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赤雷城城主都不信你,为了早已湮灭千万年的人族荣耀,薪火传承,值吗?”
星夜蒙血,今日的月,格外明亮,却透着一丝殷红诡异。
大凶将至。
天现异象。
这是上苍在警世,悲泣。
只可惜。
夜月深沉。
那些血色埋得太深。
寻常人视之不见。
看着星月。
嗅着天风中弥漫的花香。
萧尘扪心自问。
从头到尾。
他从未打算离去。
先前之言。
仅是不想柯黑,叶红眉赴死!
明日。
将有生死大祸。
他或会埋骨赤雷。
说不忐忑。
那是假的。
说真的。
仅凭心中一念。
一丁点仅存余温的荣耀灰烬。
便以命相搏。
怎么看。
都像个傻子!
可。
他是剑修。
一生只求快意恩仇,念头通达。
他是灭妖剑宗传人。
身负师门使命。
最重要的。
他为人族。
是薪火传人!
“算了,命该如此,何必多想!”
月辉蒙血,阴森诡异,就这样,萧尘盘坐街道,双目紧闭。
时光飞逝。
天光微亮!
不知不觉。
卯时已至。
再有一个时辰。
妖族大军将至。
萧尘倏然睁眼。
双眸宛如紫灯。
城楼上。
乌腾看着远方平静的妖林。
来回踱步。
惴惴不安。
一股强烈的凶兆。
蔓延其心。
距离辰时。
尚余一个时辰!
若萧尘所言为真。
血祭即将临城。
上万妖魔!
到时。
赤雷城挡得住吗?
虽然萧尘并未说出即将攻城的妖魔数量。
可涉及血祭。
攻城妖魔必然不会低于一万。
虽然赤雷城有十万守军。
可人族修士无论数量,修为都远远不如妖魔。
在妖魔面前。
十万守军。
压根不值一提!
“与其空忧,不如下城一谈!”
就在这时。
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
涌入乌腾心海。
“是他?”
乌腾浑身一颤,回首眺望城内,只见,微亮天光下,街道上,一道身影,如山岳般挺立,正冲其微微点头。
面对这个被辛凉定义为万朝恶修的少年。
乌腾本应驱逐。
然而。
不知为何。
他却鬼使神差般自城楼一跃而下。
冲至萧尘身侧。
城楼上的甲士皆是一惊。
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可当他们目光垂落!
街道之上。
已空无一人。
“信不信我?”
街角,某处阴影,萧尘直视乌腾双眼。
方才。
他看得出来。
对其所言。
乌腾有三分意动。
故想寻其相助!
卯时。
距离辰时尚有一个时辰。
经历一夜。
众人养精蓄锐。
战力正强。
这也是为何萧尘卯时方才联系乌腾。
乌腾咬牙,“我只是个巡城统领,这么大的事,我……”
“这一次,火妖圣族将血祭十城,出兵百万,一旦防线溃败,方圆万里,鸡犬不留!”
“什么?十城?”乌腾愕然。
血祭一城已是滔天祸事!
十城!
那得死千万生灵!
“要我怎么帮你?”
见事态严重,乌腾将心一横,同意相助!
“赤雷城最高级别的警示手段为何?”
“浩劫鼓!”
浩劫鼓!
乃赤雷城内一灵鼓阵法。
一旦启动。
音波冲天。
久久不息!
满城生灵。
皆得警醒。
乃赤雷城最高级别的警戒手段。
浩劫鼓乃城中重器。
若非灭城之灾。
不可轻用。
违者。
重罪加身。
过去三百年。
浩劫鼓一直尘封。
从未开启。
最近一次开启,是三百年前,妖潮降临,数千妖魔入侵。
上一任赤雷城主为了警示众人,不得已,选择开启鼓阵。
过去三百年,纵偶有小股妖魔挑衅。
人族亦多以忍让为主。
并未开启浩劫鼓。
大肆反攻。
“立即开启浩劫鼓!”萧尘道。
乌腾犹疑,眉头皆要打结,未得城主号令,擅启浩劫鼓,乃是重罪。
可看着面前这白衣少年澄澈如泉的双眼,想到妖魔血祭将会引发的漫天祸水,他一咬牙,重重点头,双腿蹬地,冲天而起,骤然跃上数十米高的城楼,向一面铭记赤雷的巨型灵鼓走去。
“乌腾统领,不可!浩劫鼓不可妄动!”
“让开,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
在一众甲士惊愕的目光中。
乌腾推开几名前来阻拦的甲士,举起悬于虚空的赤色灵锤。
重重轰向铭刻着赤雷徽记的幽黑鼓面。
轰!
音波滚滚。
天降赤电。
雷鸣般的鼓音骤然响起。
如滔滔江水。
冲行八方。
“那是…浩劫鼓?”
“浩劫鼓鸣,有不世大灾!”
“快,去城楼!”
一时间。
举城皆惊。
无数身影自古屋,楼殿冲去。
不少男人。
衣衫不整。
显然。
大梦初醒。
赤雷城两百多万生灵。
除了鸡,犬。
一些下不了床的老弱。
几乎所有人皆走了出来。
宁静的晨。
瞬间被鼓音与众人惊恐的呢喃声轰成碎片。
空旷的街道上。
几乎瞬间。
便挤满了人。
几乎所有平民。
脸上皆弥漫着惊恐。
即便那些气血鼎盛的修士。
眉眼间亦满是凝重。
浩劫鼓音如赤雷。
音波之中。
还隐藏含有浩劫二音。
即便已有三百年未启。
响起瞬间,赤雷城生灵还是第一时间便认了出来。
即便一些颇有灵性,被人驯养的妖兽。
也皆是吓得不轻。
惶惶如犬。
“完了,全完了!”
看守浩劫鼓的甲士。
立于城楼。
眺望下方乱作一团,人山人海的赤雷街。
双腿一软。
瘫倒在地。
事情大了。
虽然。
击鼓者为乌腾。
可身为守鼓者。
看守不利。
他亦难逃罪责。
“所有赤雷城城民听令,妖族血祭将至,所有能战者,做好准备,与我一起,共护赤雷安宁!”
乌腾深吸一口气,对着下面如山海般沸腾的人群厉吼。
事已至此。
他已无退路。
他觉得自己疯了。
竟因一素未谋面,万朝修士随意一语。
不惜扛着重罪。
开启浩劫鼓。
可他总有种直觉。
那白衣少年值得信赖。
再者。
血祭牵扯太大。
他不敢赌。
今日之后。
若血祭未临。
顶多是他一人之祸。
他受着便是。
可若真如那少年所说。
血祭降临。
赤雷城毫无防备!
那便是百万人之祸!
人族底子太薄。
薪火已暗。
再经不起如此折腾!
“什…么?血祭?”
“妖魔即将血…祭我…赤雷城?”
瞬间,恐惧宛如恶兽,吞噬众人心魄,不少胆小如鼠者,甚至直接晕了过去,软靠在旁人身上。
血祭!
虽仅有轻轻两字。
却是灭顶之灾。
血祭若临。
鸡犬不留。
整座赤雷城。
将尽化血色。
成为人间修罗!
“乌腾,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联合万朝恶修,擅启浩劫鼓,假传妖讯!”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