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杨司南面无表情的站在那,林素没搭理他,径自转身坐在屋檐下的秋千上。
她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没人干涉,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杨司南看到她享受的表情,心底瞬间升起一阵恐慌。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手里流失了。
那种莫名的恐慌,让他烦躁不安。
走到秋千前,巨大的阴影,将林素笼罩在内。
她疑惑的抬头。
“就算爷爷肯让你搬家,但是三叔不喜外人打扰。”
“你以为,你在这里就会过的很好吗?”
杨司南越说越急,脸色愈发凝重。
“三叔行动不便,你身为他的未婚妻,逃脱不了要照顾他的职责。”
“你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何谈照顾三叔。”
“我劝你还是识相点,早点搬回老宅。”
“至少,比在这里伺候人的强。”
没想到,吴立忽然从旁边走出来,手里捧着一盆蝴蝶兰。
“二少爷是在为夫人打抱不平?”
一声夫人,惹来杨司南冰冷的目光。
“只是订婚,不是结婚,叫她夫人,早了点。”
吴立笑着将花放在一边。
“是三爷允许的。”
言下之意,杨屿川已经接纳林素,成为这栋别墅的女主人。
“而且,夫人很好,她很得三爷的喜爱。”
“每天晚上,夫人都会亲自给三爷按摩;包括一日三餐,也是夫人亲手准备的。”
吴立的话,每一句都让杨司南心生烦躁。
他在气头上,讥讽的话脱口而出。
“看来,三叔是被她的这些手段给笼络住了。”
林素侍弄蝴蝶兰的手一顿,眼底生了几分怨恨。
手段?
至今她都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地方做错了,竟让杨司南觉得,自己是个有手段的人。
她当真有手段的话,两人也不会是现在的关系。
但林素懒得解释了。
放下了和杨司南的纠缠,解释一句,她都觉得多余。
吴立奇怪的望着杨司南。
他怎么觉着,二少爷才像是瞎了眼?
真情假意都分不清,不是瞎了是什么。
此刻,杨司南脸色铁青,内心错综复杂。
正想要开口,就看到老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临走之前,他深深忘了一眼林素。
“林素,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杨司南大步离去,随着老爷子一起离开。
对于他莫名其妙留下的这句话,林素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吴立。
“他是不是该去看医生了?”
有病就去治,发什么神经。
吴立附和的点头,“可能,他的视力也不是太好。”
否则,怎么会把一个真心实意的人逼走?
林素噗嗤笑了一声,低头侍弄着那株蝴蝶兰。
粉蓝相间,有种悠然独立的清冷感,她很喜欢。
“送到三叔的房里吧。”
“虽然看不见,可淡雅的花香却是时时陪伴的。”
“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客厅。
林素坐在餐桌前,看了眼老爷子的位置。
胃口不错,吃了一半。
此时,林素才恍觉,杨司南确实是喜欢吃白菜馅的饺子。
怪不得他误会。
只能说,杨家人的喜好,是真的相似。
等拿起筷子,才发现,杨屿川并没有吃多少。
走之前是几颗饺子,回来还是那些。
一个都没吃。
“没胃口?”
杨屿川抿了抿唇,抬头看向声源处。
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觉着,我能看清饺子在哪?”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林素尴尬的笑了一声,立马坐了过去。
“我的疏忽,我的疏忽,我喂你。”
吃了饺子,杨屿川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沉默片刻,冷不丁来了一句:
“对杨司南还是放不下?”
这回,轮到林素叹气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说过,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挪了挪屁股,和杨屿川拉开一段距离,林素自顾自的吃着饺子。
而杨屿川则是蓦然一顿,又继续慢条斯理的擦着嘴。
“刚才,是你把他拉走了。”
林素无奈的看他,“你和老爷子说话,我们在场,是不是有点不好?”
杨屿川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有道理。”
这个理由,他接受了。
林素嘴角一抽,托着下巴,意兴阑珊的看他。
“三叔,你多少是有点搞笑潜质在身上的。”
杨屿川挑了下眉头,没再说话。
反倒是林素,多了几分忧虑。
“老爷子他过来,是不是因为白家……”
说了一半,林素愧疚的垂眸。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此事是因她而起,她要负责任的。
说到底,两家还是几十年的姻亲。
如果真翻脸了,也不好看。
感觉到她的失落,杨屿川敲了敲桌面,引得林素抬头看他。
“记住了,在我杨屿川这里,没有麻烦二字。”
“至于白家……”
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给了他们那么多次机会,是他们,太不中用。”
两家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与其说和白家撕破脸,不如说,是给了杨家一次切割的机会。
这番话,也是给林素一颗定心丸。
“慢慢吃,我休息去了。”
转身之际,杨屿川又忽然指向桌面。
“对了,你用的筷子,我刚才用过了。”
林素猛地低头看向筷子。
唰的一下脸色涨红。
这算不算是……间接接吻?
……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杨屿川温和的面容瞬间蒙上寒霜。
“吴立。”
“三爷。”吴立笔直的站在一边。
“白家既然把电话打给了老爷子,那说明,并不需要咱们得帮助。”
缓缓在书桌前落座,双腿交叠,不怒自威的气场席卷而起。
“既然不需要帮助,那就……”
“该收的账,往回收一收。”
这么多年,明里暗里给了白家不少的钱。
“把古董的账,也给算进去。”
“今天就把账单送过去。”
“好。”
吴立离开时,轻轻带上了房门。
何谓一怒为红颜,他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杨屿川静静坐在桌前,望着桌上蝴蝶兰的虚影,冰冷面容瞬间消融,转而是莫可奈何的温笑。
在瞎子的房间摆上一盆花,亏她想的出。
手指轻轻抚摸着蝴蝶兰的花瓣,脑海中浮现父亲方才的话。
“她现在是你的未婚妻,但也要谨言慎行。”
“刚搬来就和白家撕破了脸,实在是不好看。”
“你也要对她时常约束,不要以为嫁进杨家,就可以趾高气扬。”
父亲说这话时,口气严厉。
他一直都知道,林素在老宅的日子举步维艰。
所以,搬进别墅,也是他的默许。
只有在这里,林素才能有片刻的喘息,也才能……真正的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