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史郎惨绝人寰的哀嚎,差点把亮介送走。
愈史郎整张脸涨得通红,额前青筋暴起,手指亮介,全身颤抖。
“安井亮介!你,你……你快从珠世大人身上起来!”
“……”
面对控诉,亮介只是懒洋洋的瞥他一眼。
旋即,亮介理都不理,直接翻了个身,将脸颊贴在珠世的小腹上,顺势环住了她的腰。
这个姿势比刚才更亲密,更暧昧。
珠世全身一僵,不知所措。
她能感觉到亮介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烫在皮肤上,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虽没用什么力气,却又无法挣脱。
珠世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连脖颈都红透了。
“安井亮介!我特么跟你拼了!”
愈史郎彻底疯了,作势就要冲上来。
“愈史郎!”
珠世急忙抬手。
可就是这简单的动作却像一堵墙,挡住了愈史郎前冲的势头。
“珠世大人,他,他……”
“……”
珠世的脸更红了。
她想训斥愈史郎无礼,想说亮介是客人,是合作伙伴,是……重要的人。
可话到嘴边,看着自己和亮介过于暧昧的姿势,她又觉得说什么都无用。
最终,珠世轻咬唇瓣,声音弱了下去,带着几分羞臊。
“愈史郎,亮介先生奔波劳累,你先出去,让亮介先生先休息……”
这句话说得很轻,甚至带着恳求的意味。
可这对愈史郎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宁愿让珠世骂自己一顿,也不想看她这般!
珠世现在并没有推开亮介,而是在尽力维护。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愈史郎的心口,来回绞动几下。
“……好。”
愈史郎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无能的愈史郎在珠世的轻声请求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他转过身,脚步沉重地离开,摔上房门。
亮介没什么反应,贴在珠世小腹的脸颊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脾气真大……”
珠世哭笑不得。
她低头看着亮介。
男人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真就准备这么睡去。
这种感觉……很奇妙。
珠世已经很久没有与人这般亲近了。
上一次类似的感觉,还要追溯到数百年前,她还是人类的时候。
那时,她照顾生病的丈夫,哄年幼的孩子入睡,也曾有过这样肌肤相贴的温情时刻。
可惜的是,亮介上辈子什么游戏都玩,就是不打瓦。
叫妈妈这种事是万万不可能的,他更喜欢反过来,当别人的严父。
同时,对珠世来说,那份记忆太过久远。
久到泛黄,久到蒙尘。
而此刻,枕在她膝上的男人不是她丈夫,也不是她的孩子。
他是鬼杀队的鸣柱,是斩杀恶鬼的利刃,是她漫长黑暗生涯中意外照进来的一束光。
温暖,却也让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感到刺痛。
珠世轻叹口气,手指一下下梳理着亮介的头发。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吵到他,即便亮介此时压根没睡。
察觉到她的动作,亮介闭着眼,轻笑一声。
珠世的手顿了顿。
“亮介先生笑什么?”
亮介依旧闭着眼,搂着她腰的手臂收紧了些,声音玩味。
“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很有趣。”
“有趣?”珠世挑眉。
“嗯。”
亮介睁开眼,抬眸看她。
他的眼睛有些亮,映着珠世微红的脸。
“其实细数下来,我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就连初次相遇都不是很愉快。”
珠世忍不住轻笑,点了点头。
“确实不愉快,你那时还威胁我,不过,说这些做什么?”
亮介看着她,瞳眸深邃。
“我想说的是,有些人见一面就够了,而有些人即便天天见,也不会发生什么。”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让门外偷听的愈史郎唇角狂抽。
你妈的安井亮介!内涵谁呢!我真就我*****
天天见?天天见怎么了!
我在珠世大人身边百年!百年!
你才认识她多久!你凭什么,凭什么……
一向在原著中画风稳定的愈史郎彻底破防,头发根根竖立。
然而,接下来从门缝里漏出的那句话,彻底把他打入了万丈深渊。
只听珠世轻声笑笑,声音温柔又柔软。
“是这样呢。”
四个字。
轻飘飘的四个字,让愈史郎整只鬼都麻了。
珠世大人……认同了他的话!
百年相伴,朝夕相对,抵不过惊鸿数面,寥寥数语。
这百年的真心,终究是错付啦!
门内。
亮介听到珠世的回应,语气调侃。
“算你实诚。”
珠世不语,只是垂眸看他。
过了一会儿,她才很轻,很轻地开口。
“浮萍之身,遇见你乃是万幸,只要你心中有我就好。”
这句话几乎是气音,可亮介听见了,仰面看她。
珠世的脸在昏暗中有些模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盛着太多的情绪。
百年的孤寂,深藏的恨意,小心翼翼的期盼,还有毫不掩饰的温柔。
亮介没说话。
他重新闭上了眼,将她抱的更紧。
这看似依赖的动作,带着无声的回应。
珠世感觉到了。
她低下头,轻轻抵在亮介头顶,闭上眼睛。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浅交错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亮介的呼吸变得悠长平稳。
他真的睡着了。
珠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膝上传来的重量很沉,腰间的臂膀存在鲜明,可她一点也不想动。
珠世就这样看着他的侧脸。
那张脸褪去了平日的戏谑和凌厉,很是安静,甚至有些孩子气。
珠世笑了,人类时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掉落下来。
一滴,两滴。
温热的液体落在亮介发间,无声洇开。
她慌乱的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百年来的孤独委屈,还有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渴望,都在这一刻决了堤。
她不敢出声,生怕吵醒亮介,只能咬着嘴唇,任由眼泪无声流淌,肩膀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一只手抬起,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珠世一怔。
亮介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他没有起身,依旧枕在她膝上,仰脸看她。
“哭什么?”
他问,声音有点哑。
珠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哭,想说只是眼睛不舒服。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
“我,我不知道……”
亮介撑起身,凑上前,吻去她眼角的一滴泪。
那个吻一触即离,温热的触感烙印在皮肤上。
“别哭了。”
亮介说,声音很低:“我在这儿。”
珠世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亮介将她抱住,拍着她的背脊。
“没事,我陪你。”
珠世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亮介肩头。
她没有发出声音,泄露了所有情绪。
亮介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珠世渐渐止住了泪。
她贴着亮介肩膀,呼吸平稳。
亮介的拍抚也慢了下来,最终停住。
一人一鬼就这样依偎着,在天光被隔绝的昏暗房间里,沉入了一场无人打扰的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