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子池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要不是因为有你，朕或许早就撑不住了。是你，让朕觉得这人间，还有点意思。”
    这话说得有些沉重了。
    子池眨了眨眼，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打趣道。
    “大父，您可别胡思乱想。您还得看着我长大，看着我给您生一堆重孙子呢。”
    “哈哈哈，对对对！”
    始皇帝被他逗乐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说起这个，朕倒是想起来了。”
    他兴致勃勃地凑近子池。
    “朕许久没见王翦那老家伙的孙女了，叫王黛是吧？那丫头，朕瞧着就不错，跟你正相配！”
    子池的笑脸僵住了。
    来了来了，他最怕的催婚话题。
    “大父，我还小……”
    “小什么小！不小了！”始皇帝大手一挥，完全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男子汉大丈夫，先成家后立业！我看王黛那丫头就很好，性子爽利，配你正好！”
    始皇帝越说越来劲，手指在桌上点着。
    “还有李斯家的孙女，冯去疾家的孙女，虽然年纪小了点，但可以先定下来嘛！”
    “你喜欢哪个，或者……干脆都纳了，给朕多生几个重孙！”
    看着自家大父那一脸“我孙子全都要”的豪迈表情，年仅七岁的子池感觉头都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大父！”
    子池板起小脸，严肃地看着始皇帝。
    “您要是再说这个，我待会儿就不去王老将军家了！”
    始皇帝的嘴巴还张着，准备继续给孙子规划宏伟的后宫蓝图，听到这话，瞬间卡壳了。
    他看着子池那张写满了“我很认真，不是开玩笑”的脸，最终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
    始皇帝拿这个宝贝孙子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你啊你，真是朕的克星！”
    话是这么说，他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主动伸出宽厚的大手，牵起了子池的小手。
    “走吧，朕的小祖宗，再耽搁下去，王翦那老家伙该派人来请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间。
    万珍楼外，始皇帝的座驾早已备好，周围那些气息沉稳的“食客”们，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护卫的队伍中，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仿佛他们本就该在那里。
    王翦的府邸离得不远，马车很快便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门前停下。
    “恭迎陛下！恭迎圣孙！”
    王翦带着一众家仆早已在门口候着，见到始皇帝和子池下车，乌泱泱跪了一地。
    “行了，都起来吧。”
    始皇帝摆了摆手，显然对这种大场面没什么兴趣。
    他今天就是来串个门，搞得太正式反而失了趣味。
    他牵着子池，熟门熟路地就往府里走。
    王翦连忙跟在身后，一张老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和荣幸。
    一行人来到正堂落座，下人奉上香茗。
    始皇帝刚喝了一口，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那点小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王翦，你那孙子和孙女呢？”
    “朕记得一个叫王离，一个叫王黛，对吧？怎么不见人影？”
    王翦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陛下还记着呢！
    这事有戏！
    “回陛下，两个小家伙正在后院习武，老臣这就叫他们过来！”
    他连忙对自己身后的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心领神会，立刻小跑着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两个半大的孩子就跟着管家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女孩，约莫七八岁的年纪。
    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正是王黛。
    跟在她身后的男孩稍高一些，虎头虎脑的，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正是王离。
    “王黛‘王离’拜见陛下，拜见圣孙！”
    两人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好好好，都长这么大了。”
    始皇帝看着眼前这对粉雕玉琢的兄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特别是目光落在王黛身上时，更是多了几分丈母娘看女婿般的慈祥。
    他对着子池挤了挤眼睛，那意思不言而喻。
    子池假装没看见，眼观鼻鼻观心。
    “子池，你跟他们年纪相仿，正是玩闹的时候，别总跟着我们这些老头子，没趣。”
    始皇帝挥挥手，直接发话。
    “去吧，让王黛和王离带你到后院去玩。”
    王翦一听，这哪能不明白陛下的意思，赶紧附和道。
    “对对对！后院花园里新开的几株牡丹不错，黛儿，阿离，你们快带圣孙去看看！”
    “是，大父。”
    王黛清脆地应了一声，大大的眼睛偷偷瞥了子池一眼，小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三人行礼后，便一同退出了正堂。
    王府的后花园修得极为雅致，假山流水，奇花异草，处处透着匠心。
    刚一进来，王黛就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崭新的香囊，递到了子池面前。
    香囊是天青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入手还能闻到一股清新的草木香。
    “子池哥哥，这个给你。”
    王黛的声音细细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你身上那个旧了，该换啦。”
    子池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挂着的那个已经有些褪色的香囊，心里一暖。
    那个也是王黛送的。
    他接過新香囊，笑道：“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
    王黛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雀跃。
    “香囊就是要常换，里面的香料才能一直保持最好的味道呀。”
    她见子池拿着香囊，便主动上前一步，小声道：“我帮你换上吧？”
    说着，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解下子池腰间的旧香囊。
    又将新的那个仔细地系了上去，动作轻柔又认真。
    这一幕，落在旁边的王离眼里，简直是火上浇油。
    “喂！王黛！”
    王离的声音又酸又冲。
    “你怎么光给他做香囊，我的呢？我可是你亲哥！”
    王黛头也不抬，专注于给子池系带子，嘴上回道。
    “你一个男孩子家，整天打打杀杀的，要什么香囊，浪费我的绣线！”
    “我不管！凭什么他有我没有！”
    王离不依不饶，指着子池，气鼓鼓地说道：“他一个外人……”
    “王离！”
    王黛猛地抬起头，秀气的眉毛都竖了起来。
    “子池哥哥才不是外人！你再胡说，看我告到大父那里去，让他罚你扎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