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啥玩意儿?捂了嚎风的,你又来干啥?赶紧滚犊子!”
张老三皱紧眉头,扯着嗓子厉声呵斥,眼神里满是厌恶。
姚立春被他一吼,非但没走,反而哭得更凶,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老三呐,你就真这么狠心吗?我都知道了,你现在发财了,日子过得嘎嘎好。”
“你就忍心我在娘家天天挨饿,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吗?”
“我真想跟你好,咱俩和好吧,我求求你了,我现在没地方待了。”
“我爸妈不让我在家待,弟媳妇儿嫌弃我,串通妯娌把我赶出来了。”
“你要是不收留我,我今天晚上就得住大道上,睡在院子里。”
姚立春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泣不成声,模样看起来可怜至极。
张老三听着这些话,积压多年的火气瞬间爆发,再也压不住。
他猛地抓起桌上倒满酒的杯子,狠狠往地上一摔。
啪嚓一声脆响,酒杯碎成好几瓣,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这一声巨响,吓得姚立春浑身一哆嗦,立马停止了哭泣。
她抬着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张老三,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委屈。
张老三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积压多年的委屈一股脑倒了出来。
“你个王八犊子,这个时候想起我来了,早寻思啥去了?”
“你爸妈不是挺能耐吗?你一回娘家,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双手往腰上一叉,那架势,好像我欠你们家八百吊钱似的。”
“以前去你家,你们全家都瞧不起我,横竖看我不顺眼。”
“现在咋了?不是挺牛的吗?一回去就撺掇你跟我离婚,说养得起你。”
“那咋现在养不起了?把你赶出来,知道来找我了?”
这些年的憋屈,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从结婚开始就没断过。
自打娶了姚立春,他就没被老丈人、丈母娘正眼瞧过一次。
去她家干活,被嫌干得不好;不干活,更是被骂得狗血淋头。
姚立春这些年,也从没把他这个丈夫放在眼里。
不生孩子也就算了,在外人面前张口闭口嫌弃他,一点面子不给。
在娘家更是变本加厉,把他贬得一文不值,任由娘家人欺负。
一个男人,在外面连面子都没有,还能指望别人看得起吗?
这些年,姚立春作的妖,闹的事,数不胜数,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张老三为了过日子,全都忍了,一忍再忍,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
直到后来,他上山受重伤,躺在卫生所,差点没命。
大夫都说可能落下残疾,这辈子就算是废了。
那段最难、最黑暗、最绝望的日子,守在身边的不是妻子姚立春。
而是陈明、牛二娃、庞显达这几个过命的兄弟,不离不弃。
过年的时候,也是哥几个送来热腾腾的饺子,陪他说话解闷。
那时候,他绝望到差点从卫生所二楼跳下去,一了百了。
是兄弟们把他拉回来,一遍遍劝他,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也正是那一次,张老三彻底活明白了,彻底清醒了。
姚立春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付出,不值得他伤心难过。
现在把日子过好,活出个人样,才是最正经、最重要的事。
没了姚立春,他反倒活得轻松自在,想躺着就躺着,想坐着就坐着。
屋子愿意收拾就收拾,不愿意收拾,也没人在耳边唠叨指责。
如今他在村里分了地,有了自己的口粮田,腰杆更硬。
再跟着陈明上山打猎,随便跑一趟,就是百八十块的收入。
手里有钱,心中不慌,以后什么样的媳妇找不到,比姚立春强得多。
姚立春本就是二婚,跟他过这么多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张老三甚至怀疑,她压根就没有生育能力,就是一只不会下蛋的鸡。
这样的女人,当初瞎了眼才娶回家,现在好不容易摆脱,绝不可能回头。
“老三,我知道错了,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中不?”
姚立春跪在炕上,不停磕头,声音卑微到了极点。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啥都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你不是想要个孩子吗?今天晚上我就给你生,咱复合吧。”
“我知道我以前猪油蒙了心,挑三拣四,啥都嫌弃你,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
“我现在知道了,明白过来了,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呗。”
“好歹我也陪你睡了好几年,躺在你身边那么多年。”
“你不念恩情,也得念旧情,行不行啊?”
姚立春一边哭,一边偷偷瞄着桌上的大猪肘子,眼睛都看直了。
就算是过年,她娘家也没吃过这么丰盛、这么香的肉。
饿了这么多天,别说是肘子肉,就算给个苞米饽饽,让她干啥都干。
娘家已经彻底不收容她,把她像垃圾一样赶了出来,走投无路。
曾经,她带着张老三回娘家,娘家人嫌弃的是张老三没出息。
如今,她被赶出门,被嫌弃的变成了她自己,成了家里的累赘。
离过两次婚,不能生育,名声败坏,十里八村早就传开了。
谁还敢要她?谁还敢娶这样一个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女人?
姚立春这才彻底看明白,娘家人没有一个真心为她着想。
一到关键时候,亲爹亲妈、亲弟弟,全都靠不住,全都弃她而去。
婚离了,家没了,退路断了,她这才想起张老三的好。
可是,一切都晚了,伤透的心,再也暖不回来了。
“你让我咋跟你念旧情?”
张老三猛地一拍桌子,怒吼出声,眼睛通红。
“你他娘的要是念旧情,当初老子躺在卫生所的时候,你咋不去看看我?”
“我问问你,那个时候你在哪?你在娘家享清福,盘算着跟我离婚!”
“要不是我那几个兄弟,老子早就死了,这一切,都是你这个娘们害的!”
“人都说娶错媳妇毁三代,老子算是看清楚了,再跟你过,我这辈子绝户!”
“你赶紧的,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在我家赖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张老三越说越气,抓起酒瓶子,直接对着嘴猛灌了一大口。
原本是喝酒享受,现在变成了借酒压火,压下心中的愤怒和恶心。
姚立春但凡有一丝一毫的退路,也不会厚着脸皮跑回来。
她心里清楚,张老三是真心对她好,是真正踏实过日子的男人。
错过了张老三,她这辈子再也找不到这样的老实人接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