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慕青冷笑一声,端杯扬声道:“宸王殿下,我倒是想看看,你还能怎么保护她?”
姬翎没有止步,也没有任何言语,依旧向前,开门离去。
卓慕青喝了那茶,双眸微微眯起,一切尽在掌握中,此题无解,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第二日,事情便照着姬翎的猜测去了。大反转,那刺杀大皇子的凶器正是宁王府的铸剑师程金的得意之作。
宁王当日便被服,被压入大牢。
自大皇子遇刺的消息传出,宁王便一直心中不安,据悉凶器被折碎,就是因为如此,现场才留下了,发现了那刻有成王府花纹的碎片。
他那得意的铸剑师程金所打造的刀剑轻灵锋利,实乃绝佳武器,但一次意外之下,宁王也曾发现程金所铸刀剑在面对劲敌之下有易碎特点,是以最初在得知大皇子之事之时,他心中有些许波动,但转念想,大皇子佩剑精良,少有敌手,当剑入体内,凭着他的内力,怕是任何刀剑都会被震碎,也便释怀了。
可没想到……
一时间一片哗然。宁王自然喊冤,但第二日他私藏在地下打造的大批兵器便被查了出来。
如此就算他是真是冤枉的也是枉然。
这般轻而易举,又这般合时机,显然对手早有准备,宁王输的惨,输的突然,更输的一步到位。
卓慕青占着重生的先机,自然毫不费力地便知晓宁王最深处,最隐蔽的秘密,不过姬翎到底是如何知道的?卓慕青不得不好奇,也不得不佩服前世的那个杀了他的帝王了。
但今生,姬翎在他面前已然透明,再无翻身之力,就算姬翎再能洞察一切,也是无力回天,只能坐以待毙。
所以,他很快就会让对方一败涂地,夺回顾思思。
***
宁王杀了大皇子,陷害成王,坐收渔翁之利,这听起来合情合理,所有查到的证据也都与其吻合,本以为事情便如此结了,可没想到……
顾府
顾思思闻言霍然站起。
“什么?!”
她脸色煞白,一把抓住了丫鬟冬月的衣襟。
“你说,我哥被锦衣卫带走了!是皇上的命令?那,那是为什么?为什么呢?”
冬月亦是浑身颤抖,不住地点头。
“听休宁说,是,是怀疑王爷与刺杀大皇子的事有关!”
冬月一早奉命去给宸王送东西,到了却恰好碰见了这样的事儿,当真吓坏了!
顾思思花容失色,“那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不是说是宁王干的么?怎么和我哥扯上了关系!”
她胸口狂跳,蓦地极度不安,也没再说下去,立马奔出房门,乘车出了府。
她直奔陆府,去找静姝公主,待刚刚到达,但见陆府门前马车使动,正是她曾坐过的静姝公主的车。
顾思思一时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下去一下子便拦住了那车。
“静姝公主!”
烈马一声长嘶,蓦然刹车,车中的静姝身子一晃,她心中焦躁,这一晃就更是心乱,心烦。
静姝一把掀开门帘,待见到是顾思思之后,哪还有气。
“思思……”
顾思思顾不得太多,一下子上了车。
“公主是不是要进宫,带上我,带上我吧!”
静姝公主知道她知道了那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用力地点头。
马车驶动,风驰电掣。
顾思思脸色煞白,“公主,我哥真的被怀疑与大皇子之死有关?”
静姝急的眼圈微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静姝不信,她绝对不信姬翎会暗杀大皇子,即便有种种理由,她也实难相信。
俩人到了皇宫,直奔德妃寝宫,待到了听说德妃去了两仪殿听审,又立即朝着那两仪殿而去……
***
两仪殿上
年过半百的帝王面色阴沉地坐在龙椅之上,他身旁是苏皇后与德妃。
其下,大理寺少卿郑克,丞相苏忠,大将军卓溟修,成王姬寻,梁玥的祖父梁阁老,卓慕青,以及殿中央的姬翎都在此处。
殿上一度死一般的静。
皇后秀眉微微蹙起,“郑大人的意思是杀害大皇子的幕后凶手是宸王?这……”
她说着扶住额头,摇了摇头,转向皇上,“皇上,臣妾真是越听越糊涂了……”
皇上面色深沉,并不说话。
德妃心里七上八下,向那大理寺少卿郑克不满道:“郑大人,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那刺客行凶时所用的刀剑上有着成王府的云纹!而那刀又出自宁王的铸剑师之手!宁王私藏,打造大批兵器,心思昭然皆知,是宁王一箭双雕,杀了大皇子陷害成王,想坐收渔翁之利,这是你前日里断出的,如今翻供改口,甚至血口喷人,将无辜的宸王牵扯进来,皇子可是你信口雌黄,随意诬陷的?!”
郑克面不改色,只俯首躬身道:“德妃娘娘教训的是。”一句话说完又转向皇上,俯身恭敬地扬声道:“臣承蒙皇恩,任大理寺少卿一职,一向秉公值守,殚精竭虑,以求报效圣恩,不敢也绝不会对皇上有有丝毫的隐瞒,定当查到的一切,如实禀报给圣上,听由圣上裁夺!”
皇上面无表情,冷声扬声道:“郑卿说下去。”
郑克立时躬身。
“是!”而后缓缓道来。
“臣在查到那凶手所用之剑乃是出自宁王的铸剑师程金之手时,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那程金,可程金消失的无影也无踪。偏偏这时,臣接到了宁王私藏大量兵器的密报,按照那匿名信所示的地点果然发现了蹊跷,由此臣禀名了皇上,皇上派人搜出了那大批兵器,也便着实了宁王不轨的心思。原本臣也以为大皇子被杀之案由此便结了,但没想到当天夜里,原本派去寻那铸剑师程金的部下在程金住处的一本书籍中翻出了一封写给宁王的,但尚未写完的书信!那信中大致说:‘宸王来了,他但觉来者不善,恐自己怕是要有祸事……’”
他说到这儿将那信件和当初夹着那信件的书一起拿了出来,呈了上去。
皇上身旁的公公立时过来接过,呈给了皇上。
只听郑克接着又道:“皇上请过目,臣已对比过笔迹,确定此信千真万确出自程金之手。然这信件一看便是并未写完的,结尾部分也有墨迹,显然是当时尚未干透,程金慌忙之中蹭了一下;皇上再看那书,书中夹着信件的那页也有墨水印记,臣猜测,定是程金觉出祸事,正写信想差人送给宁王,但期间宸王的人便进了来,他慌忙之下只写了这些,更是将它随意夹在了这本书中放回书架……!”
“臣瞬时震惊也惧怕不已,然这时再想宁王私藏武器的密信来的如此之巧,这……这显然是局中之局!!有高人操纵全局,搅弄风云!!臣连夜继续追查了下去,待查到那刺客脚上的鞋子之时,竟发现它出自于宸王府的一位绣娘之手!!”
殿上瞬时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均集中在了姬翎身上,只见姬翎面无表情,冷静沉着。
众人见之无不心惊胆战。
六皇子整日嘻嘻哈哈哈,纨绔不羁,无所事事,不学无术。宸王府上日夜歌舞升平,甚至为太后守孝期间,他还曾出入赌场。他每天不是吃喝玩乐,挥金如土,就是张扬地宠妹妹,没想到一切都是假象?!!
卓慕青嘴角一动,成王更是心中乐开了花,只暗道卓慕青这招实在是高!他早就看着姬翎碍眼,当下一剑三雕,再除了这个碍眼的,他高枕无忧!
心中畅快,但面上极是痛苦,成王声音几近哽咽,还有些颤抖,“六弟,真的是你谋划了这一切?真的是你杀了大哥?哎!为什么!!”
皇后暗惊了,心中有众多想法,但她决定再看一看。
德妃立时坐不住了,“子珩,你快说呀,你快解释啊,你和皇上说不是那样的!你快说呀!”
姬翎只字不说。
郑克接着说了下去,但这次不是对着皇上皇后和贵妃,而是冲着姬翎自己:“王爷无话可说,因为王爷恨昔日的王皇后害死王爷的母后,害得王爷流落民间,更恨大皇子!”
姬翎依旧面无表情,没有言语。
皇上的声音骤然想起,“你说!是不是你!”
前半句阴沉冷酷,后半句竟带着哽咽。皇子间兄弟残杀,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他自觉亏欠宸王母子,是以对自己这流落民家八年的孩子百般宠爱。
宸王虽玩世不恭,不学无术,但他对这个儿子没有那么高的期望,毕竟他民间长大,回来时已经十三岁,个性已经形成养成,所学所处,所经历的一切都和其他皇子不同。他只希望这个儿子无忧,如此一世便好,也算是他对他最爱的女子在天之灵的慰藉。
但这个儿子如今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姬翎终于抬了眸。他望向御座上的父亲,几乎一字一顿地道:“我没有。”
皇上沉声问道:“你有证据证明清白?”
姬翎没立刻回话。
成王惺惺作态,急道:“六弟,那你快和父皇解释啊!”
他知道姬翎无话可说,证据确凿,姬翎是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德妃也道:“子珩,皇上在给你机会,你,你说呀!”
德妃是真的急,皇上的大部分心思都是失望,剩下的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事不关己,纯纯地看热闹,但每个人心中都知宸王这下怕是彻底完了。
至于卓慕青与成王就更是有把握,而正当这时,但听姬翎斩钉截铁地回道:“儿臣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