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大舅周金柱见状,也跟着开口劝说:“可不是嘛。”
“咱大外甥现在多有本事,根本没必要上火。”
“房子老了,没了就没了,盖新砖瓦房,多气派,多体面。”
姥姥张秀娥也笑着说:“你们小两口就是有福气。”
“不是我夸我外孙子,有这么好的女婿给你们顶着。”
“啥事都不用想,踏踏实实享福就行了,别再瞎琢磨。”
老爷子周金河这话一说,韩金贵顿时咧嘴笑了起来,愁云一扫而空。
他端起酒杯,重重一点头:“老爷子说得一点不假。”
“陈铭虽然是姑爷子,那也是我半个儿子,这事就听他的。”
“这房子,咱就指望这姑爷子了,啥也不想了。”
罗海英白了韩金贵一眼,还是忍不住念叨:“姑爷子挣钱容易啊?”
“天天上山打猎,跟豺狼虎豹斗,多危险,多辛苦。”
“实在不行,咱就盖土房,干啥非得住砖瓦房。”
周慧兰立马拉过罗海英的手,笑着劝:“亲家母,你咋还转不过弯。”
“我这当亲妈的都不心疼儿子花钱,你心疼个啥呀。”
“这事就这么定了,啥也别说了,赶紧吃饭,他们老哥俩愿意喝就喝。”
“以后你就在这住着,跟我作伴解闷,他们爱咋喝就咋喝。”
周慧兰说着,把罗海英拉到饭桌前坐下,一屋子人终于动起了筷子。
韩金贵也不再拘谨,稳稳端起酒杯,陈铭立马又给他满上一杯。
热菜热酒,说说笑笑,刚才压抑沉重的气氛彻底烟消云散。
大家心里都清楚,陈铭砖都拉回来了,盖房子这事板上钉钉。
只要人没事,有钱盖房,有亲戚帮衬,日子就差不了。
一顿热热闹闹的晚饭,把失火带来的阴霾冲散了大半。
住处也早就安排妥当,陈家正房里还有一间空小屋。
里面干净整洁,铺上新被褥,韩金贵和罗海英住正合适。
如果嫌屋里窄巴,也可以去厢房住,地方宽敞得很。
陈铭和韩秀梅也暂时住在爸妈家,打算把另一间厢房收拾出来。
把里面堆放的杂物、旧家具全都搬出来,打扫干净就能住。
只是眼下还没彻底开春,土地冻得硬邦邦,地基根本打不了。
只要冻土一化,地基打完,新房子用不了几天就能盖起来。
农村盖房,只要材料备齐,人手凑够,起来得特别快。
陈铭心里有数,一点不着急,只等天气一暖和就立马动工。
吃完饭,大家收拾碗筷,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陈铭坐在炕边,表面上说说笑笑,心里却一直在琢磨那件事。
这场火,绝对不算完,他必须把那个放火的人彻底揪出来。
只是现在还没有确凿证据,不能跟老丈人和丈母娘乱说。
免得他们刚放下心,又跟着担惊受怕,平白添烦恼。
等抓住人、拿到证据,再跟他们说实话,也不迟。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渐暗下来,到了傍晚时分。
大舅和三舅准备回家,家里还有孩子和农活,实在住不下。
一屋子人全都起身,送到大门口,跟他们一一告别。
姥姥和姥爷也被大舅、三舅一起接回去,老人年纪大了,不能熬夜。
临走之前,姥爷周金河特意走过来,悄悄拉住陈铭的手。
他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有话很难开口。
陈铭一看就明白了,弯下腰轻声说:“姥爷,有啥话你就说。”
“在我这没有啥麻烦不麻烦的,只要我能办到,肯定帮你办。”
这时候,姥姥张秀娥也凑了过来,替老头子开口说话。
“大外孙啊,姥知道你现在忙,脚不沾地,可有件事还得麻烦你。”
“你看啥时候有空,跟你大舅、三舅跑一趟,把你两个舅妈接回来。”
“她们不在家,日子过得不像样,一家人分开也不是办法。”
“这事也就你说话管用,别人去请,她们未必肯回来。”
听到姥姥这番话,陈铭立马笑了,满口答应下来。
“姥,这算啥事啊,一点不麻烦,你就放一百个心。”
“等我抽空,立马找大舅和三舅,咱们一起去把舅妈接回来。”
“到时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聚在一起,多好,多团圆。”
“这事放我身上了,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你就别操心了。”
有了陈铭这句准话,姥姥和姥爷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两位老人满意地点点头,跟着儿子慢慢朝着远处走去。
陈铭一家人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把长辈们都送走之后,陈铭一家人才转身回到屋里。
刚进屋,准备关门脱衣捂被睡觉,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哭声。
那哭声呜了嚎风,又尖又响,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陈铭一听,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心里十分不舒服。
屋里的陈建国更是直接扯着嗓门骂了一句:“谁在外边嚎丧呢?”
“有毛病啊!大半夜的,赶紧滚犊子,别在这儿吓人!”
骂完之后,那哭声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仔细一听,还是个女人的声音,哭得撕心裂肺,委屈至极。
大半夜在大门口哭,在农村来说,是非常忌讳、非常不吉利的事。
韩秀梅吓得脸色发白,赶紧往陈铭怀里钻,怀里还紧紧抱着孩子。
孩子被哭声惊动,哼唧了两声,好在没有被吓醒。
陈铭轻轻拍着媳妇的后背,低声安慰:“别怕,我出去瞅瞅。”
“你别去!你别去!”韩秀梅立马拉住他,吓得声音都发颤。
她生怕丈夫出去再遇到什么怪事,或者被疯女人缠上。
那个年头,农村夜里不太平,各种说法多,怪事也多。
韩金贵见状,直接下地穿鞋:“我出去看看吧,你们都别乱动。”
他毕竟是老村长,胆子大,见过世面,遇事不慌。
老人披上外套,推门就冲了出去,没过两分钟,又转身进了屋。
陈铭一看老丈人回来,立马开口问:“爸,咋的了?是谁在外边?”
韩金贵皱着眉回答:“有个女的在大门口哭,我过去看清楚了。”
“好像是你以前那哥们的媳妇,叫啥名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之前还上过咱家要钱,闹过一场,你应该有印象。”
韩金贵这么一提醒,陈铭瞬间就明白了,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那不是姚立春吗?当初抛下马夫张老三,不管不顾的那个女人。
陈铭心里立马冒起一股火气:这娘们大半夜跑过来干啥?
“别搭理她,爸,你赶紧回屋睡觉,别管她。”
陈铭冷冷说了一句,不想跟这种人有任何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