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宁骤然醒来,忽然发现,手心里面已经全是汗了。
她走过了黄泉路,饮过了忘魂汤,踏过了奈何桥,现在应该到了枉死城了吧。
荒野之上,忽然狂风雨骤,天边,一闪红色的金边开始隐隐约约的闪耀。
天又亮了。
魏宁不自觉的摸了摸胸前的小红珠,现在曾经住在自己心脏最近的那个地方的女人,现在已经不在了。
只有柳灵郎一个人了,没有了他心爱的姐姐,他会不会感到寂寞呢?
魏宁身子一动,苍白的脸色在晨曦的印照之下,似乎又苍白了几分。
雨淅淅沥沥而下,打在魏宁此时已经僵硬的脸上,多少刻骨铭心的往事,此时已然全都风吹雨打去。
七七,爷爷,师傅,现在又是丁滢,一个个他生命中最重要人,都一个个离自己而去了,而自己却这般的无能为力。
有道是人定胜天,但是为何自己却在命运的面前,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无可奈何。
魏宁脑中浮现丁滢离开时的最后一顾,神情凄婉而哀伤。
他知道,只要自己哪怕是说一声,
你留下来吧,丁滢便会不顾一切地留在自己的身边。
丁滢一直在等魏宁的这句话。
可是直到她绝望地饮下了忘魂汤,她依然没有等到。
魏宁的喉间沙哑难言,原来有的时候,说一句话,哪怕只是几个字。
都是这般的难。
丁滢的柔荑,冰冷的温暖,这着一双手,魏宁也曾想过携手一生,然后把整个世界放在她的掌心,但是他不能,因为他不配。
他配不上丁滢。
魏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良久。
沉默中,终于有了人的声音:“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我们可以走了。”
不用看,魏宁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他没有回头,只是长叹一声,他这颗似乎并不苍老的心此时已经千疮百孔了。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魏羡鬼冷冷地道,“如果你忘记你爷爷和你师傅的仇恨了,忘记林灵素对你的屈辱了的话,你大可就此沉沦,我也不会再来管你了。”
魏宁浑身一阵,缓缓地转过头来,用他已经沙哑得似乎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道:“没有,我一刻都不会忘记。”
“那就好,这才算是我魏家的子弟,跟我走。”说完魏羡鬼便率先掠向前去。
魏宁迟疑了一下,也跟着魏羡鬼身后疾驰而去。
清晨的阳光开始洒向人间,雨忽然停了。
又是人间一个充满希望的开始。
而对于魏宁呢?这不过是又一天而已,至于是晴是雨,似乎也就和自己无关了。
他开始慢慢地明白了师父王处一的感受了。
两人一路疾驰,为了避免惊世骇俗,两人专拣无人小路,不知道怎么的,魏宁觉得越来越熟悉,两人均是身形如电,不由半日便到了一处地方。
烧尸森林。
魏羡鬼在烧尸森林前面停了下来,烧尸森林前的那只巨大的招财猫依然面目狰狞地看着两人,魏羡鬼走上前去,点头道:“将那只猫的眼睛给我挖下来。”
魏宁攀上猫身,将猫的双眼挖了下来,递给了魏羡鬼,魏羡鬼微微一笑道:“朋友啊,这些年来,辛苦你帮我守着这个畜生了。”说完,将眼睛往双目处一放,顿时双目精光闪耀,原来这魏羡鬼的一双眼睛,一只留在烧尸森林中日夜监视这彭白,难怪饶是彭白道法通天,也不敢轻举妄动。
魏羡鬼浑身无风自动,忽然朗声道:“彭白,你好朋友来了,难道你就是这么接待你好朋友的吗?”
忽然,整个烧尸森林中乌鸦纷纷飞出,遮天蔽日,仿佛遭遇到鬼一般,四处无头乱窜,魏羡鬼转过头来,对着魏宁一笑,道:“这些乌鸦,都是当日我留下来监视彭白的,有它们在,我便不怕彭白飞上天去。”
魏宁眉头一皱,心道:难怪彭白这般怨恨这些乌鸦,特别是乌鸦的眼睛。
魏羡鬼一连叫了三声,都无人应答,眉头一皱,心道:“这便是奇怪了,为何彭白原本恨我入骨,为何听我的声音,居然没有任何反映,这就奇怪了。”心中一动,暗道一声:糟糕!
说完便不由分说,往烧尸森林中疾奔而去。
可是等魏羡鬼达到烧尸森林,彭白的那处小屋里面却已经人去楼空了,魏羡鬼心中越发觉得情况蹊跷,开始在烧尸森林中寻找,不消片刻便找出了彭白留在屋中的那扇暗门,魏羡鬼与魏宁拾阶而下,顿时浓厚的血腥味道便扑鼻而来,让人闻之欲呕。
“该死!”魏羡鬼脸色铁青,不顾屋里面的残肢断臂,一路找寻彭白的下落,在惨淡的灯光下,这些无头尸体显得格外的狰狞恐怖,魏羡鬼在墙壁处不断摸索搜寻,终于找到又一扇暗门,里面漆黑幽深,不知道通往何处。
魏羡鬼一招手,便与魏宁猫腰而入,洞子曲折幽深,两人一直走了五十多分钟才出来,再出来,已经不知道是那处山沟了。
魏羡鬼在洞口站了好几分钟,才叹了口气道:“这条暗道已经有二十年了。”
魏宁心中一凛,也就是说,再二十年前,彭白便可以逃出生天,但是因为为了麻痹魏羡鬼,他又硬生生在烧尸森林里面呆了二十年。
若是被迫,彭白无可奈何,那也罢了,但是若是明明有机会离开,却还呆在这烧尸森林中,忍受孤独,寂寞和饥饿的折磨,这需要一个人有多大的忍耐力啊!
这也说明,彭白对魏羡鬼的怨念有多深!
现在他离开烧尸森林,自然已经觉得自己智珠在握。
魏宁想起这个表面和蔼,内心却深沉如海的老人,心中都打了一个寒颤。
一个人积压了几十年的仇恨,策划了几十年的复仇计划,一旦给他机会,那魏羡鬼遭到的报复定然是雷霆之势,万劫不复。
迎喜神 301章 彭白现身
魏羡鬼皱眉道:“这就奇怪了,彭白回去哪呢?”
魏宁摇了摇头。
魏羡鬼疑惑的道:“依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会去哪呢?”
魏宁道:“彭白对你恨之入骨,隐忍了这么久才会出招,当然是要招招照着你的罩门去打…”
“罩门…”魏羡鬼喃喃地道,“我的罩门,我的罩门…”忽然,魏羡鬼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失声叫道:“糟了!”说完便连忙又离开此处,两人又在山路上一阵疾驰,经过这两次不停的跑路,尽管两人都是非人类,但是也有些吃不消了,魏宁忽然道:“其实,我们应该有更方便的方法。”
魏羡鬼道:“什么?”
魏宁苦涩地道:“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车的东西…”
魏羡鬼忽然止住了脚步,道:“对啊,你怎么不早说呢?害得我们耽误了这么多时间!”
魏宁无语。
魏羡鬼和魏宁下山,这时候忽然一辆摩托车在国道上飞驰而过,魏羡鬼连忙飞身而下,挡在摩托车前,来人吓了一跳,连忙一个急刹车,连忙骂道:“你他妈的没有长眼睛啊,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啊…”
那人还没有说完,魏羡鬼已经欺身向前,用手在倒霉人的脖子上砍了一刀,那人闷哼一声,昏死过去,魏羡鬼将摩托车抢过,急声道:“魏宁,你开车,这玩意儿我不会。”
魏宁看了魏羡鬼一眼,长叹一声,道:“我们还是跑路吧。”
这次轮到魏羡鬼无语。
终于两人拦下一辆路过的货车,在魏羡鬼的“再三请求”下,来人不得不改道,走高速直奔衡阳,魏宁不知道为何忽然魏羡鬼一时间这般焦急,但是定然是被彭白按住了命门,被他踩到“尾巴”了。
司机在魏羡鬼的叮嘱下一路疾驰,不消三个小时便到了衡阳,魏羡鬼下车,带着魏宁又是一阵狂奔,魏宁渐渐的清楚了目的地之所在,这正是上次他去的那个抄骷算命的麻衣婆婆家。
魏羡鬼推门而入,只见屋中空无一人,在推开里屋,彭白已经施施然坐在了床上,屋中血迹斑斑,只见一个小鬼抱着一具尸体,正不住地掏出其中的脑髓,津津有味地吃着。
彭白一见魏羡鬼,顿时站起身来,嘿然一笑,道:“老魏,到底你还是来迟一步!”
而这具尸体,正是当年在龙虎山救过魏宁一命的麻衣婆婆。
魏宁顿时看得睚眦俱裂,上前怒吼道:“你…”
魏羡鬼伸手拦在魏宁,眼中的悲伤一闪而没,冷冷地看着彭白,淡淡地道:“彭白,你这次做的有点过分了。”
“是吗?”彭白摆了摆手,悠然道:“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老魏,我还真的要谢谢你,这些年托你的福,我看了很多书,以前不懂得的道理,现在也都懂了。”
魏羡鬼淡然道:“那就好,希望这些年你做缩头乌龟日子没有白费。”
魏宁怒声道:“你与魏羡鬼有恩怨便冲着他来,我婆婆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这般对他。”魏宁想起麻衣婆婆对自己的好处,一时便悲从心来,险些掉下泪来。
“魏宁,别丢了魏家的面子,死个人算什么!”魏羡鬼叱喝道。
“无冤无仇,她和我的确无冤无仇,但是怪只怪她有个这么个好爸爸,不过魏羡鬼,你不是一向以屠杀同族人为乐的吗,我帮你杀了一个,你不会怪我吧。”彭白森然道。
魏羡鬼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语气中不带一丝一毫地感情:“悉听尊便。”
“你!”彭白一指魏宁,“是我为你安上的阴阳眼,也是我帮你死而复生,帮你变成这般的人物——你!”彭白又一指魏羡鬼道:“是我将你尸身救起,并且将你复活的。”彭白顿了顿道:“若是没有我,你们现在都是一副枯骨了,但是你们怎么对我的?”
“算了,彭白,你当年复活我,只是为了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已,你当真以为依你真的能够控制我,控制住魏家的豪杰?”魏羡鬼提起魏家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带着一丝豪意,而对彭白,语气中无不透着一丝不屑与嘲讽,“鬼蜮邪门,也敢与祝由正法相提并论,大言不惭,自找死路。”
彭白点了点头道:“魏羡鬼,我承认,我道法不如你,所以才被你困住,但是今天,这一切都不同了。”
魏羡鬼不屑一顾地看了一眼在旁的阴阳童子道:“就凭这个没用的东西,彭白,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你未免也有太没有人性了。”
彭白嘿然一笑道:“彼此彼此。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去,魏家这几代不都是被你逼死的吗,我记得,好像连你女儿他也容不下你,欲将你杀之而后快吧。”
彭白道:“血尸,你要站在那边?魏羡鬼是你们魏家叛徒,而且他怎么对你爷爷的,你也应该知道吧,现在只要你我联手,此撩必然手到擒来,到时候,你我都复仇了,你觉得怎么样。”
魏羡鬼眉毛微微一抬,道:“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了,你彭白还是这般无胆,还是这么害怕跟我魏某人单打独斗吗?”
魏宁不知道怎么的,这彭白原本也是一人物,可是自魏羡鬼一出现,他无论在声势还是气势上都弱了下来,被魏羡鬼的气场压得死死的。
彭白嘿然一笑道:“联系一切可以联系的力量,建立统一战线不是我党的一贯的方针吗——血尸,你可要想清楚了。”
迎喜神 302 六鬼灵通
魏宁淡淡地道:“这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和我无关,但是你杀了麻衣婆婆,就算魏羡鬼不找你麻烦,我也不会放过你,只是现在,我两不相帮。”说完,魏宁后退半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魏羡鬼看了魏宁一眼,道:“很好。”
“你我迟早有一战,只是不是现在罢了。”魏宁对魏羡鬼道。
“呵呵,我可是很愿意看到你超越我呢?”魏羡鬼全身无风自动,看着彭白道,“现在,轮到我们解决这一切事情的时候了。你既然肯伸出你的乌龟王八脖子,显然是有所凭仗的,一次性拿出来吧,省的我费心。”
彭白呵呵一笑,只是他的笑容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道:“我能造出你来,自然也能够亲手解决你。”
魏羡鬼轻蔑地道:“是吗?”
彭白忽然动了,整个身子黑气弥漫,手上一挥,只见在屋顶、窗台、床头三盏长明灯忽然灯焰暴涨,将屋子照的阴气诡异,彭白手中拿出一个古朴的编钟在手,在上面轻轻的一敲。
“六鬼灵童术”魏羡鬼皱眉道,“彭白,这么多年,你还是改不了你那喜欢虐待小孩的坏毛病,真的是无耻。”
魏宁不由得想起上次彭白在家里炼制鬼童的情节,心里对这个老者更是厌恶了。
“鬼胎乃是怨气最大的怨灵,天底下除了我彭某人道法高深,敢炼制这些外,谁还自称能完全控制这些东西。”彭白嘿嘿直笑,越是笑容可掬,心中越是杀意深沉。手中变戏法般的掏出六张白纸,嘴里念念有词,一口真阳血吐出,喷在白纸之上,白纸迎风招展,幻出三男三女六个纸童,男的一尺五寸高,女的一尺三寸高,男的为红黄身,女的为蓝绿身!
魏宁心道:这魏羡鬼虽然也是心狠手辣背信弃义之徒,但是相处这么久,此人倒是也还为人做事‘光明磊落’,至少不再暗地做小人之事(当然也许也是自己没有发现而已)算得上是一代枭雄,比起彭白或者宁素问来说,更有一番大家气度,而这彭白,虽然三番两次相救自己,但是却为人气度狭小,且喜用婴灵的手法,更是有些接近于无耻了。
这“六鬼灵童术”乃是用婴灵道法中最高境界,这六个鬼童,分别是极品婴灵炼制而成,需要天生黑煞命,显然彭白为了收集这六个婴灵,定然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这六灵童,分别将他们的婴灵禁锢在这留个纸童之中,纸扎需要特殊的扎法,即脖子需要中间扎的时候加铁线或者钢丝,男用钢丝,女用铁线。男用三根,女用五根,手脚也是如此。每个纸童胸前配戴金钱铜锁,依次是由一至六。
这六童子,一为身童,面目不画五官,手脚四肢上用金线编制手镯脚镯配戴。项上带项圈。二为目童,面目上只画双眼,眼珠要朱砂点灵。三为耳童,只画双耳,或者扎出来双耳,耳坠两个小铜铃。四为鼻童,只画鼻子,鼻穿金环。五为口童,画上口舌,嘴含金钱一枚,六为灵童,五官全。这六鬼童炼成之后,上得三十三层天,下得九幽十八曹,威力极大,可见彭白为此定然是下了不下几十年的心血,今日才拿出来与魏羡鬼周旋。
魏羡鬼依然气度沉凝,看了一眼彭白的六鬼童,讪道:“偏门左道之法,也敢上大雅之堂,彭白,你很多年前就开始走偏了。我将你困在烧尸森林中,倒也是一件积了阴德了。”
彭白阴森道:“就你魏羡鬼,也敢妄言阴德,你等着下地狱吧!”彭白一声断喝,大声道:“我有‘兽魂’之血,可克制一切魑魅魍魉,我有童子之身,可抵挡一切妖魔鬼怪!”
“童子之身!!”魏羡鬼和魏宁听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魏宁不自禁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阴阳童子,意思很明显:你既然是童子之身,那这…
彭白眼中射出怨毒的神情,狠声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杀她的原因!”
很显然,彭白为了保住童子之身,所以,迟迟不肯与彭三婆同床,或者利用自己制造的道法幻境,将彭三婆以为彭白与她同床过,后来,定然是彭三婆怎么怎么滴了,所以有了这阴阳童子,彭白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所以便要杀掉彭三婆一洗自己头顶上的颜色,而这可怜的孩子就成了彭白迁怒的对象。
只是可怜彭三婆可能至死还不知道为何彭白如此狠心对她。
彭白将指头咬破,空手做符,大喝道:“吾领至上妙法阴阳祖师令,点血为引。点灵童,趋鬼神,四方不得阻,八方不得拦,如有阻拦,定斩尔命!”说完手中六道金符打出,分别贴在六龄童的面门处,魏羡鬼看得淡定,轻飘飘地道:“装神弄鬼完了没有,如果完了,我就出手了。”
说完,魏羡鬼骤然横移,双手向彭白按去,彭白登时变色,急忙后跃,手中剑指狂指,道:“身童向前,阻他坎位。”那个没有画上面目的身童身子轻飘飘地往空中飞起,快速地落在了坎位上,刚好阻止了魏羡鬼的来路,不知怎么的,这身童虽然只是一具纸童子,但是浑身却有着一种似乎可以吸纳一切的力量,魏羡鬼就像浑身用力去打棉花一般,无论怎么用力,也是徒劳,魏羡鬼心中一沉,这彭白名字中虽然有一半是白痴,但是还真的不是白痴。
这六鬼灵通便是冲着自己来的。
六鬼灵通,耳聪。目明。嗅灵。身快,正是针对自己血尸之身,让自己失去了身体上的优势,然后彭白才看准时机,加以反击。
他还有后手,魏羡鬼肯定地道。
给读者的话:
昨天不是生病了,我没有生病,大老爷们哪那么多病,就是感觉太累了,这几天工作事多,想休息一天,所以没有更新,大家不好意思,可能我还没有习惯存稿吧。多谢大家的关心。
迎喜神 303 滔天血海
彭白脸上阴沉不定,满怀杀意地看着魏羡鬼,手中阎王纸一招,道:“魏羡鬼,你不是常常自夸你耳聪,可取代双目吗,今日我便要你变成一个无耳之人。”说完,彭白的双手交叉,手中燃起一串金符,在口中迎风点燃,拿出一个紫金锦袋,里面装着不知何物,彭白道:“此乃是你耳中精气,当年我便留着,便是防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锦盒陡然燃烧,光照堂屋,符纸与锦盒一同燃烧,彭白脚踏禹步,嘴里面念念有词,忽然那个耳童燃烧,三股淡蓝色的火焰交相辉映,魏羡鬼全身一震颤抖,似乎双耳处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不停地拉扯一般,忽然魏羡鬼觉得双耳一阵刺痛大叫一声道:“你干嘛?”
彭白阴森森地道:“没什么,不过给你加到禁制而已。”说完手中编钟死命一敲,魏羡鬼双耳如遭雷击,顿时轰隆之声传来,彭白一击的手,顺手又如法炮制,点燃目童,手上幻出阴阳镜,对着魏羡鬼一晃,道:“这双眼睛连我都看不住,留着干嘛,不如也费了去吧。”魏羡鬼只觉得一阵白光朝着自己照来,双目顿时不能视物。
魏羡鬼站在原地,惨笑道:“好你个彭白,果然是我低估了你了,你居然想封老夫的六识!”
“不错,不错。”彭白桀桀怪笑道,“若不封你六识,我怎么阻你血尸之身。你这张嘴也太不长进了,留着也是白留,一并封了吧。”说完彭白捏决,将嘴童点燃,魏羡鬼只觉得口干舌燥,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妙极,妙极。魏羡鬼,你耳、口、眼三识被封,我看你如何还再猖狂。”说完,手一指,旁边的阴阳童子忽然暴起,长舌卷出,将魏羡鬼卷了个结实,便要上前啃噬魏羡鬼,彭白笑得更加猖狂,仿佛这么多年的怨毒要一起发泄一般,“魏羡鬼啊,魏羡鬼,枉你还是血尸之身,却如此不堪一击,老夫看错你了!”未等彭白话音落地,只见魏羡鬼浑身光芒暴涨,一道精光若电蛇狂走,阴阳童子不敢硬撼其锋芒,连忙将舌尖卷回,彭白顿时脸色大变,这六识"眼、耳、鼻、舌、身、意",乃是人体六大感官。彭白借助魏羡鬼的“耳、口、眼”三处精华,反制住魏羡鬼的三识,这六识被封其三,魏羡鬼此时已然是半残之人,为何还能迸发出这等能量来,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忽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你就这点能耐了吗?”
“不可能,不可能”彭白脸色大变,此时与魏羡鬼过招,魏羡鬼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似以前那边暴虐凶残,反而处处后发制人,举手抬足之间彰显大家气度,让人觉得深不可测,这几十年来,彭白一直没有闲着,但是魏羡鬼又何尝不是,此时的魏羡鬼比以前的变得更见阴森难测。
“难道他已经是‘半神’之体了,已经可以生出‘先天六识’?”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了彭白的心头,“不可能,不可能,若是如此,他还这般苦心栽培魏宁做甚!”彭白心中电转,阴狠地道:“三识封了不成,老子再封你三识。”
“太迟了…”魏羡鬼长笑道,可是魏羡鬼明明被彭白封了口舌,可是却不知道这声音从何而来,“我说过,收起你这些鬼蜮伎俩,没用的!”魏羡鬼一掌劈下,若卷风狂飙,刚好砍在彭白与阴阳童子的中间,彭白身子如遭雷击,巨大的旋风卷的他一连退了三步,嘴里惨叫道:“身童,封他身体!”身童忽然燃烧,三盏常明之灯也火光暴涨,而此时这种感觉在魏宁的心中却似乎如此的熟悉,只觉得魏羡鬼的精神力量铺天盖地而来,渐渐地与自己融合,这种感觉,魏宁出现过一次,那便是在魏家的古墓之中,与魏羡君那次玄之又玄的精神融合。
“他在借自己的‘六识’”魏宁心中陡然想到,但是魏羡鬼为何能够和魏羡君一般,和自己六识融合,他和魏羡君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又到底发生过些什么?
彭白面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蓦地探手入怀,摸出一支瓷瓶,大叫道:“魏羡鬼,你可知道此物!”
魏羡鬼半掌僵持在空中,‘长笑’道:“你不是已然封了我耳眼,居然还问我认得此物否,彭白,你心乱了。”
彭白心中大叫一声“该死。”自己明明封住了魏羡鬼三识,为何魏羡鬼还似没事一般,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彭白双手狂动,忽然地面如地震一般轰然响动,一双手陡然出现,接住魏羡鬼,然后又是一双手,一个怪物腾身而出,魏宁一见此物,不由得想吐——这个彭白,实在是太能够异想天开了,居然变出一个收尾相连的“人体蜈蚣”!
若是魏宁知道自己阴阳眼便是由此物辅助完成的,心中不知道又会有何感想。
砰砰砰砰,魏羡鬼与人体蜈蚣霎时间便过手十招,人体蜈蚣浑身肌肉僵硬如铁,而且浑身七八只手一齐扑来,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魏羡鬼饶是掌法再过精妙,对于此物也一时半会没有办法,当下身形急退,冷冷地道:“彭白,你这些年便是炼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不错,能够弄死你的东西便是好东西!”彭白一声厉喝,如风击浪,手中的瓷瓶飞快的抵住自身天门,“噼啪”一声响,瓷瓶打破,鲜血如潮水一般漫溢而出,顿时将整间屋子铺成血的海洋。
“‘兽魂’之血,造出九幽无涯幻境。彭白,你控制得了吗?”魏羡鬼厉声道。
“杀你之后,管他身后血海滔天!”彭白整张脸都已经扭曲了,魏宁只觉得整个天地在星轮飙转,头顶上开始出现无限的吊死之人,仰头望去,看得见他们惨白的指甲,在自己的头顶上一直晃,一直晃….
“兽魂!七七在哪!!”魏宁陡然爆喝道,阴阳眼骤然开启。
“小子你敢阴我!”魏羡鬼忽然大声叫道。
“原来如此,你是利用了这臭小子的六识,我就说我的盖世神功如何无用了呢!”彭白忽然像个孩子一般拍手笑道,但是嘴角却露出残忍地笑容,“魏羡鬼,这万千血海之中正好是你埋骨地!”
迎喜神 304 借六识
魏羡鬼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全部都变得粘稠起来了,就如同浑身都泡在血池中一般难受,鲜血还在汩汩的蔓延着,魏羡鬼此时由于魏宁的恰逢其时刚巧不巧的开出了阴阳眼,导致自己六识无归,顿时双目,双耳、皆无感觉了。
彭白桀桀怪笑道:“魏羡鬼,看此时何人能够帮你!”彭白说道此处,刚好那具被他点燃的身童也燃烧殆尽,此时魏羡鬼只觉得浑身被点了穴道一般,不能动弹,这种犹如实质的压力,在自己的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真力箍,让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
彭白在原来再造就自己之日便想好如何毁灭自己了,只是彭白太过于小心谨慎,反而才被魏羡鬼算计,一招错,满盘皆输,此时出山,针对魏羡鬼,自然是痛定思痛,机关算尽,不遗余力了。
这时候,在小屋中,阴阳童子的肚脐处,不断地冒出血水,血水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不断的涌出,不一会儿,这个屋子中已经形成了一片血海,魏羡鬼只觉得浑身在不断的下坠,此时,在血海中,不断涌现出无数的血手,拉住魏羡鬼不停地往下坠,魏羡鬼可惜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受制于人,整个天地只见阴风阵阵,呼啸而过的阴风让人毛骨悚然,眼看着血水已经漫过了膝盖。
彭白看着魏羡鬼,眼中射出无比的爽快和怨毒,笑道:“此处乃是通往幽冥血海,魏羡鬼,你不是自诩血尸之身,不死不灭吗?那么你便永远浸泡在这血海之中,哈哈,血海无涯,回头也无崖,彭白你造孽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魏宁看着彭白装模作样的念佛,显然已经智珠在握,吃定了魏羡鬼,不免有些张狂了,但是听闻彭白提到了幽冥血海之词,心中也仍不住凛然。
传说盘古大神有感于天地间万物皆无,便身化洪荒,而肚济却化成了一片血海,那血海方圆几万里,里面血浪滚滚,鱼虾不兴、鸟虫不至,天地戾气全都聚在了此处,众人将此处唤做幽冥血海。
幽冥血海,乃是超越十八层地狱一般的恐怖存在,妄说三届六道的畜生不敢轻易言及,即便是拥有大神通的得道高人也是闻言色变,一旦进入,便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
魏宁看着魏羡鬼一点一滴的往下沉,魏羡鬼此时六识已经被彭白制取其四,若是任凭他不断的下沉,可能还真如彭白所说的,要跌落在这无穷无尽的血海之中了。
忽然,魏宁的心底里面有一个声音响起:“小子,帮我一把。借我你的六识一用。”
魏宁知道魏羡鬼意识未被封住,定然是他用意念在与自己对话,冷冷地道:“我为何帮你?”
魏羡鬼道:“若我被这小人当真拖入了这血海之中,他下一个目标一定是你,没有人能够抵挡住了血尸的诱惑。彭白控制不了我,自然会想尽办法控制于你,以前有我在,所以他对你心存忌惮,所以迟迟不敢下手,若是没我了,依你的心智武功,恐怕非他的对手。”
魏宁道:“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加害我?”
魏羡鬼道:“那他与你的麻衣婆婆又有何冤仇呢?”
魏宁一时语塞,魏羡鬼接着道:“你比之林灵素如何?”
魏宁迟疑了半分道:“我近日未予他交手,不知道武功进度如何,但是我自信不会弱于她。”
魏羡鬼又道:“那你与宁素问相比又如何?”
魏宁叹了口气道:“我不如他。”
“问题来了?”魏羡鬼问道,“既然你自称不如宁素问,为何宁素问不惜一切代价将你炼成血尸,不觉得这其中有可疑之处吗?”
魏宁转念一想,点了点头。
“一具血尸若是单打独斗,在宁素问的奇门遁甲之下,几乎没有任何胜算,即便是我,现在也不正是要被这小子拉入幽冥血海之中吗?”魏羡鬼自我解嘲地笑了笑,道:“但是若是有数量足够多的血尸便不同了…”
“宁素问要的不是你一具,而是加上我们魏家那前面十三具血尸,一共十四具,谁人若是控制了这十四具血尸,便如同掌握了一个威力巨大的核弹一般,你想想,若是这十四具血尸同使天罡五雷掌的话,那威力,绝对可以毁天灭地。”
魏宁想了想,魏羡鬼又急声道:“当年你家魏羡君便是看重这点,所以才炼出这十三具血尸,可惜单单差了我这一具,无法将这血尸的威力发挥到极致,但是常德一战,魏羡君以一人之力,抵挡数万装备精良的日军,便可见这血尸威力是何等的强大…若是这十四具血尸集齐了,那威力更是…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控制着魏家的生死存亡,他们不想看到世间拥有比他们目前拥有的威力更大的武器出现…我们魏家近年衰败,并非无原因。”
魏宁心中意念一动,想起龙虎山身后的那股看不见的势力,道:“那为何我以前不曾知晓。”
魏羡鬼急急地道:“那是因为,你实力太弱了,根本无法进入他们的法眼中,当你有了足够的能力和他们讨价还价的时候,他们自然便会出现了。”
“他们不可能允许威胁到他们的势力出现,宁素问的败亡,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魏羡鬼与魏宁对话,皆是由心念完成,所有的对话只在一瞬间便完成了,但是这血手越积越多,拉着魏羡鬼的身子越来越猛,此时魏羡鬼身子已经被拉扯得更加往下,血水已经漫过了魏羡鬼的腰身。
魏羡鬼咬了咬牙,急急地道:“借我六识,我愿意成为你第十四具血尸…”
魏羡鬼身子下陷得越来越快,瞬间便漫过了脖子,眼看着便要整个身子都陷入这血海之中,忽然魏羡鬼大喝一声道:“天青地明,阴浊阳青,开我法眼,阴阳分明,开!”
一道精芒从魏羡鬼的单目中射出。
迎喜神 305 秒杀
彭白顿时大惊,撇了魏宁一眼,只见魏宁气定神闲地一旁,双手负后,自有一番气度,“你…魏羡鬼乃是你们魏家的死敌,你居然肯借他六识,你忘了你爷爷这辈子是怎么过的?你忘了你爷爷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了吗?”彭白戟指魏宁,怒声喝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魏宁淡淡地道:“不管怎么说,魏羡鬼始终是我魏家的人,魏家的事,我魏家人自会解决,我魏家人即便是死,也决不会假他人之手的。”
彭白奇怪的看了魏宁一眼,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了上来,此时的魏宁,似乎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愣头青,他开始学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判断事情,甚至隐隐有了一种含蓄的霸气,这样人,若是假以时日,恐怕一定又是一个魏羡君或者魏羡鬼,不能让他任其发展下去,否则,自己恐怕永远也无法控制他了。
彭白双目中杀机一闪而过。而他显然是考虑德过于深远了,他现在应该更多的考虑的是,面对一个破除了六识,借的了阴阳眼的恐怖的魏羡鬼。
魏羡鬼借的六识,忽然独目精光大盛,冲天而起,长笑道:“彭白,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死忌!”
魏羡鬼大声喝道:“和你的魑魅魍魉们一起去这幽冥血海玩耍去吧。”说完一掌铺天盖地地直下,正中那具人体蜈蚣,人体蜈蚣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便被魏羡鬼一掌扇入这幽冥血海之中,七手八脚地在血池中一阵扑腾,然后最后被无数血手扯入血池之中。
魏羡鬼阴阳眼单目光芒暴涨,大喝道:“魏宁,阴阳眼乃是上古仙器,可以摄天、地、人、鬼、神、佛、魔、阴、阳、空。你若是这般便宜使用了,可真暴殄天物了。”
魏羡鬼身形在半空之中飞速旋转,忽然双手捏决,大声喝道:“阴阳天目,与天相逐,睛如雷电,光耀八极,洞彻表里,无物不伏!!””话音刚落,魏羡鬼眼中地一道精芒直接射在了阴阳童子的身上,阴阳童子一声惨叫,浑身如同被火烧着了一般,浑身红光泛天如燃烧了一般。
同是阴阳眼,魏羡鬼却似乎利用到了极致一般。魏宁不由得心中激荡,若是自己有朝一日也如同魏羡鬼一般,将阴阳眼发挥到了极致,那是何等境界。
彭白脸色一变再变,双手飞出数张符咒,每一张符咒都向着魏羡鬼打来,每打一张便被魏羡鬼的精光射中,瞬间化为飞灰,魏羡鬼在半空之中脚踏禹步,须发无风自动,一指点出,正中彭白眉心,彭白惨喝一声,身子向后倒去。只听扑拉一响,彭白浑身泛血,站了起来,身形急转,如若鬼魅,魏羡鬼长笑道:“俗话说‘符无正形,以气为灵’,彭白你心术不正,画出来的符咒有又会有何天地之威,怎么会是我天地仙器阴阳眼的对手,你这辈子也就玩玩旁门左道之术罢了!”魏羡鬼一语未必,彭白已经开始双手不停地做符捏决,浑身忽然泛出一种奇异的光彩,脸色一连变了七变,每一变变将自己变得苍白了一分,惨声道:“七杀童子不出,更待何时!”说完,彭白口中吐出一口真气,直接打向阴阳童子,阴阳童子原本被魏羡鬼阴阳眼所摄,已经浑身瑟瑟发抖,接了彭白这口真气,忽然双目回光,在眉心处出现“∴”字(按∴字即梵天伊字),魏羡鬼看见,心头一震,道:“回光返照法!彭白,你这条老命不要了吗?”
彭白一口真气吐出,施展了此法的彭白,霎时间似乎苍老了百岁,皮肤如若干涸的土地一般龟裂开来,整个身子开始萎缩,不一会变得如同一个满月的婴儿一般的大小,却依然性情倔强,嘴角泛着血沫,吊着一口真气,用微弱的声音道:“我若不能灭你,便要与…你同归…于尽…”此回光返照之法,乃是彭白的最后一击,乃是将自己所有的精气注入到阴阳童子之中,希望凭着‘一念回光’,直夺天地之机,逼死魏羡鬼。
阴阳童子骤然变身,双拳祭出,轰,一道霹雳只从天而降,直击魏羡鬼,魏羡鬼毫不闪避,阴阳眼迎上这道霹雳,两相交接,火光四溅,声骇天地。
“轰轰轰轰轰!!!”霹雳若雷雨一般,直接打向魏羡鬼,魏羡鬼脚踏禹步,一边闪躲,一边还击,”魏羡鬼捏成印诀,连打三下,霎时间,这无数条闪电便被魏羡鬼强行压下,魏羡鬼手捏降魔杵诀,神合气,气合神,顿时身体上暗八门启开,舌尖若春雷迸炸:“你这孽畜还不受死!”
一掌而下。
扑哧!扑哧!沉闷的响声连连,只见阴阳童子浑身涌出浓密粘稠的黑烟,双目呆滞,眉心的“∴”金光不显,瞬间便化为一滩脓水!
秒杀,绝对的秒杀!!
彭白穷数十年研制出来的阴阳童子,居然在瞬间便被魏羡鬼秒杀了。
原本满心期待期待的彭白顿时气的一口真气提不上来,双目一翻,跌落在血池之中。
血池中隐隐传来彭白的呼喝之声:“魏小儿误我!!!”
血池开始慢慢的收缩,最后居然化成一滴鲜血,滴落在地上,魏羡鬼微微皱眉,看着三盏不断明灭的长明灯,缓缓地走了上去,道:“你主以亡,你还亮着干嘛,”说完,手掌一挥,顿时灯灭。
人死如灯灭,果不其然。
迎喜神 306 方寸
魏羡鬼不忍地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麻衣婆婆,叹了口气道:“魏家的女子,都不能进祖坟的,找个地方,好好的给她埋了吧,因我,他这辈子也不少承受魏家的指责,自此才不得不搬到这此处——不过,你的付出是有代价的,因为我即将造出我们祝由第一个‘神’出来。”
魏羡鬼看了魏宁一眼,道:“你是我魏家这数代心血的凝结,我不想你失败。”
魏宁不答魏羡鬼的话,将只有半截身躯的麻衣婆婆抱起,“魏家的人已经一个一个的走了,现在恐怕只你我两名男子了,可惜我们却依然还要内斗。”
魏羡鬼道:“荣幸之至,只是不是现在…”
魏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很快的。”
忽然,一点声音传来,顿时之间整个屋子开始“噼啪”之声不绝,魏羡鬼心中一动,脸色大变道:“不好,这彭老头在这里面搞的有些玄虚!”
魏羡鬼一语未落,忽然只听“轰”地一声巨响,整间墙壁忽然崩散!小屋中开始若地震一般急急的摇动,瞬间迸散为万千木屑粉末。
整个屋子中霎时间尘烟弥漫,魏宁与魏羡鬼知道不好,连忙将身形急急弹地而起,魏羡鬼大声道:“这是噬风蛊,御风便出,可以烁金溶骨,这该死的老鬼,死了都要阴我!赶快走。”
彭白果然机关算尽。即使死了,也要给他们留下这么一个祸害,若不是两人机警,即便是血尸之身,吸了这可以融化天地万物的噬风蛊,恐怕也会瞬间被这蛊物吞噬无形。
魏羡鬼说完弹身而起,忽然在地面上那点血滴又开始无限的扩大,像泉涌一般汩汩的鲜血不断涌出,整个屋中又重新陷入这无穷的血海。
彭白留了后手!
魏宁与魏羡鬼真气流转全身,可是这黄色的粉末却包裹住了这两人的全身,两人掌风煽动之间,不敢让噬风蛊靠近自己,顿时这里尘土飞扬,但是天地间土崩瓦解,脚下又是无穷的血海,踏足无力,此时毒虫纷纷翻滚而出,似乎已经遮天蔽日,不给二人丝毫的逃脱的机会。
轰隆一声,彭白遗留下来的阵法开启,在粉末中一黄色卵瞬间变大,然后一个蜘蛛般的物件破壳而出,霎时间便变得大如车轮,口中吐丝,“丝丝丝丝”之声不绝,这个空间被蛛丝布满,每根蛛丝大如疋布,像天罗地网一般很快便将二人围困住,魏羡鬼惨笑道:“好你个彭白,死了也能弄出这等怪物出来,真有你死小子的!”
此物名为方寸,乃是上古说记载的传说般的鬼物,此物吐丝,霎时间便可以将整个地方围困起来,形成所谓的‘方围四寸’,万事万物皆不得出。
方寸不停地吐丝,每根蛛丝不仅大,而且带着一种特殊的粘性,让这两人都不敢去轻易招惹这些蛛丝,加上这无穷无尽的蛊物铺天盖地而来,两人顾此失彼,形势已经险到了极点!
这血海里面,似乎狂风呼啸,看不清通往何方,当时是,忽然血海之中开始出现无数的血手,血手无肉,全是一排一排的骷髅,在血海中不停的招摇,似乎等着两人摔落下来,魏羡鬼和魏宁此时脚下无半寸落脚之地,加上这噬风蛊压力实在是太大,让两人根本无暇他顾,掌风只将这些蛊物扫落,四面八方又被这蛛丝围困住,天地似乎开始积压一般,这天罗地网中的空气开始一点一点的抽离,重力开始压迫这两人,两人面色惨白,支撑了不到片刻,便一同跌入了这血海之中。
此时,魏宁只觉得天地俱黑,万籁无声,隔了好久,忽然腥臭扑鼻,于此同时,只觉得身后忽然涛声滚滚,若惊涛拍岸一般汹涌而至。
一个乖戾的声音在忽然大笑道:“魏家的大妖怪,小妖怪,从今日起,我们便一同沉溺在这幽冥血海之中,血海无涯,回头也无涯。哈哈哈哈”怪声越笑越猖狂,是彭白的声音,魏宁心中一沉,难道自己和魏羡鬼一同沉入了这世间最为凶险的幽冥血海之中吗?
身边啪啪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魏宁只觉得血花冲天,无数白森森的骨骸僵尸又从地底、河中爬了出来。阴风阵阵,呜呜乱响,魏宁只觉得口干舌燥,心中一阵一阵莫名的心悸。
这时候魏羡鬼说话了:“彭白,现在我们都永生永世地困在这里面,你可高兴了。”
“高兴,高兴,高兴极了。反正我彭白这辈子是废了,能够拖上你们两个垫背的,我自然高兴地很。”
魏羡鬼冷哼一声,正要反唇相讥,忽然魏宁冷冷地道:“如果你们二人只是充这口舌之利,便永远沉沦再这里面吧,如果还想出去,那就一起想办法吧。”
魏宁一语,两人顿时沉默了,虽然两人乃是生死仇敌,但是此时在生死一线之际,也顾不上私人恩怨,能够冲出这从来未有任何人冲出的幽冥血海才是正理。
一排排的骨骸在魏宁三人的身边走过,拖拽着身子,鬼哭狼嚎之声惊动整个幽冥血海,他们的身子不断的在血海中浮起,然后又沉入血海,如此反复,乐此不疲,也不知道他们是因为在不停地寻找着出路,还是因为有三位朋友加入而更显兴奋,呜呜的叫声不绝。
魏宁不由得听得毛骨悚然,心道:若是自己假以时日,找不到出口的话,是不是和他们一样,成为一具没有思想,狰狞丑恶的骨骸或者僵尸。
迎喜神 307 夺舍
无涯血海中,阴风惨烈,妖雾弥漫在血海之上,根本无法看透这前面的一切,偶尔与一些僵尸擦身而过,让魏宁觉得头皮发麻。
这里,真他妈的不是人呆的。
忽然,一个声音沉默了很久,传来,道:“魏宁,你走吧。”
说话的正是魏羡鬼。
魏羡鬼道:“我将你父辈的不死骨植在你的身体里面,让你拥有半神之体,”
魏宁冷冷地道:“你会这么好心?”
魏羡鬼道:“都到这个时候我,我还骗你干嘛。”
魏宁沉默了半晌,魏羡鬼说的确实如此,道:“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谈不上,”魏羡鬼叹了一口炁,道:“只希望你能够拥有了半神的法力之后,将我和彭白救出这里,生也罢,死也罢,总比在这无穷的血海中受罪的好。”
魏羡鬼惨笑一声道:“我和彭白都是超过一百岁的人了,为了这些恩怨,相互明争暗斗了一辈子,唉,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化解不了的仇恨呢?”
魏宁道:“为何你不将自己变成‘半神之体’?然后逃出生天呢?”魏羡鬼微微一笑道:“这里,除了我们三人,你会用不死骨吗?还是彭白?就算他会,他会帮我吗?”
这个时候,彭白的声音传来,叹声道:“算了,臭小子,我已经救了你两次,不妨再救你一次,不过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也记不得爷爷的好——现在想想,还是烧尸森林好,至少还可以看书,无聊的时候也可以看人挖蚯蚓解闷玩。”
当时两大高手,一个是拥有逆天改命之能曾经早就出两具血尸,一个是倾一辈子之力,布下一个残酷而无情的局,这两人居然要同时出手造就自己,魏宁饶是再淡定,也不禁心中砰砰之跳。此时的血海腥风闻起来也不是那么让人做呕了。
魏羡鬼掏手入怀,顿时掏出一串小珠,顿时毫光大作,将这血海照的通红,所有的妖物尖声惨叫,到处乱窜,光影所到之处,妖物消逝无形。
霎时间,天地顿时沉寂,只有三人在这无涯血海中面泛红光,浑身染血。
魏羡鬼与彭白同时一点头,这两个生死对头,居然能够联起手来同时去做一件事情,恐怕在他们过去,是永远不可能想象的。
魏羡鬼与彭白一生都在研究这血尸之谜,自然对这些不死骨并不陌生,魏宁双目紧紧地盯着在上空的不死骨,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传来,十余颗不死骨在空中不断的旋转凝结,最后变成犹如一颗拳头的珠子,魏羡鬼在旁不断念咒,这珠子放射出一种极为柔和的光芒,照定了魏宁的天目之处,魏宁万念归一,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一丝寒炁由足底涌泉传来,寻下肢内侧阴维脉,会于尾闾穴,在寻督脉而上,直冲上顶百汇,寒炁所止,便将原本魏宁体内的真炁同化,魏宁此时只觉得有若进入冰窟,甚至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凝固般,心中烦躁莫名,百念俱生,头痛非常,忽然这股寒流仿佛像江诃般以数倍的速度涌入自己的体内,变成了浩瀚的寒流,魏宁经脉已经冻结,寒流找不到宣泄的地方,竟开始向体外涌去,魏宁似乎又看到了林灵素,将王驼子高高地举起,然后一剑穿心,自己的爷爷也急身抢出来,却又被林灵素另外一只剑刺了一个洞穿。
“不要!”,魏宁心里狂喊道,可是林灵素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般,狞笑着长剑拔出,血雨撒满了整个天空,魏宁拼命的向前奔去,可是怎么也追不上林灵素,忽然王度眼前一变,七七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看着魏宁,面容凄惨的道:“魏宁,是你亲手毁了我的魂魄,是你杀了我,是你杀了我…”七七飘然远去,魏宁追了上去,可是又摔了跤,追了上去,又摔倒了…….七七越走越远,可是魏宁听见的七七凄然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彭白大喝道:“魏宁,还不快将灵台一点清明守住,难道真要走火如魔而死么?”
这声音仿佛像黄钟大吕般将魏宁从幻境中拉了回来,但全身的的痛楚,已经超过了常人所要忍受的限度,全部的血水向王度涌来,像一个球般将王度卷在了中间。
彭白忽然又道:“不要动,听着,静守聚性,心守太虚,意照炁穴,勿忘勿助,寂而照,照而寂,只要守得一丝灵台清明,就不会有事。”
魏宁照着彭白的话,死守住一丝灵台的清明,那些幻象变慢慢地退去,身体虽然仍然疼痛难当,但是教之刚才却不知好了多少倍,已经可以慢慢的将四处乱串的炁体收入暗八门之中,寻先天循环,渐渐的,真炁开始回暖少许,虽然每经历一个窍穴变像针扎般的疼痛,但是魏宁依然咬牙挺了过来。
忽然,在画面之中,魏羡鬼无声无息地出现,魏宁只觉得脑海中,脑海里五色光华具现,无数的细丝光华不停的在眉心缠绕旋转,自己的真炁开始丝毫不听自己的使唤一般开始漫溢而出,眼皮越来越重,似乎就要昏死过去。
魏羡鬼的模样开始不断的和自己重合,自己开始感觉到无穷无尽的压迫力量在自己的脑海中,魏宁闷哼一声,即将昏死过去。
“哈哈…”魏羡鬼的残像在魏宁的身体中开始放肆大喊,“容器,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容器啊…”
忽然,魏宁的心中开始出现另外一个人,几乎跟魏羡鬼长的一模一样,魏羡鬼像照着镜子一般看着他,歪着头的道:“你是谁?”
“你又是谁?”那人说话。
“我就是我。”魏羡鬼道。
“我就是你。”那人说话,“让我们开始融合吧。”那人忽然道,然后像魏羡鬼走去,魏羡鬼居然不闪不避,和那人融合在一起。
忽然魏宁眼中精芒大盛睁开了双眼,朗声道:“魏羡鬼,我就知道,你定然是来夺我之舍的!”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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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喜神 308 破开天地
魏宁脸上金光闪烁,在漫天血海中阴晴不定,彭白看着他,这种摄人心魄的面容让他都不禁有些害怕起来,此时的魏宁,似乎又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魏宁了。
“你…你到底是…魏小子还是那个老鬼!”彭白在血海中,身边的无头僵尸依然在旁边默默的走过,带动这无声无息的血海,但是此时这些妖物在他面前,却远远没有眼前这个人更为可怕。
“你知不知道,魏羡鬼原本是用要夺我的具身体的?”魏宁看着彭白淡淡地道。
“什么?”彭白跌声道。显然不知道魏宁所指的是何事。刚才在魏宁身体里发生的这场险到极致的战斗,彭白显然是不知道的。
“魏羡鬼一直在骗我,”魏宁淡淡地道,“说什么将我造成半神,其实只不过是想要我这具身体,然后夺了我的舍之后,自己成为半神罢了。”
“魏羡鬼受困于“长生不死”之苦,承受着无限的衰老之痛,他其实早就在筹划,他只不过是想将我的身体造成‘半神’而已,这样,他便可以在我身体最脆弱的时候,将他的精神灌注进来,然后与我的三魂七魄合一,成为这具身体的主宰。”
“可惜,他棋差一招——在我的身体中除了三魂七魄之外,还有一道魂,这道魂便是魏羡君留给我我的,就是等着今天!刚才魏羡鬼融合的不是我的三魂七魄,而是那道魏羡君留下来的,我的第五魂!”
彭白道:“那,那魏羡鬼现在在哪?”
魏宁一指旁边的那具僵尸,淡淡道:“害人之人,终究害己,我已和不死骨融合,拥有了魏羡鬼所期待的半神之身,魏羡鬼棋差一招,这两个不属于我自己的灵魂,我自然能够排出。”
“我已经将他封印在了那具僵尸的身体里了,他不是一直想找到一个全新的容器吗?就给他一个吧”魏宁说来容易,语气古井无波,似乎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浓浓的血腥气,从风中吹来,在这无边的血海之中,彭白却感受到了无限的凉意,这魏宁说起来轻松,但是这其中的凶险却是非人所能道,无论是魏羡鬼还是魏宁,甚至是魏羡君,在这场暗斗中,成败都只是在毫厘之间!
彭白看了那个僵尸一眼,一股浓浓的寒意涌来,魏羡鬼这样的人物,难道现在已经变成这么一个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了吗?
“若不是在魏家祖坟中,魏羡君及时地点醒我,我可能对他不会有丝毫的防范,那么,现在那具行尸走肉便是我了。”魏宁淡淡地道。
“不错”彭白点头道,想起刚才魏羡鬼的表现,演技确实是已经登峰造极了,且所说的话让人不得不信,还真以为他是为了逃离血海,才出此下策的,若是魏宁当真只是以为魏羡鬼为了成全他,而不加以防备的话,魏羡鬼绝对有充分的时间,夺舍成功。
但是,最后到底还是被魏羡君摆了一道。也许魏羡君在百年之前就已经算到了今日之事,所以再死前才会加以布置,给魏宁留下了这么一道足足可以要了魏羡鬼一切的禁制。
魏羡君啊魏羡君,你虽然死了,但是却在你身后百年之后,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体中彻底的战胜了魏羡鬼。
我要走了,你走吗?魏宁看了彭白一眼,淡淡地道。
“什么!你可以从这里出去?”彭白一听此言,顿时喜不自禁,连连点头道:“我愿意,我愿意。”
魏宁叹了一口气道:“无论你心地如何,但是你毕竟对我有恩,我两次都蒙你出手相救,若不是你,我魏宁恐怕早就成了一具没有思想的血尸了,刚才我看得出来,虽然魏羡鬼是假意,但是你却是真心,我陷入迷乱之际,也是承蒙你出言点醒,我救你出去之后,你我便两不相欠了,但是——你出去之后,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彭白点点头,“妄说一件,便是一千一万我也依你。”
“从此以后,永远住在烧尸森林中,不得踏出半步。”魏宁看着彭白,一字一句地道。
“什么!”彭白顿时大急道,“那让我和在这里有什么区别?”
魏宁悠悠地道:“在那里,至少还可以看书,无聊的时候也可以看人挖蚯蚓解闷玩。”
彭白沉默了半晌,忽然咬牙道:“好,小妖怪,我答应你,奶奶的。”
魏宁一声长啸,忽然冲天而起,大喝道:“出来吧,我的朋友!”
忽然整个血海开始翻涌,魏宁所到之处,无数阴灵纷纷回避,四散逃开,魏宁全身真气鼓舞,陡然直冲而下;脚尖飞踏血海潮浪,雷厉风行,垂直冲落直接冲入血海之中。
血海如沸腾了一般,开始慢慢的鼓出气泡,然后慢慢的以一个原点作为轴,飞快的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慢慢的扩大,白浮肿的僵尸、白骨森森的万千骸鬼被旋浪击打之下,纷纷支离破碎。
“嗖嗖嗖嗖嗖!”几声刺耳的声音想起,从漩涡的最低端开始出现十三道红光,红光闪耀,血海跌宕沉浮,彭白被卷入其中,不由得喝了几口血水,低头看去,只见魏宁正在血海的海底,双腿盘膝而坐,眼观鼻,鼻观心,任血海滔天,岿然不动。
他在干嘛?彭白凛然。
忽然这十三道血光光芒收敛,彭白这才看清,原来这是十三具血尸!
魏宁居然将这十三具血尸招入了幽冥血海之中!
魏宁仰天长啸,十三具血尸距离不等地围着魏宁绕成一圈,俱都是面内背外,听到魏宁的声音,也似乎有感应一般,仰天长啸起来。
剧烈的风声刮得人面如刀割,十三血尸巨大的压力居然将这血海中所有的僵尸吓得瑟瑟发抖,躲闪不及,彭白的喘气越来越粗了,魏家的十三血尸,当年魏羡君借以威震天下的十三血尸,祝由、龙虎甚至连自己都妄图控制的十三血尸,终于现世了!!
“呜!”十三血尸一起狂喝!魏宁脚踏七星步,十三血尸亦步亦趋,忽然十三具血尸在魏宁的带领下,手捏都天大雷火印,脚踏七星,连行七步,紫薇剑指霍然刺天。
魏宁狂喝道:““天雷煌煌,霹雳纵横。神威一发,斩灭邪精!”十三血尸霍然一掌拍出!
“轰隆!”血海中半空之中忽然平地一声雷,一道闪电若狂龙一般击中漩涡!
“他要干吗!难道他想用人力破开天地不成!”彭白心中大震,古往今来,曾经只有一个人办到过,那就是共工,为此才留下了女娲补天的传说。
“轰”!血海一阵巨浪翻滚,在血海的海底居然被他破开了一道一人身的口子!
血水开始汹涌灌入裂口之中,僵尸一齐哀嚎,不顾一切地往裂口处涌去。
魏宁大声叫道:“彭白,若你此时还不走,便要永远留在这里了!”说完,魏宁身形若急电一般,往那里飞身而下,彭白想都不想,跟着魏宁的身后急急逃脱。
迎喜神 309 战!
林灵素看着天空,天空里面群星闪烁,不知为何,今天的银河却如一条血带一般,血红妖艳。
“董事长,你站在这里已经有一天一夜了?”一名弟子悄悄地走了过来,对着面容有些憔悴的林灵素道。
“他们都收到通知了吗?”林灵素木然看着天空,道。
“都发出去了,但是董事长,我们至于这样兴师动众吗?对方只是一个——曾经你手下败将啊?”
“手下败将?”林灵素摇了摇头道低头喃喃地道,“可能从我第一眼看到他,我就已经是他的手下败将了吧。”
夜风吹来,林灵素长发飞扬,天空依然群星闪烁,传说那夜空之中,每一颗星星对映的便是地上的一个人儿,却不知道哪颗星属于自己,哪颗星属于魏宁,就算是,他们两估计也是隔着那条遥远的银河,永远不能相守相望的。
林灵素不自觉的叹了口气,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依稀涌上心头,魏宁啊,魏宁啊,难道我们注定将有此一战吗?
再见面,已是仇雠!此言犹如昨日。
林灵素心口不自禁的一疼,忽然有些步履漂浮,险些摔倒在地。
“董事长!”那名弟子关切地道,林灵素挥了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做好一切准备,等崂山等人来了,再来通知我。”
“是。”弟子不敢再劝阻林灵素,走了出去。
天地苍穹,群星闪烁,水无常势,苍狗白云,没有想到,我们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林灵素笑了笑,看着最远处那抹最深的黑暗,心中定了定。
也许,从一开始,我们便注定要走上这一步。
第二日。
龙虎山大堂中,群雄咸集,各路英雄均在龙虎山的号召下,纷纷而来,为的只为对付一个人。
祝由。
魏宁。
林灵素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冷冷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英雄,忽然开口道:“崂山的怎么没有来!”
“有的!”一名弟子畏畏缩缩地走了出来,道,“我便是崂山的二十二代弟子,王小木”。
“杨小那呢?”林灵素怒道,“他怎么没有来。”
王小木低声道:“师兄说他大姨妈来了,不方便…”
此人话一出,顿时全场哄堂大笑。
林灵素怒道:“太平一道,向来同气连枝,今日祝由一门已经逼上山来,我们太平一道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阶段了,再后退一步便是万丈悬崖了,这已经是我们最低的抗争了!我龙虎山不惜低声下气相求与他,他居然…他是否还是我太平的弟子!”
王小木显然没有见过世面,被林灵素气势所迫,顿时有些胆战心惊,模糊不清地道:“我们…崂山…也是出力了的…这不是…这不是我来了吗?”
“你以前在崂山所居何职!”林灵素目光炯炯地逼问道。
“打…打酱油的…”王小木低低的道,又是引的一片哄堂大笑。
林灵素冷哼一声,她知道杨小那与魏宁交好,且与自己有仇,也没有打算他真的会来,只是他的借口未免…
“算了,”林灵素看了这名胆小如鼠的弟子,知道他定然是杨小那拿出来应付自己的,正到要开口,忽然山下一阵清啸。宛如一道惊雷,在全山之上炸开。
“祝由魏宁前来索命!”顿时只见,众人没来由地感觉到乌云压顶,整道天幕似乎都变成了血红之色,浓浓的血腥味飘来,弥漫在龙虎山上。
“他来了!!”众人齐齐色变,林灵素单手一挥,群雄跟在她身后,出了大堂,山下,只见一人,身上穿一身青布长衫,脚下穿着一双草鞋,在腰间扎了一根麻绳做的腰带,气定神闲,负手而立,气势逼人。
魏宁一看众人,冷冷地道:“林灵素,你今日难道便是想以人数取胜不成?”
林灵素看了魏宁一眼,道:“魏宁,今日你居然敢只身独闯我龙虎山,我许叔之仇,今日便要与你偿还。”
魏宁淡淡地道:“你杀我恩师,又杀我爷爷,这比仇又如何算。”
林灵素身子晃了晃,定了定神,怔怔地看了魏宁,隔了半晌,才缓缓地吐了一口气,道:“不错,王处一是我杀的…你爷爷…也是我杀的。”
魏宁终于从林灵素嘴里证实了,怨毒的双眼看着林灵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