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武笑道：“我记得以前朝廷的官员犯了事，他们的家眷也是要抄家流放的吧？男子流放苦寒之地做苦力，女子充入那劳什子教坊司，或是许给手下将士作为妻妾。”
“既然朝廷官员的家眷都可以如此，这些大户的家眷又如何可以幸免？”
听着谭武的话，洪良只觉得瞬间头皮发麻。
谭武这厮，竟要把那些千金小姐充入教坊司？
倘若真是如此的话，怕是那些千金小姐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吧？
甚至是，还不如直接死了的好！
但旋即，他便立刻摇头道：“谭将军，我们蜀州……并无教坊司！”
其实蜀州以前也是有教坊司的，不过在他起事的这几年，早就把所有的教坊司全部废除。
而且莫说教坊司了，如今的蜀州就连青楼也没有几座。
蜀州的百姓几乎都要活不下去，谁还有多余的银子去逛那青楼？
也就只有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哥，手里才有先前去逛一逛。
但那些公子哥毕竟只是少数，因此许多小的青楼早就已经人去楼空了。
唯有规模最大的那几家青楼，仗着培养的几位花魁，还在苦苦支撑。
即便如此，怕是随着谭武不断对那些大户动手，这些青楼早晚也要关门大吉。
谭武瞥了洪良一眼，说道：“既没有教坊司，那便直接塞入青楼，青楼若是放不下，那便送去当绣娘，若是连绣娘都当不了，就奖赏给下面的将士做妾，总之有的是法子安置她们！”
听到这话，洪良的眼睛终于亮了一下。
那些千金小姐，可都是号称大家闺秀的。
身为大家闺秀，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针织女红应当都是懂得一些的。
他虽然并非那种格外迂腐之人，只是心中有着自己的坚持和认知。
当初他之所以起事，便是因为他不忍蜀州的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
如今那些大户要把屠刀举到他和谭武的脖子上，要让百姓再过上以前的日子，他自然是不会答应的。
只是他虽然被谭武先前的歪理说服，可他的心里还是有许多不忍的。
若是那些公子小姐各种仗势欺人、为非作歹，那他们自然是罪有应得。
但那些人若只是生在富贵之家，并未做过任何恶事，他便始终认为那些人罪不至死！
虽然他认可谭武，觉得这些人也要受到处罚。
就像是朝廷的命官犯了事，对方的家眷甚至是族人也都会受到相应的处罚。
这本就是这个时代的常态，只要是同族便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那些人享受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福利，也要为此付出同样的代价。
没道理说荣华富贵享受了，却在对方骤然失势的时候什么都不用付出。
只不过，这个道理洪良虽然明白。
但处罚的程度，他却不想太重。
那些男子送去挖矿也就罢了，但那些女子若只是送去当绣娘，他还是觉得可以的。
“可以！就送那些女子去做绣娘……若是那些人连绣娘也做不了的话，便送给下面的将士做妻！”
洪良略一盘算，便立刻点头同意。
谭武纠正道：“不是做妻，是做妾！”
洪良疑惑道：“为何是妾？”
若非谭武纠正，他绝不会注意到这两个字的区别。
妻妾妻妾，妻与妾又有什么区别？
谭武笑道：“妻就是妻，妾就是妾，那些大户被我们铲除，你猜他们的子女会不会记恨？若是把那些女子发给那些将士做正妻，尤其是那些官职更高的将领，她们随便吹吹床头风，便让那些人对我等起了歹心怎么办？”
“如果是妾的话，那就只是一个玩物，那些人未必会放在心上。”
“但妻就不同了，对于妻子的话，那些人必然会重视许多，而且说句不好听的，那些人一旦成了妻，便是真正大当家主母。”
“身为当家主母，那些人若是暗地里搞些小动作，可要比寻常的侍妾容易多了。”
听到这话，洪良顿时明悟过来。
原来，这才是谭武为什么让那些女子给将士做妾而不是做妻的原因。
虽然许多人都听过三妻四妾这个词，但妻和妾的区别其实是很大的。
妻，乃是与夫平等的存在。
但是妾，其实只是高级一点的丫鬟罢了。
虽然说起来要比丫鬟高级，而且也有丫鬟伺候。
但身契，其实一直都掌握在夫或者妻的手里。
若是得罪了正妻，甚至随时可能被正妻直接发卖或者转手送给他人。
妻，需三媒六聘，过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妾，并无正式婚礼，基本以买或者赠送为主。
其实从这两个字前面的赘述上便可知道两者的不同。
妻，娶妻。
妾，纳妾。
妾不仅身份低微，平日里还要伺候身为正妻的当家主母，就连生的孩子都要称呼别人为母亲。
若是被腻了，随时都可能被卖或送给他人，甚至是直接遣返。
……
“我明白了。”
洪良点点头，说道：“若是真有女子被赏给下面的将士，我会仔细嘱咐他们。”
原本他还没想过那么多，但现在却突然担忧起来。
他麾下的许多将领，都是贫苦出身。
若是他直接把那些女子赏赐给他们，一个搞不好就会中了美人计，被别人随便吹吹枕头风就想造自己的反。
谭武看到他这幅模样，心中有些不屑。
虽然洪良的各方面能力都没问题，但或许是因为读书太多的缘故，使他处处都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实在是，有些不堪大用的意思！
鱼，和熊掌怎么能够兼得？
不过话说回来，除去性格这方面的缺点，洪良的能力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如今洪良只是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若是将来他可以专心军事的话，成就未必会比王武低了。
“既如此，那我们便准备动手吧。”
谭武呵呵一笑，说道：“我已经让人去将所有参与此事的大户全部打探清楚了，只等名单一确认，我便直接送他们一个超级大礼！”
想到那个超级大礼，谭武心中竟有些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