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二人说道:“走,我也介绍几个好朋友给你们认识一下。咱们有咱们的玩法呢!”
三姑娘也不如以前那样妒忌杨岚了,几年的教养让她也看到了差距,当一个人和你差距太大,到了让你不得不去仰望的时候,就没什么嫉妒心了,反倒多了几分安心来,换种角度考虑,她们是静安郡主的姐姐们,只要不是太上不了台面。谁敢不卖她们面子?这何尝不是一种借势呢,还是光明正大的借着,且不会让人反感。
而表姐则不懂这个理,总是想打压她们的气焰。却不知道有些人天生就比你多了很多资源,站的位置也高很多,并不是简单打压就可以达到目的。
杨岚在雨花台找到了周颖和明玉。还有乐安公主也在,“呦你们都在啊!你们可找了个好地方呢!”
“静安怎么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呢?那日你去宫里我恰巧在母后那里。不然该去看看你的!”
乐安望着杨岚一脸温柔端庄的笑着,一身银红色绣遍地折枝杏花的上裳。同色的中腰襦裙,带着金镶玉的头面首饰,显得温婉大气。
周颖抬头看了她一眼,微笑着继续盯着自己的鱼竿,明玉则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杨岚微笑着给乐安行礼,“静安给公主请安!”
乐安脸僵了一下,笑容凝在脸上立刻反应过来给回了礼,才略显尴尬的说道:“瞧你怎么二年不见和我生疏了呢!”
杨岚甜甜地笑着,“哪呢!礼不可废么!你们钓到什么了?”转过头去看周颖二人
她不留痕迹的将话题岔开了,不想回答乐安的话,好像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说来她也是靠着皇后才有好日子过的,怎么二年不见越发会端架子了,说来公主都是尊贵的,不过她这劲使得大了点吧!干嘛总是处处摆出高人一等的样子来。
乐安并不打算让杨岚就这样岔开话题,反倒说起一件事,“前儿我的一个伴读随家人外放去了,缺了个名额,我打算让你杨家姑娘顶上,你觉得谁合适呢?实在不行我听说你府上有个表姐的,好像诗词才名也很不错,这件事我会和母后说的,过几日等确定了人选你就把人给我带进来吧!你放心我委屈不了你杨家姑娘的。”她微微扬着下巴,自顾自的下了命令,眼神里还带着点倨傲的意思。
杨岚不可查的皱皱眉头,一摆手不急不缓的说道:“我杨家的姑娘没有当伴读的想法,她们娇养惯了,受不了宫里的规矩,怕给公主脸上抹黑,再说这事我娘也不太乐意呢!不如公主换个人选吧!我表姐已经回家了,也到了快要定亲的年纪了不太好往外跑了。”
乐安脸沉了下来,她以为只要自己开口,无论如何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杨岚也不能拒绝自己的,若是能将杨家拉拢过来,皇后肯定会记大大自己一功的,没想到杨岚这样不识抬举,真是可恶!
“你这是不给我面子,不给皇后娘娘面子了?”乐安很不高兴,有点威逼的意思了。
杨岚歪着头奇怪的看着乐安,眼里带着嘲讽和了然,语气平稳的笑道:“既然公主这样坚持,我明日里进宫问问外祖母好了,我没听说让我杨家姑娘做伴读的事啊?就是皇后娘娘也没和我说过,难道是我听漏了不成?这事事关重大,哪里是我一个晚辈能做主的,总要问问长辈的意见才好吧!总不能我空口白牙答应了你,却做不到吧!再说这事我也说了不算啊!”说完两手一摊,很无赖的样子。
乐安脸色阴沉难堪,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但又有点不甘心,还想说什么。却被明玉打断了,“啊!快来帮我啊。我钓到一条大鱼,咱们中午加餐啊!”
杨岚立即跑过去帮着拽鱼杆,还连连惊呼,“是条大鱼,还挺沉的啊!”不时扬起清亮黄鹂般愉悦笑声,开怀的笑脸在阳光下很是明媚多姿。
乐安站在那里就这样被人冷落了,心里委屈又难过,暗自怨怪杨岚怎么那么不识抬举,帮我不就是帮你自己么?你除了帮皇后嫡子。还能帮谁去?等她日我有了好日子,还能提拔你一下呢!别以为你现在就很了不起,将来有你哭的时候。
周颖也放下自己的鱼竿跑去帮忙,三人玩的不亦乐乎,倒显得安乐格格不入的。
乐安有些落寞的朝雨花台下面走去,一个人生着闷气,正巧楚乐怡走了过来,一身粉红色绣五福的褙子,系了同色的马面裙。鎏金累丝头面发钗插发,肌肤白净,柳叶眉,容色也算清丽但和乐安等人比起来就略显平常了。打扮的却很是富贵端庄。
她被皇上封为县主,父亲乃是二皇子,二皇子母妃乃是贤妃。早年还在潜邸的时候是皇帝的侧妃之一。
二皇子擅文在文官中很有些赞誉,在皇帝跟前也是很受宠的。如今有两儿一女,只有一个是嫡子。那个是庶子,因只有一个女儿,还是很得贤妃疼爱娇宠,又是皇家的亲孙女,外祖家乃是坐镇西北的威北侯,四九城里也是一霸,少有人敢惹。
有意思的是威北侯与安宁侯恰巧同在西北,分庭抗礼,听说贤妃和皇后不睦已久,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原来是乐安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没和他们玩么?”楚乐怡凑上来好奇的问道,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乐安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神情还有些泱泱的。
楚乐怡也不介意,笑了笑说道:“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你也别介意,杨岚可是太后心尖尖的人物,你别总是和他们顶牛,你闹不过他们的。”话里颇有点安慰的意思。
乐安只是扯了下嘴角,讥嘲的说道:“我哪敢啊!人家哪里会把我放在眼里呢?”说完不忿的哼了一声,心里颇为委屈,总是这样排挤她,凭的什么呢?还以为自己不知道呢!不就是嫌我不是嫡出么?那我也是公主。
“这话怎么说的?好歹你是公主,养在皇后娘娘名下的,哪里是谁都能踩的!可是遇到什么事了,要不要我帮你说和两句,都是一块玩的朋友,没必要较真的,你宽宏大量一点,让让就过去了,到底杨岚比你小呢!不懂事任性点也是有的。”楚乐怡微笑着劝慰。
这话更是让乐安心中气难平,忍不住和她诉起了苦,“我不过是让她杨家姑娘挑一个出来给我做伴读,她竟是不愿意的,当面就拨了我的面子,让我好下不来台。”说着眼圈也红了,转过身去轻轻的拭泪。
楚乐怡眼睛闪烁着晶亮的光芒,一闪而过的喜色,很快被掩饰的很好,满不在乎的笑道:“我当什么事呢?你直接找皇后娘娘下旨不就成了么?这事你和她也说不着,你是公主,她不过是个郡主罢了!皇后下旨她敢不听么?这有什么好说的,你也真是逗!”好像听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般。
乐安眼睛一亮,对啊!我可以直接找皇后下旨啊,她杨家乃是臣子,敢不听命么!当即脸上的神色好了很多,看楚乐怡的眼光也多了几分好感。
楚乐怡笑着说道:“你很不用为这样的小事生气,不过是臣女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和你玩就跟别人玩呗!只有他们巴结你的,哪有你上杆子的。”
乐安撅着嘴泱泱的,“人家可是太后的心尖子,我哪里比得了呢!”
平日里就连请安也不过是随大流问个好,一个月里加起来能和自己说十句话都是稀罕的了,自己哪里能和杨岚比的了呢!连父皇对她也是疼宠的。(。。)
91趣事
想到这乐安心里更是愤愤不平,凭什么啊?我可是亲生的,她不过是个外甥女罢了,不过是仗着个好爹好娘撑腰子,就把我们正牌公主都不放在眼里呢!
楚乐怡没有错过乐安眼里的愤恨,心里一阵兴奋,原来他们也不是那么和睦的,正好兴许我可以把杨岚那个傻姑娘给骗过来,趁着她爹娘都不在,也许可以能做点事呢!
要是他们都在的话兴许还不行呢!如今靖国候和世子都不在,只剩下一个杨岚,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了,若是此事成了,正好可以跟爹爹邀功去,能把靖国候拉拢过来可是大功一件呢!
想到这心里迅速的思量起来,越发觉得心里的主意是可行的,若是能有人帮一把就更好了,也许她该跟去外祖家几个表哥商量一下。
“哎!你也别太难过了,谁让人家有太后护着呢!听说三公主要选驸马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你呢!要是能选到合自己心意的可是不容易呢!”楚乐怡关切的看着她,言语中有所暗示。
乐安知道她和六哥不是一路的,心里还是有些提防心的,听到这话也不过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满不在乎的笑道:“我们女儿家哪有资格说话呢!听从父皇和母后的意见就好了。”回答的严丝合缝,并不漏丝毫异样。
低下头,心里却忍不住想起那清隽如明月般的少年来,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注意到自己,论身份他也够尚主了。若是能得了功名,自己去求一求皇后。应该可以指给自己的吧!
楚乐怡没看出什么来,也就放下不提。反倒说起另外一件事来,“说来天热了,前几日朋友约我去西郊骑马狩猎呢!好些个女儿家都去的,婉柔郡主也答应了同行,你也来吧!把静安明玉等人也叫上,人多才好玩呢!”
乐安听后有些动心,又害怕和二皇子一脉走得近了,会引起别人误会,面上不禁有些犹豫。踟蹰了一下还是斟酌着说道:“我回头问问他们去不去,去的话我再跟你说啊!”面上带着端庄的浅笑。
楚乐怡心中冷嗤一声,连这点事都不敢做主,就敢跑到杨岚跟前去耀武扬威,凭的什么?这么没脑子哪是杨岚的对手,让人家哪只眼睛看得上呢!
她笑的和煦灿烂,“行啊!你若是愿意去我叫上三公主跟十公主他们几个一起,若是八公主愿意来也叫上吧!她一天也难得出趟宫门,挺不容易的。”
乐安觉得这么多人一起去。倒是可以考虑的,女孩家和男孩总是不一样的,并不用很避讳的,回头跟明玉说一说。一起去,说不定还可以见到他呢!
想到这她忍不住嘴角泛起一抹甜蜜的笑容,粉面含春。露出一抹少女的娇羞来,这样动人的笑容自然没能错过楚乐怡的眼睛。
楚乐怡心里忍不住猜想。让乐安看上的是谁呢?要是知道是谁就好办了,正好可以拿捏住她。趁机可以打探六皇子的消息,对爹爹也是用得着的。
杨岚那边钓了一条大鱼,乐的闹成一团,明玉让丫鬟拎着桶,和杨岚等人下了雨花台,正好迎面碰上楚乐怡。
周颖二人赶紧行礼,“给乐怡县主请安。”
楚乐怡被封为县主,却没有封号,因此大家都称呼她为乐怡县主也并无不妥。
楚乐怡坦然的受了二人的礼,却看向杨岚,只见她站在那里目光平静的看着自己,不言不动,并不给自己行礼,心中忍不住恼怒起来,我乃是皇爷爷的孙女,正经排的上号的宗世女,祖母又是得宠的贤妃,再怎么样我身份也比高贵,你一个外八路的亲戚见了我不知道主动行礼问好,竟然还敢如此无礼待我!
楚乐怡仰起头忍不住正要说什么,却被乐安悄悄在后面拉了一下衣角,才阴沉着脸沉思,杨岚按辈分可比她大呢!正经要叫一声表姑姑的,何况杨家得皇爷爷信任,罢了不能坏了父亲的大事,这笔账我迟早会讨回来的。
这才不甘不愿的稍微屈了下腿,匆匆行了一个敷衍了事的礼,“给姑姑请安!”
杨岚这才微微点头,立刻敛衽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静安给乐怡县主问安。”
明玉见气氛有些尴尬,站出来打圆场,“乐怡怎么一个人过来了,你们那边可有什么玩头?”
楚乐怡换了下脸色,僵硬的笑着,“我刚才还邀请乐安一起去西郊打猎呢!我打算多邀请几个人,人多才有意思呢!你们也一起去吧!这阵子春暖花开的,最适合出游了。”
她高兴的邀请几人,显得很是热情。
杨岚以前和楚乐怡接触的比较少,但母亲曾说过不要和二皇子一脉走得过近,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因此她不太想去。
需是看出了杨岚不想去的意思,楚乐怡有些着急,乐安心头一动,笑着说道:“正是呢!既然大家都没问题,那我们就一起去好了,难得这么好的天气!我把福安也叫上,前儿她还听说静安回来了,想出宫去看你呢!”她眉眼带笑,神色温柔可亲。
想到福安,杨岚有些心软了,要是福安也去的话,她还真不好拒绝了,那个姑娘她还是很喜欢的,想了想去玩玩也没什么,她总不好强迫自己干些什么事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好了。
因此也就随意的点点头,“那行啊!你把福安叫上我就去,我也好久没见她,想和她说说话呢!”
乐安面上笑的随和,心里却觉得很是难堪,我要是不拉上福安你难道就不给我面子么?有什么了不起,也不过是个顶红踩白的货色罢了,早晚有一天我也会有受宠的那一天。
“行啊!到时候你给我传个信就行。我也好久没出去跑跑了!”明玉看杨岚都答应了,自己也就跟随了。
“那行。回头我给你们信。”楚乐怡见事情顺利,心里也颇为高兴。脸上的笑容也灿烂多了。
几人各自分开分开去找朋友了,那边婉柔使了丫头过来传话,“回禀各位小姐,我家主子说请你们过去,准备开宴了。”
“行,我们就过去!”周颖笑着点点头,顺便让人把鱼拿下去收拾一下。
周颖三人回到宴会上,一群女孩子已经各自选了相熟的朋友临近坐着,见到几人过来了。纷纷和周颖杨岚三人打招呼。
“我说静安,你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有什么好玩的事,也给我们说说呗!”左相家的姑娘嬉笑的起哄。
“就是,给我们说说,不能就这样放过她!说不出来就让她喝酒,哈哈哈!”另一个和她们玩的好的女孩也跟着笑道。
杨岚找个桌子坐下,笑意吟吟的看着他们,“你们想听什么?好玩有趣的事可多呢!就怕你们听不过来呢!”
“你不是说跟**大师去学艺了么?都去了那些地方了?有没有好玩的事。给我们学学啊!”
姑娘们都是养在深闺里,难得出远门,因此打心里都是很羡慕杨岚的,很想听听外面的世界有什么不一样的。
杨岚想了想挑拣了一件事说了。“那好!给你们说说农家里的事吧!我和师傅经常去普济寺跟前的村庄去义诊,给那些生病的农户们看病,带点药过去。农户们很热情,经常会给我们一些枣子。鸡蛋啥的感谢我们,也有境况好的。请我们吃饭。
又一次我们在一家农户那里吃东西,他给我们吃了个炕饼,是我以前没见过的,你们猜猜她是怎么做的?”说到这她故意停了下来,笑着看着全场的姑娘们。
姑娘们正听的津津有味的,忽然间停下来,都有些好奇的问道:“饼还有什么做法?无非不就是烙么?”
杨岚摇摇头,继续说下去,“我起先以为也是这样,农户家里都是过的紧巴巴的,舍不得放油的,那饼子能好吃到哪里去呢!一开始我也觉得可能不好吃,但我跑去瞧他们做饼,发现他们做法很不一样。
他们把炼剩下的油渣放进面里一起揉,揉成一个大大的饼子,然后放在炉台下面,用炉灰给埋起来,他们烤红薯烤土豆也是这样,将东西直接丢进去用炉灰埋起来,过一阵子在扒开东西就熟了!”
“啊?那岂不是很脏么?那怎么吃啊?”女孩子们纷纷惊叫出声,嫌弃的皱着眉头,觉得很脏。
杨岚微微仰着头笑了,好似阳光洒在脸上,泛着莹润的光泽,骄傲自信的气质很是吸引人,“我尝了一点,农家烧的都是草木灰不脏的,红薯外面有皮的,把皮撕了里面的东西很甜的,土豆吃起来面面的,我喜欢吃红薯甜丝丝的,烤焦的皮里头那一层带点焦香的甜味,很不一样呢!
那个饼也不大,大概碗口大的饼子,拿出来把炉灰拍掉,里面的饼子酥酥的,带了油渣很好吃的,油渣在农户家也是很金贵的吃食,要不是我师父一直给他们家的老人义诊,还舍不得拿出来吃呢!
就这他家小孩子一直看着我吞口水,我仔细打量了,只有我和师傅的饼子里放了油渣,其他的都没有放,连他家小儿子手里的饼也没放,只包了点野菜进去!我尝了一些,挺好吃的,剩下的给那个孩子吃了,后来我看他家的腊肉做得很不错,买了些回去,多给了些铜板,算作饭钱。”
“原来农户家里过的那样紧张啊?”一个女孩子有些不落忍的感慨,一时有些唏嘘。
忽然一个声音扬高了声调,很不和谐的质问,“既然他家那么苦,你怎么不多给些银子?反倒吝啬只给几个铜板,可见也是个小气的。”一个娇蛮的女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ps: 修了一下行礼那段。
92打趣
说话的这位是南边过来的布政使的女儿,江燕儿,父亲很有些能为升了官才进的京城贵圈里,江燕儿一开始来的时候很受追捧,她从南边来的,对南边的生活有些了解,家是金陵那边的,吃的穿的都精巧些,也是见过些世面的。
她一开始说南边的趣事,京城的贵女们都很爱听,因此受到了一些追捧,这让她觉得很有脸面,不过时间长了就不新鲜了,毕竟她也不过是个闺阁女子,养在深闺里,能说的事也就是坐船从水路过来是看到的那些,总有说尽的时候。
这些贵女们虽然不出京城,但是教养底蕴都很深,一般二般的事情并不能吸引她们,因此听个有趣稀罕也就罢了,不会真将她当回事,到底江燕儿家在京城的根基还浅了点。
一来二去也就没什么人搭理她了,远不如刚来时那样唧唧喳喳的捧着她了,小姑娘头一次被人这样冷落,心里很是不忿,总想着找机会要扳回面子,杨岚头回来,她没打听清楚她家的原委,觉得也不过如此就一脑门撞上去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以为自己终于抓到了贵女们把柄和错漏处了,冲着杨岚不管不顾的就开了火,很是不顾及的嘲讽了一句。
杨岚只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鎏金桃花的头面首饰,蔷薇红绣浅黄色雏菊的湖稠斜襟立领上裳,下系柑子黄的中腰襦裙,腰间坠了一根红色五福的络子,打扮的很得体。
杨岚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随意的笑道:“你说怎样就怎样吧!”心说我又不认识你,跟你解释不着。扭过头又和其他人去说笑了。
这下不少名媛贵女都忍不住哧哧的笑了,这是完全无视江燕儿的意思。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压根不跟她解释。
江燕儿很不忿,想也不想冲动的开口,“怎么?不解释一下么?我还以为京城的贵女都是很有善心的,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左相家的嫡女陶如芳不想宴会闹得太难看了,打了个圆场笑道:“要说这个我可知道一二的,我来说说。我以前听我爹说过的,做善事也要有个度,穷人炸富。很可能不是福气反而会带来灾祸,引起别人的觊觎就不美了,我想静安也是这个意思,买了腊肉多给几个铜板,远比直接给银子好些。有些穷人家五两银子能用一年呢!
你给他十两银子,说不得明天家里就会遭了贼呢!反而是害了他们,多给些铜板,自己去换银子来就妥当点,我给五两银子的铜板也是铜板。一把子铜板也是铜板啊,外人又不知道他们得了几串铜板,但腊肉是有数见得着的,别人也不会想歪了去。”
这番解释正和杨岚的意思。不过她不想和江燕儿争执,没搞懂她是哪一方的人之前,不好贸然得罪狠了。但也不能落了自己的脸面,干脆就不搭理她也就完了。
江燕儿还想在说些什么。却别身旁一个玩得好的表亲路水静给拉住了袖子,暗地里朝她摇摇头。江燕儿只好忍了下来,没再吭声,但也红着眼眶,被人这样无视了,自然是一脸委屈的摸样。
路水静也有些无奈,心里暗自责怪江燕儿不懂世情,京城闺女那个是好相与的呢!别看都不出门,但是眼界见识远比他们要厉害得多了,人家家里底蕴就深得很,那是专人教导的,哪里是他们这样半路进京的能比的。
默默的叹口气,表妹还是太天真了,年岁又小,家里宠的太过了,一点委屈都受不得,殊不知这些贵女交往,且有气要受呢!谁让你需要巴结人家呢!
京城里不是谁都有资格被称为贵女的,只有一流老牌世家的嫡女才能被称为贵女,剩下的就是跟皇亲沾了戚的,自然是天之骄女,旁人哪比得了呢!
心里暗自决定回去要和娘说一说今天的事,也不知道静安郡主会不会怨怪他们两个,要是怨恨上可就不好了,都怪表妹太冲动了,哪有上来就得罪人的呢!
这位可不是一般的角色,连正经公主都不如她受宠,在贵圈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爹娘都有本事,又是皇帝的亲外甥女,太后的外孙女,正得宠当红的架势,你说你平白无故的得罪她干嘛呀!
路水静,越想就越紧张不安,不行,回去一定要让长辈们好好的说一说表妹才行,这样出门岂不是结仇来了么!
杨岚并没有再关注这二人,反倒被一群贵女们围着,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偏她见识广,两世为人虽没结婚谈过恋爱,但眼界也算宽了,有一定的见识,脾气又开朗和气,气度自信骄傲很得贵女们的眼缘,简单的故事让她巧嘴一说,就觉得那么有趣生动,甜美的笑容,好似天生就是一个发光体,让人无法忽视她阳光洒脱的美。
也不知道是不是路水静多心,总之一顿宴席吃下来,她觉得大家似乎有意无意的在和她拉开距离,即便说话也有些客气的意思,原本一些关系还算不错的姑娘,好像也带了些生疏的意思,这让她心里暗自委屈自己被连累。
婉柔也从那边走了过来,抱着乐安的肩膀巧笑倩兮的问道:“你们吃的怎么样?还需要点什么么?有什么不尽心的尽管使唤奴才去要来,只别和我客气就好了!”
乐安看着大家都注视着她们两个,感受到一种被看重重视的感觉,让她心里很是欢喜,浅笑着说道:“瞧你说的,今儿准备的都很好,很妥当,我们玩的正高兴呢!”
婉柔听到这话似乎更放心了,随口笑着问道:“哦,你们都聊些什么呢?我怎么瞧着尽是静安给你们说道了,可别让她把你们忽悠了。那小嘴可厉害了!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呢!”
“哈哈哈哈!可不是我们都被她给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呢!”明玉也拿帕子捂着嘴哈哈大笑。
杨岚很不服气的梗着脖子,昂着脑袋笑着反驳。“哪里是我忽悠你们,本来就是事实罢了!你们又没出过门。哪里知道外边多有意思啊!”
周颖笑的伏在桌子上直不起腰,指着杨岚笑骂道:“快去撕她的嘴,这是埋汰我们没见识,没眼力呢!就她见识多,把我们都踩下去了,就显她能耐了,姐妹们收拾她!”
呼啦一下好几个女孩跳了起来将杨岚围了起来,捏脸的捏脸,掐腰的掐腰。还有个顺手在她胸上也摸了一把。
吓得杨岚尖叫一声,“谁呀这是?敢占我便宜!信不信我把你们衣服扒了!哎!别扯我衣裳啊!我说你们……你们这群女人都不懂什么叫闺范啊!该让你们回炉重学,哎呀!别……别扒我衣服,我错了,姐姐们饶了我吧!”
直到她求饶一群女孩才放过她,人群散开,杨岚也扯着嘴角一脸无奈,头发也散了,钗也掉了。衣裳领子也扯开了,被弄得乱糟糟的,在加上些碎布条子就和乞丐不差什么了!
“哈哈哈哈!”众女孩瞧着欢乐的猛敲桌子,看着杨岚乐不可支。笑的前仰后合,好不开心。
这时那边婉柔的哥哥带着楚瑜和容逸一起朝这边过来了,瞧着这边热闹的很过来看一眼。正好看到这一幕了。
顿时三个男孩笑了,楚瑜也乐的合不拢嘴。指着杨岚问道:“哎呦这是怎么了?怎么成疯婆子了!该画下来留作纪念才好呢!”
杨岚顿时黑了脸,整了下衣领。从容不迫的坐在那,漂亮的水杏大眼瞪着楚瑜,凉凉的开口,“六表哥,我明儿个看见舅舅,是不是该跟他建议一下,给你的功课该多加点啊!我瞧着你怎么好像很轻松啊!”
杨岚一脸端庄的摸样,偏她头发蓬松还掉了一缕子下来,头上的钗也歪着,眉目如画,白净的脸上因笑闹而多了几许嫣红如许,笑靥上竟平添两份妩媚清丽的美来,惹得三个少年目光一个劲的朝她脸上扫。
楚瑜被杨岚一挤兑脸顿时变得精彩极了,一脸郁闷纠结的摸样,想求饶又拉不下脸,想笑又害怕真惹恼了这小姑奶奶,她真敢去告状去。
容逸见楚瑜可怜见的,忍不住开口笑道:“静安还是去梳梳头吧!还梳你今儿梳的这个十字髻,瞧着温婉大方,好看的紧,是不是六表哥?”说罢也忍不住多瞧了两眼,小丫头长大了呢!
楚瑜见表哥给自己解围,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没错,妹妹今儿好看的紧,这身衣裳也漂亮,显得你肤色好看!”好话不要钱的往外倒呢!
杨岚站起身,斜眼扫了他两人一眼,翻个白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哼!梳头去!”说着脑袋一扭起身梳头去了。
把楚瑜二人弄了个大红脸,一脸无奈却又很包容的摸样。
婉柔撑不住的低着头,想笑又不敢笑的憋着,害怕杨岚真炸毛就不好了,忙指挥人带着她去自己房间里梳梳头去。
没一会杨岚重新梳了个十字髻,重新插了发钗整理了一下才重新坐回系上,发现这三人还没走呢?
不禁纳闷道:“你们三个大男人怎么还不走,打算跟我一群女孩一起吃席啊?那可不行,看看美女过过眼瘾就得了啊!可不能过了!”
楚瑜被杨岚挤兑的没词可说,偏又愿意和表妹说话,爽利大方不藏着掖着,反应快人也聪慧机敏,有事一点就透,目光也清亮,不像有的姑娘只会痴呆呆的望着他,眼神跟狼似得,老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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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所求
楚瑜被杨岚挤兑的没办法,又不好和女孩子一般计较,笑着摇头,“我不和你一般见识,容逸,我们那边喝酒去!”临走时又看了眼杨岚,似乎大有深意。
容逸笑了笑,拍着楚瑜的肩膀,嘻嘻哈哈的走了。
到是乐安眼睛一眨都不眨的跟着容逸的身影,脸上带了些红晕,目光中多了些遗憾,落寞期盼等复杂的神采,末了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
不其然这目光被贵女围坐在一旁的楚乐怡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吃过席后杨岚借口要转转花园子,带着碧云在花园里四下走动着,心里猜测着,六表哥是特意过来的,也许是想和自己说点什么,但又因为人多不方便的缘故。
要是这样的话,他会去哪里呢?哪里比较适合说话呢?
杨岚想了想问道:“雨花台是不是最高的地方?”
碧云思考了一下点头,“没错,刚才奴婢看过了雨花台的确是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小姐可要去那里看看!”
杨岚点点头,顺手将耳朵上的耳环摘了下来递到碧云手里,笑道:“我的耳环掉了,好像是在雨花台掉的,我们去找找看!”
碧云神色微动,将捏有耳环的手微微的缩进袖子里,“咱们顺着刚才回来的路找找看,兴许能看见呢!”
“你说的很是!”杨岚满意的笑了。
二人来到了雨花台,果然看到了楚瑜和容逸二人在那里,一个钓鱼。一个在边上闲逛,看到她来。眼睛一亮。
容逸快步迎了过来,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笑容明亮清隽,清辉般的眼神在阳光照耀下,闪烁夺目的光彩,欣长精瘦的身材,显得玉树临风,气宇轩昂!
“就知道你会过来的,还以为我们要等很久呢?没想到你这么快!”
容逸和煦的笑了笑,好似明珠生辉,耀眼夺目。声音清朗温润犹如玉石轻响,带着清润的温柔。
杨岚抿唇一笑,挑眉说道:“我的耳环掉了一只,我和周姐姐刚才在这里钓鱼来着,我是来看看是不是掉在这里了!”说着还伸头去看看地上有没有,眼睛四下寻索着,不露痕迹的用眼角的余光打探四周有没有旁人在。
楚瑜忍不住用拳头捂着嘴,闷闷的笑了,“不用看了。这没人,我让人守在跟前的。”
杨岚瞧着自己的小手段都被人看穿了,索性也不装模作样了,大大方方的一摊手。“说罢!你们找我来何事啊?先说好超出我能力之外,损害我杨家之事莫要开口哦!”
楚瑜看了眼容逸,使了个眼神过去。容逸立刻会意,清咳一声开口道:“不知你最近有没有得到消息。有关外面的一些消息。”
杨岚轻颦眉头,略微低下头迅速在脑子里回想着最近有什么重大消息值得自己注意的。对了!定州出现了灾荒,难道和这件事有关?
“是定州灾荒么?不过我没听说很严重啊?可是出了什么事?”杨岚显然有些疑惑。
容逸眼一亮,心中暗自赞叹,果然聪慧机敏,竟然一点就透了,和聪明人说话真是一点都不费劲。
他松了口气,紧接着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有些忧虑,“定州的灾荒并不是表面说的那样,实际上是官员贪污了粮库的粮食,如今无粮开仓,导致灾民越来越多,有消息称,已经有不少的流民跋涉前往京城了。”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了眼杨岚,意有所指。
杨岚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面色开始变得凝重,沉声问道:“数量有多少?可有疫病?如今皇帝舅舅可知道?可有言官上折子弹劾?后续怎么处理?是否有派人下去赈灾?京城可有准备?”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容逸眼神越发的明亮璀璨,一摊手,“没有。”脸上是无可奈何的愤怒。
杨岚猛地抬起头,瞪着眼睛惊诧和怒色问道:“你说什么?没有?”
楚瑜也站了起来,脸色沉重,“没有,下面的人官官相护捂的很严实,若不是流民太多捂不住了,大概我们还不知道定州要死多少百姓呢?如今父皇已经派人去定州查了,顺便缉拿贪污官员,也派了钦差大员过去赈灾,但终究是慢了一步。如今正在打仗国库并不是很富裕,最紧要的问题是,即将涌入京城的流民该怎么办?一旦处理不好很可能会产生很不小的影响,甚至会给京城的百姓带来疫病也不一定。”他没说的是此事和似乎二皇子仿佛有些牵连。
杨岚此时便已经都清楚了,“你想让我帮着赈灾?”心头微微松口气,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楚瑜笑了,明显松了口气,“不错!缉拿查证贪污官员不是我们可以伸手的事,但是我们可以帮着赈灾,安抚流民,做得好了也是善事一件!”
杨岚却似笑非笑的看着楚瑜,“哦!那倒是!出力的是我,得名的却是你吧!”
楚瑜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有着被人看穿的羞红之色,不自在的清咳一声,“那个!我是想做点事给父皇看看,但是我又不好直接这样去干,所以来求表妹了!”
杨岚虽然有些不悦,但却能理解,总算这个表哥还不算太自私,还知道给百姓做点事,说来也算可圈可点了,心里的排斥也少了些。
至于做善事还是可以做的,做得好了不说可以给杨家扬名,也能给在战场的父兄积一份功德,保佑他们平安归来。就算被舅舅知道了,也是我小孩子家家的贪点虚名,家里长辈都不在,不能代表什么。
杨岚沉思了良久,最后抬起头目光清亮倔强,态度坦然直言道:“我可以帮你联络此事。但我有几点要求!”
楚瑜也端庄脸色,“你说!”
“一。此事由我运作,要玩就玩大点。至于我怎么干你不要插手,二,你要负责给我上下联络打点,疏通各方,少些为难多点方便;三,此事你最好便装,容逸可以出现,但你不得暴漏身份姓名,甚至不能宣扬的到处都是。更不能让人知道你我之间的谈话,就算你说了我也不会承认的,杨家我杨岚说了不算。”说完她认真地看着楚瑜,想看看这个表哥到底肯不肯为百姓牺牲一回,不扬名做此事好处就不大了,就看他肯不肯了。
没有好处的事有几人愿意干呢?更何况楚瑜原本的目的并不是如此的。
楚瑜微微皱眉,张口想说些什么,抬起头看到杨岚讥诮的眼神,猛然间好似被洪水冲了脑门。刹那间清醒了过来,心里来回转了几个圈,最后目光变得清正坦然了。
“多谢表妹愿意伸援手,我答应你的要求。不留名不出面,此事完全与我无关,即便父皇问起。我也会说我不过是给容表哥念叨了几回,心里有些忧虑罢了。见到你们出钱出力,我也忍不住帮着疏通了一下罢了!”楚瑜规规矩矩的做了个揖。
杨岚闪身退开。目光露出几许赞赏,微笑道:“不枉我二哥这样推崇你!表哥是坦率正派之人,倒让我刮目相看了!”说完转身离去。
“表妹?”楚瑜显然有些着急,不明白怎么话没说完就走了呢!
容逸拉住他,低声道:“她已经答应我们了!有事自然会派人来寻我的。”
楚瑜想了想,这才点头,心道自己这是太着急了,怎么这都看不出来了呢!
“她没说怎么做那?她打算怎么玩?玩多大呢?”楚瑜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表妹年纪还有些小,也不知第一次做这样的大事,能不能担得起来呢?
容逸望着杨岚的背影却目露赞赏,“我觉得她肯定能行,即便略有偏差也不没什么要紧,我们只管看着就好了,说不定她能给我们带来惊喜呢!”
“嗯!”楚瑜可有可无的点点头。
“若是此事做得好,你必定能在皇上面前露个脸的!”容逸思量半天觉得杨岚说的甚好,不露面不扬名反倒是更好些。
“谁还会知道我做的事呢?”楚瑜反倒有些惴惴的,但还是愿意做的,只凭本心做点善事也是好的。
“不,郡主说的是有道理的,你不适合露面,目前还不行,你不是太子,即便将来你成为太子,也不能越过皇上去,她说的没错。但你若出了力不可能大家一点看不到,只要皇上看得到你一片赤诚之心,足矣!”容逸认真地解释着,越想越通透了。
楚瑜低着头细细的咀嚼了半天,也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谢了,打小你就比我沉稳,母后老说我性子太冲动,不够仔细呢!”
“皇后娘娘那是希望你更好罢了!咱们自家人有什么好谢来谢去的,莫非你跟我生分了?”容逸斜眼睨了他一眼。
“胡说什么,咱两从小的情分,我跟那些兄弟不过是面子情罢了,宫里的事你还不知道么?我跟谁生分也不会跟你生分啊!”楚瑜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呵呵一笑。
容逸也回应了他一下,两兄弟又一块去钓鱼了,好似刚才的事从没有发生过一般。
杨岚从雨花台下来,往花园走去,一路慢慢地欣赏着花园的瑰丽景色,脑子里想着刚才的事。
碧云出声问道:“小姐,你干嘛要帮他们呢?”脸上有着担忧之色。
杨岚笑了笑说道:“此事本身是件好事,既能行善积德,又能为我杨家博个好名声,关键在于能不能抢在前头,做得好我杨家名声能上一个台阶,还能让皇帝舅舅感念杨家的忠心。至于其他的和我有什么相关的,我又不是杨家继承人,我说了也不算啊!”说到最后调皮的眨眨眼,一脸无赖的摸样。
碧云恍然明白过来,捂着嘴呵呵的笑,“小姐,你好狡猾,不过这样才好,我们既不得罪皇后,也不会让皇上不喜,如此才好呢!”
“正是如此!我们记得忠心皇上就好。”杨岚慢慢地说道。(。。)
94筹备
杨岚回到席上,周颖奇怪的问道:“你去哪了?刚才我们还说作对子喝酒呢!找你半天也没看到人。”
杨岚扬起唇角漾开一抹笑容,梨涡乍现,“刚才耳环掉在雨花台了,估计是和明玉姐姐玩闹时候掉的,我跑去捡了回来,我刚才听丫鬟们说嘴,听到一个消息有点忧心。”
周颖挑挑眉问道:“什么事啊?你说来我也听听。”
杨岚看着几个感兴趣凑过来的姑娘们,沉着脸缓缓说道:“刚才无意中听到丫鬟们说,定州闹灾了,有不少流民已经涌进了京城了,说起十年前的那场灾荒,死了不少人,很多人就是这样卖儿卖女的,我听了心中很是不落忍。”说完还叹了口气。
左相家的姑娘陶云芳,为人聪慧灵秀,气度端庄大方,立即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有话你就直说,莫要吞吞吐吐的,好急人!”说着瞪她一眼,嗔怪道。
杨岚坦然的看着一群好奇围拢过来的淑女说道:“我是有点想法,想和姐妹们商量一下,我想着我们平日里都是金尊玉贵长大的,我父兄至今仍在前线打仗未归,除了添香油钱之外,还有什么比积德行善更好的事呢!我想去施粥布药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流民,也算是我给父兄积德了期盼他们早日归家。”说完目光清亮坦诚的看着一群贵女们。
陶云芳只是略微沉思了一下,立即意识到这是个好事,不禁能给家人祈福。也能给自己积份好名声,于人于己都是好事。当即爽快的点头,“既然妹妹要干就算我一份吧!我还有点体己银子。愿意跟你一块干了,怎么干你就指挥吧,我听你的了。”
周颖也笑了,爽快的点头,“妹妹难得有这份心,我家小叔也在战场呢!我也算一份吧!”
明玉抬起头笑道:“这样的事哪能少了我呢!”
这几个人都是贵女圈里有些好名声的,颇有些凝聚力,加之此事是个好事,有那胆大的当即纷纷表示。也愿意出份力,为家人祈福了。
婉柔也跑过来笑道:“你们可不能落下我的,我可是要跟你们一起的。”
杨岚心头暗喜,立即吩咐道:“去,拿支笔来,我们来说一说具体的事情该怎么筹办才好?”
丫头赶紧跑去拿了笔墨纸砚来,碧云执笔,众人你一眼我一语的各自出谋划策,杨岚适时的补充一二。
楚乐怡和乐安不知去了哪里转了一圈回来。看见大家如此热闹,笑着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怎么这样热闹啊!也给我们说一说,一起乐一乐啊!”
“我们在说定州遭灾的事,静安起头我们打算一起去施粥呢!你要不要一起来啊!”婉柔顺口问道。
楚乐怡脸微微黑了一下。定州的官员可是她爹的人,这次定州出事也是因为粮仓的粮食被卖掉,也是为了给她爹送供奉的缘故。没想到会突然遭灾,现在他们这样大张旗鼓的岂不是打我爹的脸么!
心里有些不高兴。但仍然强笑道:“这样大张旗鼓的怕是不好吧!要是让皇爷爷知道了,还以为我们打他的脸呢!再说朝廷肯定会有动作的。哪里需要我们操心啊!”说着还觉得颇为好笑,一脸你们杞人忧天的样子。
这下有些女孩难免有些踟蹰了,要是做了善事还讨不到好,那还有必要么!便有些犹豫了。
杨岚沉下脸,一脸认真,坦诚的反驳道:“我不知道原来做点善事也是打皇帝舅舅的脸了,我只知道我父兄还在战场血拼未归,我不过是想做些善事为我父兄祈福罢了,并无其他目的。朝廷怎么样与我们女孩家有什么相干,那是爷们操心的事,我并不知道!我只想我父兄能平安归来,我就感谢佛祖庇佑了,此事我是干定了的,你们若不方便,我也不勉强的,大不了我自己干好了,我有多大能耐就干多大的事,尽我所能罢了!”想到父兄就日夜悬心忍不住红了眼圈。
在场的不是只有她家的亲人在战场,也有不少武将家的孩子和杨岚境况是差不多的,因此是一力支持此事的。
武国候家的嫡女蔡文玉,当即抢白道:“我们不过是舍粥罢了,又不是干天怒人怨的事,怎么不能干,你们不干我干,我爹爹也在战场未归呢!我娘日日在佛堂祈福,你们何尝明白我们武将家眷心里的这份煎熬呢!”说着也忍不住掉下泪来。
说到底武将家眷跑寺庙总比文官家的要勤快很多。此情此景得到了不少善良女孩子们的支持,纷纷表示愿意出钱出力跟着一起干了。
杨岚拿帕子擦擦眼角,继续和她们商量着该怎么办才能更周全些,要设几个粥棚,设几个药汤点,都设在哪里比较好,大家各自出谋划策,积极踊跃的献计,场面好是热闹,把楚乐怡冷落在一边了。
乐安也想跟着一起干,但是她是公主,母亲却没什么钱,拿不出那么多不说,也未必有时间能出得来,而且她京城没有外家,没人帮着吆喝,不禁有些黯然,很不是滋味。
商议过后,杨岚将具体的事项写了一份单子,让女孩子们抄写下来,按照说定的地点,从明日开始舍粥,每天派下人来回报具体情况,再看看是否需要变动。
粮食就从各家的庄子上出,一定不能是陈米,要求筷子立住不倒等等,药汤点要有做馆大夫在场为好等诸如此类事情一一细细交代。
宴会后大家各自回去准备,原先说好的去西郊马场也因此去不成了,这把楚乐怡气了个倒仰,计划好的事情莫名其妙的就落空了,临走时看着杨岚的眼神恨恨的。
回到府里。杨岚立即吩咐道:“去使个人,让三姐姐四姐姐和五姐姐直接去松鹤堂。去老太太那里,去跟三婶婶说我有事相求。另外叫杨总管过来一趟,看看庄子上能调多少粮食过来,给我个话。”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林嬷嬷一听立刻下去安排
杨岚换了身家常粉红色绣嫩黄小雏菊锦棉的袄子,绯色挑线马面裙,来到松鹤堂,三婶婶已经到了,边上坐着三位姑娘。
见她来了,三婶婶主动问道:“六丫头。你刚才说有事找我们?”
杨岚笑着点点头,“是!今儿我得了件好事想跟祖母婶婶们商议一下,这不一回来我就急火火的跟你们说。”
紧接着先给老太太施礼请安,老太太连忙摆手阻止,也好奇的抻着脖子问道:“是何事,你说来听听。”
杨岚便把在婉柔郡主那里和一群女孩们商议舍粥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略过了和六皇子楚瑜见面的事没说,其他的倒没隐瞒。
末了又说道:“爹爹和二哥在前线挣命,我日夜悬心常常半夜做恶梦醒来。如今有这样的事心中多有不忍,我想着舍粥救人也是功德一件,期望佛祖见我心诚的份上,保佑我父兄平安归来也是好的。婶婶比我有见识多了。便想着和姐姐们一起干,我们也跟着婶婶后面学些本事。”
三婶娘家也是文官出身,和老太太是亲戚虽不是很厉害。但家教良好又是嫡女出身,不然也不可能嫁入靖国侯府。以前在是姑娘时也在家人带领下干过舍粥的事。
对行善积德是有一些经验的,对杨岚她第一次刮目相看。想不到小小年纪眼光已经如此独到,能把事情抢在头里,还不忘了拉拔姐们,此一条就很值得赞了。
想了想她看着老太太说道:“媳妇不才,也觉得此事是个好事,我愿意出一千两银子帮着孩子们打点一下,老太太您看呢?”
老太太颇为惊奇,以往最是抠门的一个人,如今竟然出手也这样大气了,真是难得,心里很是高兴,她也觉得积善总是好事,因此也笑着点头,“我也觉得此事甚好,我出两千好了,让管事们带着家丁跟着,要做就做好,可不许偷奸耍滑坏了咱家的名声。”
杨岚见两位长辈都说完了,才笑着说道:“岚儿不敢和长辈们比肩,我已经让杨总管去联系庄子上的管事了,凋些粮食过来,此事由我和几位姐姐们筹备,我们也跟着婶婶学些本事,见见场面。”
四姑娘沉默了好久,忽然出声道:“我拿五百两出来吧!我娘虽不在跟前,但临走也给我们留了银子了,我愿意拿出来一些,权当给家里积福了,顺便再让我娘庄子上的管事调些粮食过来,就算我们四房出的,六妹妹看行么?”
五姑娘感激的看了眼嫡姐,“我没那那么多银子,不过我愿意帮着姐姐们干些力所能及的活。”说完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杨岚一拍手高兴的说道:“就这么说定了,四哥五哥六哥也在家呢!六哥如今也在兵马司干得不错,很有些眼界了,把他们都揪上给我们在外面跑腿去,难得有机会使唤哥哥们,可不能轻饶了他们。”
三婶婶当即笑了,指着杨岚嗔道:“这孩子,就见不到她几个哥哥闲着,罢了!就让你哥哥们帮着你们跑跑琐事,你们若有不懂的尽管来问大人,莫要被人骗了就好!”
“那当然了,我们要是办起来了,可有不少事要请教婶婶呢!婶婶可不能嫌我们烦才好!”
“这个放心,有我呢!我搞定我娘!”三姑娘一拍胸脯,朗声应下。
三婶婶望着她笑骂道:“你这小皮猴,别捣乱就行了,外面的事要多和姐妹们商量,不可自作主张。”
三姑娘很不悦的把脑袋扭到一边去,撅着嘴埋怨,“我哪里不知道这些了,老把我说的那么笨呢!”
三婶婶气的拍了下椅子扶手,“这孩子,我说一句你顶我十句呢!”
“呵呵呵!”几个姐妹们捂着嘴偷偷地笑。(。。)
ps: 我能说我好喜欢蔡少芬么?觉得她好美,尤其是甄嬛传里的皇后,尊贵大气范很棒啊!年轻时也很爱看她演的电视,这个文女主最初就是以她为原型,明艳大气,又点点英气的美,好吧我也算蔡少芬的粉丝了。o(n_n)o~
95忧心
事情很快决定了下来,老太太虽然不太明白外面的事情,但是却记得婆婆的教诲,积善人家必有余庆,因此做善事舍粥每年都是老例了,并非第一回干,这次姑娘们主动愿意干这个,她也很高兴,想让孩子们学学,见识一下贫穷,免的一个二个的都不通俗务。
这次事情主要由三夫人帮衬着,几个姑娘们出谋划策,各自总结出钱出力,三夫人从旁指点一二,几个姑娘们是兴致高昂。
准备了一天之后,三姑娘和四姑娘五姑娘几人抱着账本苦哈哈的来到松鹤堂边上的小厅里,苦着一张脸跟她娘诉苦,“这怎么舍个粥也要做账啊?还这么麻烦,我看的眼发花头发晕的。”抱着头一脸苦相。
三夫人没好气的白了女儿一眼,“这记账是很有必要的,有了账本才能看出下人们有没有偷懒耍滑呢!你看出些名堂了没?”她揪着闺女的耳朵给提溜起来。
三姑娘赶紧提起精神,“我看出了六处问题,四妹妹看出了五处问题,五妹妹发现了两处毛病,六妹妹主要负责查验米粮和药材是否有问题。”
三夫人这才脸色稍霁,“都有哪些问题,你给我说道一下。”
三姑娘端坐在椅子上,认真地回道:“一开始的时候管事婆子们没把我们当回事,拿我们当小孩子糊弄呢!还是许妈妈那天呵斥了一个婆子才算有所收敛,这账本上很有些问题,我们几个姐们汇总了一下。下人们无非是想偷懒耍滑,趁机沾点便宜捞点好处。六妹妹的意思是要好好的整顿一下,大伯父大伯母他们都不在。家里爷们都在外辛苦,府里很该收一收,外松内紧才是呢!
我也觉着六妹妹说的是对的,前几日我就发现婆子们有喝酒打牌赌钱的,门禁也不是很严了,这后果可是很可怕的,仔细想一想,家里能挡事的爷们都在外面,万一有点事府里全是女眷可怎么得了呢!
我们几人商议了。趁这次舍粥,狠狠的抓几个犯错大的典型,给府里的下人们也杀鸡儆猴一次,紧紧他们的皮子,免得流民进京来,难免会有些偷盗等物污糟事的。”
三夫人心中叹气一声,这些她何尝不知道呢!但奈何她始终只是暂代管理侯府,名不正言不顺,下人们多推诿搪塞。表面上答应的好好地,实际上该怎么着还怎么着了,一点也没改。
府里积年的老人有不少,还有些是跟随老侯爷出征受了伤回来的。家人也在府里干活,关系盘根错节,就是老太太也得给三分面子。不能一味的惩罚打杀,传出去会让人说主家刻薄寡恩。
倒是岚儿这个主意很不错。虽然不能彻底刹住府里的歪风,但保一时平安还是可以的。说到底平安盛世,让他们紧紧皮子也就罢了,不能真的拿他们怎么样了,那些老人怎么地也得等侯爷长公主回来才能决定,兴许大爷大婚时会放出去一批,倒是再买些没有根基的奴才回来,府里的风气就能变一变了。
这治家讲究的是平衡之道,尤其是他们这样有头有脸的人家,雷霆手段最好少用,非到关键时刻不用,不然难免会让人诟病。
像这样的积年老仆问题,以前长公主进门前,曾陆续放出去一批人,不然比主子尊贵的奴才还有呢!如今怕是又有这个意思了吧,也是等大爷娶亲后府里就算有了未来女主人了,他们也不用再操心府里管家的事了。
想到这三夫人心里难免有些黯然,尝过管家权利带来的好处,想要就此放手难免心里有些落寞,但一想到儿子越来越懂事了,如今也有正经差事可干,虽不是多大的官但在朝中也有了自己的朋友和同僚了,如今每回回来脸上都是神采奕奕的,和以前相比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女儿也懂事大方了很多,章嬷嬷教的极好,隔三差五也有女孩写信下帖子来请,女儿也越发高兴精神了,和以前那任性争宠的摸样也不一样了,就冲这她也愿意彻底放弃管家权。
回头再把自己的嫁妆理一理,等女儿嫁人时府里会出一份嫁妆,自己再添上点,留一份大头给儿子娶亲,剩下一处小庄子给自己,等到儿媳进门她也算熬出头了,至于三爷,他爱咋咋地了,只要别连累我儿女,爱干什么都行,反正一辈子也指望不住他,将来我只等着抱孙子了。
几个姑娘风风火火的干了起来,为了让事情办的圆满,三姑娘给几个妹妹说了,每个姑娘轮流去查岗,看看他们有没有偷奸耍滑的,是否用陈米代替好米之类的事情。
杨岚还跑去春和堂请的大夫,跟着他们一块干,春和堂的老大夫多年来一直给侯府女眷看病,有时候不方便请太医,或是来不及请太医的时候就用他的。
这次杨岚特特去请的老大夫一起干,这老大夫一听很高兴,还带着弟子一起义诊,顺便熬了防止疫病的药汤,凡是喝粥的不论男女老幼,都灌上一碗再说,有病的拉到一边去诊病。
连着几天倒也得了不少的赞誉,因出面露脸的是三夫人,大家很是说了几句赞。
不过事情很快急转直下,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流民越来越多了,婆子们熬粥都熬不过来了,累的一个个都面色发青了。
不用他们嘱咐,精明的管事婆子们对门禁这样的地方看的越发严了,等闲不让乱窜二门了,这倒是让杨岚忍不住感叹一声,怪不得一般世家出去的老仆,都没人敢要呢!因为太精明了,宅门里的门道可能比主子们还要精怪呢,这样的奴才谁敢要啊!
因是联合了十来家小姐妹一起干的,这样不会显得杨家特立独行,文官武官家的闺女们都有,这几天也反映了流民越发多了,家里门禁也看的严了,只能让人带话过来,人是出不来了。
三夫人也不让他们几个姑娘出去了,害怕有个闪失,为此还多派了不少的小厮家丁。
杨岚觉得事情隐隐好像脱离了控制,几步来到松鹤堂,找到三夫人和老太太,“祖母,我有个事要跟你们商量一二。”
三夫人也是一脸忧愁,舍粥是好事,可这人也太多了,连着干了十来天了,粮食都不够了,眼见着粮食要见底了,可是流民却还多着呢!事干了半拉不能就这样撤了呀,这不让人笑死了么!
“岚儿有事直说就是,可是下人们慢待了!”三夫人好言好语的问道。
杨岚摇摇头,忧心道:“不是因为这个,我瞧见流民越来越多了,舍粥一定要继续下去,我已经让管事去我娘的庄子上调派粮食了,顺便让庄子上的精壮汉子送几个进来,以保证府内的安全,门禁一定要看严,必要时可以动用非常手段!家里女眷众多,决不能让他们坏了我们女眷的名声。”说到此处,眸光中闪过一抹厉色。
三夫人一听,心中咯噔一声,立即说道:“我知道,我今儿已经各处敲打过了,这几天每日都有检查门禁,这个我心里有数呢!”心里琢磨着今晚是不是突击再检查一遍,万一有事可是要连累我闺女的。
杨岚点点头,神色略微缓和,“我要进宫一趟,还要去拜见平安公主,争取让大家一起干,不然我杨家太扎眼了,姐姐们就不要出门了,若有帖子来请,万万写明原因,态度诚恳一点,莫得罪了人去。”
三夫人看着眼前十三岁的孩子,一身大红百蝶穿花镶二尺鹅黄色宽绸边锦薄缎夹袄,下系绯红色绣白玉兰的中腰百褶襦裙,梳了个十字髻带了一根白玉海棠花的簪子,一根金镶玉的簪子,一对红翡雕花的耳环。
收拾不多看上去眉目如画,打扮的清艳大气,眉目间透着点英气,越发显得端庄尊贵,身段窈窕曼妙,脸色红润肌肤白皙柔嫩,站在那里亭亭玉立,少女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三夫人的目光不禁有些复杂,不说颜色这样好,小小年纪考虑事情已经很有两份样子了,再想想自己那娇憨憨玩的闺女,哎!
“你去吧!需要婶婶做什么,你尽管开口就好了,左右一笔写不出个杨字来。”三夫人神色认真的开口。
杨岚点点头,福礼后带着人离开了,她要先去一趟姑姥姥平安公主的府邸,看看能不能说动姑姥姥一起进宫,把这事给办起来,对杨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带着碧云碧月,和一干侍卫浩浩荡荡的出门了,坐在马车里杨岚微闭着眼,脑子里琢磨着一会看见姑姥姥该怎么开这个口,要怎么诉诉苦才能成事,后续的事要怎么办心里要先有个章程才好。
事要办好了,杨家不能太出挑了,不然好事也会办成坏事了,最好能将京里数得着的人家都叫上,首先要先进宫讨个好回来,不然无法说动人家拿钱啊!
要是能给周姐姐明玉姐姐他们也讨个好回来,顺便三姐姐他们也能得个赏赐,也是有脸面的事,不知道姑姥姥肯不肯帮自己啊!
“小姐,平安公主府到了!”碧云在杨岚耳边轻声唤道。
杨岚霍然睁开眼眸,快速的划过一抹精光,很快消失不见,脸上却多了些惶恐,急迫的情绪,扶着碧云的手下了车,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襟,言道:“帖子送进去了?”
“是,公主府来人说今儿老祖宗正巧没事,听说小姐来了,公主殿下很高兴呢!回话的是老祖宗身边的钱嬷嬷!”碧云一丝不漏的回道。(。。)
96事成
杨岚刚下车就看到了平安公主身边的大丫鬟玉兰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不急不缓的给她行了个礼,声音带着点喜气和脆生,“奴婢玉兰给郡主请安了!我们老太太已经等着了!还说怎么老不见您人呢!”
杨岚也面带微笑,细心的询问道:“我前儿让人送进来的暖帽和果子,姑姥姥可用了?还可心不?”
玉兰乖巧的上前一步,扶住杨岚的手,笑的清脆好听,“好用!老太太一拿到帽子就戴上了,直说舒服,还说您眼尖呢!就看了一眼就能做的这么好,说您苏绣的师傅没白请!”说完还眨眨眼,调皮的捂着嘴闷笑。
杨岚一挑眉,也不生气,反倒得意晃晃脑袋,“那是!也不看是谁学的呢!咱德言容工就是排不上第一,怎么地也能排个第二吧!”说完自己都撑不住的笑了。
玉兰可不敢打杨岚的趣,反倒说起了另一桩事,“说来前二日我们府也在门口舍粥来着,可眼瞧着人越来越多了,我们老太太这几日心里也惦记上了呢!”
杨岚听后,眉头一松,含笑问道:“我也正为此事来的,想请姑姥姥拿个主意呢!我们家舍粥也快不够粮食了,如今眼瞧着人越来越多了,我这心里不安稳,我爹娘不在,正想请姑姥姥给我拿个正主意呢!”
玉兰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了,“正是呢!我们老太太说是要进宫问问呢!这不郡主就来了!赶巧了!”
杨岚闻弦歌知雅意,含笑看了眼玉兰,瞧着要到姑姥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