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芷见状,赶忙中间解释:“李叔叔,您千万不要误会,谁都没有派赵先生来,他是我的恩人!”
李润生锐利的视线却没有丝毫消减:“你实力高深,我们就是普通百姓,和你攀不上关系,赶紧走吧。”
赵毅笑了。
他没有理会李润生的逐客令,反而慢悠悠地开口:“一个剑王,被人打成这样,连手都不敢还,仇人到底有多厉害啊。”
一瞬间,屋内仿佛凝固了。
陈芷和李听雨一脸茫然,完全没听懂什么意思。
李润生那张故作平静的脸上,却是不自然了下,紧接着又恢复正常:“什么意思?”
强压着心脏跳动,努力维持着一个普通中年男人的伪装。
隐瞒了这么多年,连自己最亲近的女儿都不知道的秘密,怎么会被一个初次见面的外人,如此轻易地一语道破?
“你确实是个天才,不愧是李青玄的后人。”
赵毅自顾自地继续说:“一次都没有摸过真正的剑,光是在心中观想出了一把剑,就藉此修到了剑王,真给你一个正常的环境,未必不能成就剑神。”
轰!
李润生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惊雷在耳边炸响。
如果说第一句话只是猜测,那这一句,就是将他扒光了衣服,把内心最深处秘密,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
他脸色大变,失声叫道:“你怎么知道!”
李听雨听着父亲和赵毅的对话,完全是一头雾水。
什么剑王,什么李青玄,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赵毅也不得不赞叹。
李润生藏得确实深,将剑术彻底融入了生活。
夹菜时,筷子走的是刁钻的剑路;挑着水果担子走路时,身体的平衡与发力,暗合剑法中的身法。
若非自己境界远高于他,很难看穿这层伪装。
“砰!”
那扇本就破旧的铁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流里流气的青年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壮汉,脖子上戴着拇指粗的金链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一进屋,就将一口浓痰吐在地板上,嚣张地环视一圈。
“黑虎!”
李听雨下意识地躲到陈芷身后,脸上满是畏惧。
来人正是斧头帮在这片区域的混混,黑虎是一个头目,更是一个武者。
李润生身上的伤,就是被他三拳两脚,就打得骨断筋折。
黑虎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赵毅和站着的陈芷时,随即露出一抹淫邪的笑容:“哟,家里来客人了?”
他没有多问,而是直接走到李润生床前,居高临下地说道:“老李,你们家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吧?”
李润生的身体微微发抖,露出讨好的笑:“虎爷,再宽限几天吧。”
黑虎的视线转向躲在陈芷身后的李听雨,那目光充满了欲望:“要是今天交不上来嘛……我看你这女儿也出落得有几分姿色,不如就跟着我们兄弟吧,保证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你做梦!”
李润生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下床,很是卑微的求道:“再宽限我几日,我保证把保护费交上!”
“不行?”
黑虎笑得愈发残忍,“我黑虎说一不二,必须是今天!”
说着朝身后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动手!”
两个小弟狞笑着,伸手就要去抓李听雨。
继续忍?
李润生的大脑在疯狂思考。
从小到大,祖辈的教诲,就刻在他的骨子里。
“时机未到,不可出剑!”
“锋芒未成,必先藏拙!”
“在成就剑神之前,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要忍!”
可是,女儿就要在自己面前被这群畜生抓走了,自己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唯一亲人!
如果连她都保护不了,那练这一身惊天动地的剑术,又有什么意义!
忍无可忍,则无需再忍!
一股压抑了几十年的暴戾杀气,从李润生那虚弱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杀!”
他嘶吼一声,顺手抄起桌上削水果的小刀。
“哈哈哈哈!”
黑虎和他的一众小弟看到,笑得前仰后合。
一个被打得半死的废物,拿着一把破水果刀,跟他们说杀?
“不知死活的东西!”
黑虎不屑地撇了撇嘴,他身后的两个小弟更是直接从腰间拔出了黑洞洞的手枪,对准了李润生。
“老东西,给你脸了是吧?拿个破刀就想跟我们玩命?”
“跪下叫爷爷!”
“不然老子今天打死你,再把你闺女送进会所!”
下一秒。
“唰!”
一道快到极致,甚至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寒光,在狭小的房间里一闪而逝。
黑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两个拿着枪的小弟,脸上的嘲讽也定格了。
“噗通。”
“噗通。”
两颗圆滚滚的东西掉落在地,骨碌碌滚了几圈。
那是举枪小弟的头,切口平滑如镜。
李听雨惊得嘴巴张得大大的,连尖叫都忘了。
陈芷更是吓得浑身瘫软,几乎站立不住。
黑虎震惊眼睛都要瞪出来,转身就要赶忙逃。
他能看出来,刚刚那一刀的威力,刚刚要被斩的如果是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然还没迈出去呢,他的脑袋也掉了。
“痛快!”
李润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几十年的压抑与憋屈,在这一刀中尽数发泄,整个人无比轻松,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挺直了腰杆,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水果摊贩,而是一位睥睨天下的剑王。
“痛快之后,又怎么样呢?”
平淡的声音,幽幽响起。
赵毅从竹筐中拿起个苹果,陈芷赶忙递上块手帕,帮忙擦了擦。
听到这句话,李润生刚刚挺直的腰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又耷拉了下去。
“是啊。”
“痛快是一时的。”
“然后呢?”
李润生丢下刀子:“我杀了斧头帮的人,接下来面对的,将是整个斧头帮疯狂的报复。”
自己可以一走了之,可女儿怎么办?
按照他一直以来信奉的理念,是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忍下去,直到成就剑神。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一时的冲动,换来的是满盘皆输!
绝望如同潮水将他淹没,李润生用一种近乎求救的目光,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坐钓鱼台的赵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