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梦月和陈琳雪就这么一言不发，等他的回答。唐川大脑飞速运转。他神色认真，迎上宫梦月的视线。
    “非常完美，要真给个具体衡量标准的话，你做得差不多有三个我加起来那么好。”宫梦月的脸色终于阴转多云。
    “勉强算你过关，毕竟本天才在肢体协调上确实少点天分。”如果是用一般的话语来点评，她可能还不太乐意听。
    但唐川用的对比单位是他自己，这可就动听多了，她反倒乐意接受。唐川迅速端水。
    “至于两位大小姐，可能有七八个我那么好。”
    “本人水平实在有限，只能以自己为计量单位勉强给出个主观评价了。”陈清悦自然清楚唐川那套滴水不漏的话术，但这一局显然是她在瑜伽垫上赢了。
    她没有给其他人发作的时间，直接上前一步，手臂挽住唐川的胳膊。
    “行了，少在这里贫嘴。
    “剧组那边催得火烧眉毛，今天可是重头戏，没工夫在这耗时间。”保姆车上。
    陈清悦翻开大腿上的剧本，指着上面的红蓝批注，神色专注地比划着动作。
    “今天这场戏的背景设定在一处神秘的水下遗迹。”
    “我是那条沉睡百年的双尾人鱼，而你是负责唤醒我的先知。”
    “天然湖泊的情况比较复杂，岸边常有青苔，你在旁边走位绝对要小心点，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唐川靠在真皮椅背上，嘴角勾起笑意。
    “把心放回肚子里。我从小就在水里泡大的。”
    “真要出点什么意外，指不定是我下水去捞你。”坐在后排的宫梦月听到这话，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她本来只是想来亲眼看看唐川拍戏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这会儿反而被勾起了兴致。
    抵达片场。天然湖泊水汽氤氲。剧组已经在岸边搭建起临时摄影棚，各类反光板，收音设备将现场挤得水泄不通。
    温瀚海正夹着一卷分镜头脚本，扯着嗓子指挥工作人员布景。他转头瞥见唐川和陈清悦。
    “来来来，两位来得很早啊！准备进组！”话音未落，一名道具组的场务从器材车那边冲了过来。
    “温导！咱们出门太急，备用的那几捆粗电缆全落在仓库了！”
    “现在这台临时发电车里的电量最多只能再撑三个小时，根本不够拍完全程！”温瀚海脸色骤变，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开什么国际玩笑！三个小时拍个鬼的重头戏！”
    “赶紧压缩流程，把无关紧要的空镜头全砍了，今天先挑重点的来！”
    “让后勤组赶紧去采购新的设备过来，咱们出来的时间就那么几天。”陈清悦拉开外套拉链，神色冷峻，丝毫不见慌乱。
    “用不着那么紧张，三个小时足够了。”
    “我直接下水试走位，争取两条直接过。”唐川和宫梦月退到监视器旁边的安全区，等待开机。
    宫梦月低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悄悄往唐川身边挪了挪，凑近他的耳畔。
    “喂，祝鱼刚发来消息。她和那个扑克脸姐姐今天在附近的生态公园办游园会。”
    “听说还支了个摊子，等这边折腾完，咱们要不要溜过去凑个热闹？”换好人鱼尾巴的陈清悦刚好路过，将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冷冷地扫了宫梦月一眼，随即深吸口气，一头扎进湖水中。水花四溅。
    她在水下灵活地翻转着巨大的鱼尾，眼底闪过盘算。想拐走唐川？门都没有。
    好不容易才争取来这单独相处的机会，她要借着拍摄，让今天休想离开片场。
    宫梦月站在岸边，目光紧盯湖面上的水波纹。她太清楚陈清悦那点护食的心思了，但那又怎样？
    只要找准空隙，她绝对有办法在收工后，将唐川打包带走。
    “唐川，先去化妆间！换先知的衣服！”温瀚海拿着大喇叭吼。先知的服装略复杂，妆造加换装，少说得半小时。
    这半小时内，为了拍人鱼的水下戏份，水下的线缆连轴工作，全城都快光污染了。
    好在最终成片很不错，导演拍手连连叫好。更衣室帘被掀开。唐川缓步走出。
    那身先知长袍采用暗金与黑红交织的底色，胸前和手臂处镶嵌着机甲模块。
    随着他的走动，模块边缘幽蓝色的呼吸灯明灭交替，将他衬托出一种睥睨天下的冷傲气场。
    古典的神圣与金属机械感完美糅合。泡在水里的陈清悦眼睛都看直了。
    “绝了，这造型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唐川低头打量着手腕上的金属护臂，金属质感冰冷刺骨，做工极度逼真。
    他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冲着监视器方向比了个手势。
    “温导，您这服装组真该加鸡腿。”
    “这机甲元素的细节拉满了，穿出去直接能镇场子。”宫梦月站在一旁。
    “亏大发了！早知道这衣服这么酷炫，我就该把那台高清微单扛过来！”
    “等我们梦川的新款动作游戏上线，必须把这套先知建模原封不动地加进去。”
    “这可看性绝对能卖爆全网！”温瀚海紧盯监视器屏幕，用力挥手。
    “所有人各就各位！”
    “唐川，走到湖边那块凸起的青石上！开始第一场戏！”唐川踩着略显湿滑的青石边缘，大步迈向水边。
    按照剧本的安排，他只需要站在高处，伸出手去引导水中的人鱼浮出水面。
    然而他刚刚站稳，视线锁定湖面。水中的陈清悦突然用力一甩鱼尾，破水而出。
    她根本没有按照温瀚海划定的安全线停留，而是贴近青石边缘，攥住唐川伸出的手腕。
    借着水下暗流的冲力，故意将整个人的重心向外偏移，带着几分恶作剧般的试探。
    “卡！赶紧停下！”温瀚海从导演椅上弹了起来。陈清悦被迫松开攥着唐川的手，鱼尾在水面上拍打出一片水花。
    “干嘛喊停？我刚才的情绪递进很完美，试探和拉扯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温瀚海只觉得心脏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老天爷，这小姑奶奶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要是让陈总裁看到妹妹在这儿强行给自己加感情戏，怕是能带人过来把这个片场给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