箭矢,从林间阴影中疾射而出,以恐怖的速度射向药师兜的心脏。
轰!
雷光在药师兜背上炸开,化作无数狂舞的电弧四散飞溅,照亮了整片悬崖。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药师兜背部的衣物瞬间碳化,碎片随风飘散。
但衣物之下露出的,却是一层由凝固血液形成的暗红色坚硬外壳,寸寸碎裂,淅淅沥沥地洒落在地。
而底下被灼伤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新生肌肤转眼间便长出。
「真是扫兴的家伙。」
药师兜缓缓转身,看向林中那双三勾玉写轮眼,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没人教过你,随意打断别人说话,很没礼貌吗?」
「他不会跟你走的。」宇智波佐助的双手保持着拉弓姿势,写轮眼死死盯着药师兜,冷声道,「任何人都别想带走他。」
「是吗?」药师兜轻笑一声,「我劝你不要再尝试用那双眼睛干扰我的查克拉了,你的幻术对我没有意义。」
言语间,他擡起手臂,竖在身前,血液开始在皮肤下汇聚压缩……
「你先走吧。」鸣人突然开口道。
药师兜动作一顿,看了眼鸣人,又瞥向如临大敌的佐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他转身走向悬崖边缘,却又突然停下,意味深长道:「对了,提醒一下。」
「我来的时候,没有暴露行踪。
「我想,你也没有。」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下悬崖,身影消失在下方的阴影之中。
悬崖上,只剩下鸣人与佐助,远处即将落下的太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鸣人,告诉我。」
佐助放下擡起的双手,凝视着远处那道背影,问道:「你是被人诬陷的,对吗?」
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风声呜咽,卷起细微的沙尘。
「很遗憾。」
鸣人缓缓转过身,如血的残阳光芒掠过他的侧脸,那半张惨白的骨质面具,倒映在佐助那双收缩的写轮眼中。
「这就是我做出的选择。」鸣人平静的声音透过面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