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与兄长从不在她面前说过公司的事,如今看到哥哥脸上复杂的神色,也猜到了些什么。
祁温言很快发现了她,她装作若无其事走下楼,来到餐桌前坐下,“爸,哥哥,你们这么早呢?”
祁温言转移了话题,带着一丝调侃,“能不早吗?我们每天都准点睡觉的,可不像你。”
“我怎么了?”她愣了下。
没等祁温言回答,祁世恩轻哼一声,故作不满道,“大晚上被野男人带着在外鬼混,魂都要给勾去了。”
她噗嗤一笑,给父亲盛了一碗粥,“那…您怎么还突然同意我跟他订婚的事了啊?”
“爸本来不同意的,是霍津臣那一份合同刚好是爸满意的。”
听祁温言解释后,沈初颇为好奇,“那份是什么合同啊?”
“跟你外公家相关的。”祁世恩喝了一口粥,语重心长说,“霍家这小子…手段倒是多样,自从你母亲病了之后,你外公前些年的产业都被外部旁支分了一半,宋氏也早分崩离析了。所以先前你五叔跟你大姑说是以祁家的名义并购宋氏,我才没同意。他们也无非是想要宋家的利益罢了。”
“而霍津臣的那份合同是以一个极其优厚的条件注资宋氏,并且承诺不干涉宋氏的日常运营,只帮助梳理现有业务,稳住那些蠢蠢欲动的旁支,直到宋氏有了适合的继承人,他开的人条件你外公也答应了。”
沈初垂眸不语,她在来榕城之前,就已经听说过宋家的事了。
宋子娴走了,母亲也患有病症,而外公膝下再没孩子。拥有一个庞大的产业,却没直系继承,那么落他人手中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只是…
“可您跟哥哥不也是可以用这种办法先稳住那些旁支吗?”
面对她的疑问,祁世恩放下粥碗,叹了口气,“自古哪有女婿家的人接手自己妻子娘家生意的,传出去人家还得说我们想吃绝户呢!而你母亲这个情况旁氏那些人都清楚,定然不会同意你外公把宋氏交到你母亲手里。而霍津臣以外企的名义跟你外公合作,一是让旁氏那些人以为宋氏起死回生了,二来,他以陈堇初的名义注资的合作其实是没有权益的。”
沈初很快便听懂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陈堇初”只是霍津臣自己给自己想的名字,也是一个并不存在的“身份”,他用这个身份跟外公合作,签署的所有协议并不是有效的,也就只是一个“障眼法”。既阻扰了外人吞并的心思,也给了宋氏喘息的机会。
祁温言手放在她肩膀,“霍津臣能想出这个办法来,说明他对你确实是上心的。要不然爸怎么会同意呢?”
沈初看向祁世恩。
祁世恩别过脸,望向其他处,“我也是看在他还算真诚的份上,不过这也不代表我彻底接受他了!”
沈初与祁温言对上视线,两人皆无奈笑了。
…
研究所,沈初从观光电梯走出,径直朝工作室走去。
回到座位上,她罕见地看到李理没再帮人发放文件了,而是扶着下巴走神模样,没忍住道,“今天难得的清闲啊。”
她回过神,望向沈初,随后撇嘴道,“反正我以后都老老实实干自己本分的事情,其他事我是不会管了。”
其他事自是指“跑腿”。
“你前面不是挺热心肠的嘛,怎么,终于知道累了吧?”
“连你也取笑我。”
沈初打开了电脑,“哪里取笑你了?”
李理没反驳,的确,她就是没上过班,这份兼职是她人生中第一个“工作”。就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她想要在别人面前留下最好的印象,而就是因为她什么都不用做,所以才会想着帮点忙,让大家轻松些。
本以为能结交到真朋友的…
“嫂子,你有交过真心的朋友吗?”
被李理这么一问,沈初怔了下,转头望向她。她那失落的小表情,透着一点儿的不甘心与委屈,仿佛是遭遇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