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盯着周衍，眼神阴冷至极。
“好...好得很！”
“一个被绑着拜堂的废物，也敢教训我？”
周衍心里那点后怕刚冒头，就被这句话给压了回去。
“废物？”
“那也比你这种只会欺负女人的杂碎强！”
“你——！”
李昇气得浑身发抖。
他活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被一个小辈当众骂过“杂碎”？
“好好好！”
李昇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杀意再不掩饰：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猛地一挥手：“动手！”
轰！！！
李昇身后的两个金仙老者，连同那十几道早就安插好的身影，同时爆发出恐怖的气息！
目标直指慕容渊，以及他身后的慕容璃！
“保护小姐和姑爷！”
慕容渊厉喝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慕容家十几位长老同时迎上！
方才还喜庆祥和的婚宴现场，眨眼间变成了厮杀的战场。
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修为低的直接被余波震飞出去。
周衍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混战，脑子里一片空白。
金仙交手的光影快得他根本看不清，只能感觉到一道道足以将他碾碎成渣的恐怖威压在空中碰撞。
“卧槽...”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台下角落。
然后愣住了。
司辰还坐在那儿，依旧喝着他的小酒。
甚至一道冲击波掀翻旁边桌子时，他都没有动。
那道余波在触及那桌三丈范围时，莫名奇妙的…消散了。
谢长生和洛红衣站在司辰身边，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微妙的表情。
“司辰道兄，这是…？”洛红衣压低声音。
司辰将杯中酒饮尽，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台上有些无措的周衍身上。
“这是周兄的因果，也是他的机缘。”
“我们看着就好。”
谢长生和洛红衣对视一眼，也不再说什么。
灰灰会意，老实地趴回桌子底下，只露出两只耳朵。
台上，周衍要疯了。
大哥！你不要搞我啊！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小子！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周衍猛地转头，亡魂大冒。
一个穿着灰袍、面容枯瘦的老者不知何时突破了慕容家外围的防线，出现在高台边缘。
那气息...周衍根本看不透！
至少是真仙巅峰，甚至可能是…玄仙？！
灰袍老者狞笑一声，枯瘦的手掌隔空抓来！
完了！
周衍想躲，已经来不及。
生死关头，他几乎是本能地双手一合！
嗡...
星河棋局，展开！
以他为中心，无数纵横交错的光线凭空浮现，化作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棋盘虚影。
灰袍老者的掌力撞进棋局范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纵横交错的星光棋线像活过来一样，迅速交织、缠绕，竟将那老者的攻击层层分解、卸力。
等掌力传到周衍面前时，只剩下一阵微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
周衍：“……”
灰袍老者：“……”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有些尴尬。
“你藏拙？！”
灰袍老者脸色一变，以为周衍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周衍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身前那缓缓旋转的星网。
这...
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那老者眼神一冷，再次扑来。
周衍来不及多想，只能全力催动星河棋局。
而就在这时，一直缩在父亲身后的慕容璃，不知怎么的，忽然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
她踩在了一个特殊的星位上。
嗡——！
周衍浑身一震。
他眼中的世界，变了。
战场上所有人的动作，在他眼中都变成了清晰的轨迹。
李昇那两个金仙老者的合击路线、慕容渊反击的角度、甚至那些修士下一步要踏出的位置...
全都一目了然。
就像在看一盘棋。
一盘他早就知道对方怎么走的棋。
此时，灰袍老者第二掌已至。
在周衍眼中，这一掌的轨迹清晰得如同画在白纸上的线。
从哪里来，会经过哪里，最终的落点在哪，都明明白白。
周衍下意识往右挪了半步。
对方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灰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第三掌接踵而至。
这一次，周衍看得更清楚了。
他不退反进，左手在棋盘上轻轻一拨。
一根星光锁链悄然延伸，缠上老者脚踝。
老者原本流畅的身法顿时一滞，身形也偏了些许。
然后，正好撞上了另一名李昇手下攻向慕容家长老的一记刀芒。
“啊——！”
那灰袍老者被自己人的刀气劈中后背，惨叫着倒飞出去。
周衍目瞪口呆。
这也行？！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眼角余光瞥见战场另一侧...
一个李昇手下的修士，趁慕容渊被两名金仙缠住，竟偷偷绕到后方，竟要袭杀瑟瑟发抖的慕容璃！
“小心！”
周衍想都没想，星移！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星光，瞬间出现在慕容璃身前。
砰——！
那一掌结结实实印在周衍胸口。
周衍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但右手已经按在那偷袭者肩上。
星光棋线瞬间收紧！
“滚！”
咔嚓！
偷袭者肩骨碎裂，惨叫倒飞。
周衍没去追，而是反手牢牢握住了慕容璃冰凉颤抖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冷，还在不停地抖。
周衍拉着她，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这才第一次认真看向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空洞，依旧茫然。
此刻，里面还映着他的影子。
还有...孩童般的纯真、恐惧。
周衍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那些被逼婚的愤怒、被羞辱的憋屈、对这张脸的厌恶…
在这一刻，莫名地冰释了。
她或许也只是个受害者。
和他一样的受害者。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咔嚓。
周衍和慕容璃同时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仿佛某种枷锁，松动了。
慕容璃空洞的眼神里，极短暂地闪过了一丝…清明。
还有深埋了三百年的痛苦。
周衍心中的震惊更甚。
因为他发现...
自己这种“全知”般的预判能力，强度竟然与慕容璃跟他的距离直接相关！
此刻慕容璃几乎贴到他背上，他的预判能力也达到了巅峰。
周衍的核心功法运转愈发流畅，星河棋局的范围瞬间扩大了数倍！
他脑子嗡嗡的...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战场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围住他们！”
李昇的声音传来。
周衍深吸一口气，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打！
他左手还在流血，右手却在棋盘上飞快划动。
每一次拨动，都有一道星光锁链精准地缠上敌人的破绽。
每一次踏步，都能避开对方的攻击。
他甚至开始配合慕容家的长老。
“慕容前辈，左三步！”
“那位长老，往右闪！”
起初慕容家的长老们还将信将疑。
可几次下来，他们震惊地发现...照做，就能避开杀招！就能找到反击的空隙！
这小子...神了！
明明整体实力稍弱，他们却总能在局部形成以多打少、以弱胜强的局面。
凭借这种逆天预判，周衍不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累赘。
他和慕容家众人开始打出精妙的配合。
慕容璃虽然神智混沌，却本能地信任这个穿着大红喜服的人。
她紧紧跟在周衍身后，周衍退她就退，周衍进她就进，像个懵懂的小尾巴。
战局，开始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