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坞村,村口。
“捡到钱了,笑的这么开心?”
面对四叔的询问,江浩笑着摆了摆手。
“没啥,刚碰到了二货。”
倒是周土父子两也给他提了个醒。
自己挖冬笋一事早晚是要瞒不住,早晚有一天要被林云舒那对狗男女知晓。
到那时候,双方基本就是彻底撕破脸。
以林云舒那手段真不一定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必须尽快把窟窿填补上了。”
养殖场的母鸡,爷爷家的狼皮,大队的工分,还有大队那些各类物资。
鬼迷日眼,很多零碎的,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两个小时的上路之后。
叔侄二人再次来到镇上。
只是刚一靠近供销社,江浩就感到了不对劲。
往日热闹的街道,如今行人少了至少一半。
尤其是那些赶山货来售卖的农户几乎都看不到身影了。
“小浩,这有点不对劲。”四叔也明显看出了端倪,轻声提醒道。
“嗯!”江浩应声:“四叔,咱是来出售冬笋的该咋样就咋样。”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紧张。
走了百来米,江浩便差距到身后已经有人正在跟着自己。
看来,李爱民说的没错,这段时间确实在严打。
好在,江浩已经做足了准备。
二人来到供销社的土产收购站。
由于人少倒是省去了排队的时间。
出示证明,过称,开票,一套流程走完。
江浩熟练的来到窗口前。
“老会计,早上好呀,麻烦一下。”
同收购站的老会计打了一声招呼,将收购单递进窗口的同时,还有他特地留下那两根品相最好的冬笋。
见到此物,老会计举在半空的手臂明显顿了一下,随后连连摆手。
“小同志这可使不得,咱公职人员可不能占群众便宜。”
“咱领袖说过,‘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心意我收到了,笋就算了吧。”
之前,他还以为江浩说的送冬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竟然真的就给了。
“老会计,咱一口唾沫一口钉,上次就说了,怎么能食言?”江浩说完又将冬笋往里推了推。
“不是我说大话,我们大队的冬笋跟别家的,真不一样。”
“你就当尝尝鲜吧。”
被他这么一说,老会计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上回这小子就是这么说的,那不成还真有什么不一样的?
“那行吧!”
短暂的犹豫过后,他还是伸手接过,而后又在口袋里一阵摸索。
随后掏出一把米黄色纸张包装糖果。
“我这也没啥好东西,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吃。”
七八颗印着‘大白兔’的糖果就被其放在了台面上。
闻言,江浩也不矫情:“会计叔,这可是高档货,那可是占你便宜了。”
原本的老会计此刻已经变成了会计叔。
他也不是客气话。
这种包装的奶糖属于确实是高级货,供销社内三块二一斤。
从价值上来说确实是他江浩占了便宜。
虽然集体有规定,私下以物换物,并不被允许。
但江浩这一声叔,就成为了人情往来。
并且点名了是他占便宜,老会计就不存在侵占群众好处。
“小伙子当时机灵!”老会计抬头一笑,手中已经开始拨动算盘。
“大队冬笋四十三斤,单价一毛两分钱,总计五块一毛两分。”
“个人冬笋二十四斤,两块八毛八。”
口算的同时,老会计的手中已经分封好了两份现钞以及各自的票证。
临别前,江浩又打了一声招呼。
“谢谢会计叔,记得尝尝哈,要是觉得不错,跟我说。”
“我再给你带。”
窗口内,老会计则笑骂了一句:“臭小子,我可没有那么多奶糖。”
玩笑之间。
二人的关系也拉进了不少。
只不过等江浩和二叔准备回家之时,再次遇上了熟人。
正式前天拦住他们检查的那两位‘打投办’的人。
“小同志,又见面了?”
王耀军说话的同时,锐利的目光已经开始在江浩叔侄二人身上来回打量。
有了上一次经验,加上这回光明正大的,江北也不负之前的怯懦,笑着回应了一声。
随后便掏出了大队和收购站的所有证明。
王耀军扫了一眼,并没有接过,只是带着平静语气问道。
“最近大队收成不错了。”
“三两台时间就挖了一百多斤冬笋。”
显然他已经注意到了数量上的异常。
“大队竹林养护的好,加上竹子今天又是大年,是个好年景。”江浩随意编了一个借口,应付道。
王耀军眼见查不出什么,便没有再多问。
等到叔侄二人的身影走远。
王耀军皱着眉头,双眼微眯。
“怪了!”
他总感觉这小子有古怪,但又说不上来。
“队长,要不我去他们村问问看吧。”身旁小吴开口道。
“之前他们不是说家里结婚吗?还有这冬笋的数量明显不正常……”
王耀军低头思索了一阵,又摇了摇头:“既然票证都没有问题,就别浪费那时间了。”
“眼下人手不足,还是抓那个二道贩子要紧。”
而他这一犹豫,也让江浩逃过了一劫。
若是真去检查,他必定暴漏。
另一边。
江浩同四叔刚准备离开,余光却突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张大痦???”
原本他还以为看错。
直到地方路过之时故意放慢了脚步。
“三叶青!”
擦肩而过之时,江浩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而在镇上如此紧张的环境之下,这张大痦还要冒险现身。
只能说明这三叶青对他确实很重要。
“带了!”
江浩压着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闻言,张大痦身子明显一颤。
双方交错之后,张大痦走进弄堂,换了衣服和帽子之后,远远地跟上了江浩。
走出城镇之后,他便看到江浩摸了摸口袋,随后便将一把烂树叶连带着几块碎石丢到了路边。
昨晚这一切,他还翻出口袋拍了拍。
那架势,看着就像是在清理口袋中的垃圾。
唯有张大痦清楚,江浩就是再搞障眼法。
“好小子,聪明!”
这一刻,他不得不庆幸自己之前的大气。
跟聪明人交易就是轻松。
“也不枉我下这么大的赌注。”
说完,他又趁着没人的时候,跑到了路边,将那几块沾满淤泥的‘碎石头’一一捡了起来。
而后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双眼瞬间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