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苏卿润盯着她，“你才第一次见我。”
    “一见钟情不行吗？”阿娜尔眨眨眼，“我们土匪，看上了就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苏卿润沉默了片刻。“……你知不知道，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就不放过呗。”阿娜尔满不在乎，“大不了打一仗。我们青云寨的兄弟，不怕死。”
    苏卿润看着她，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藏着的倔强和洒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叫阿娜尔？”他问。
    “嗯。”阿娜尔点头，“你记住了？”
    苏卿润没回答。阿娜尔笑了。“记不住也没关系，以后天天叫，总能记住的。”
    苏卿润的耳朵又红了。阿娜尔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这个冷面将军还挺可爱。
    “苏卿润。”她喊他。
    苏卿润看着她。
    “我会对你好的。”阿娜尔认真地说，“比任何人对你都好。”
    苏卿润的喉结滚了滚，别过脸。“……你先把我放开。”
    “放开你，你跑了怎么办？”
    “本将说话算话，不跑。”
    阿娜尔盯着他看了半天，想了想，抽出弯刀，割断了他手上的绳子。苏卿润活动了一下手腕，坐起来，看着她。
    “你就不怕我动手？”
    阿娜尔笑了。“你打不过我。”
    苏卿润的脸又黑了。阿娜尔把刀收起来，往他身边一坐。“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
    “考虑什么？”
    “做我的压寨夫君。”
    苏卿润深吸一口气。“本将是朝廷命官，你是土匪，本将怎么可能……”
    “朝廷命官怎么了？”阿娜尔打断他，“你辞官不就行了？留在青云寨，吃香的喝辣的，还有我陪着你，多好。”
    苏卿润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你疯了。”
    “我没疯。”阿娜尔摇头，“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苏卿润沉默了很久。“……你甚至不了解我。”
    “那就慢慢了解。”阿娜尔笑了，“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苏卿润看着她，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满都是自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
    “阿娜尔。”
    “嗯？”
    “你先出去，让我静一静。”
    阿娜尔眨眨眼。“你不会跑吧？”
    “说了不跑。”
    阿娜尔想了想，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他。“苏卿润。”
    苏卿润抬头。
    阿娜尔笑了。“我等你的答案。”
    门关上了。苏卿润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得很快。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完了。
    好像真的动心了。
    这边，苏窈窈靠在萧尘渊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和尚，你说姐姐这次能成吗？”
    萧尘渊低头看她。“你姐姐那个人，想做的事，没有不成的。”
    苏窈窈笑了。“也是。她从小就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当年她把我从路边捡回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你是我的人了，以后跟着我，我罩你’。”
    萧尘渊看着她。“你小时候就在这里？”
    苏窈窈点头。“嗯。我记事起就在青云寨了。姐姐说，她是在山脚下捡到我的，那时候我瘦得跟小猫似的，差点就死了。”
    萧尘渊的手微微收紧。“谁把你丢在那里的？”
    苏窈窈摇头。“不知道。姐姐查了好多年，也没查到。”
    萧尘渊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忽然有些疼。“你身子不好，也是天生的？”
    “嗯。”苏窈窈点头，“大夫说，是娘胎里带的病，养着就行，治不好。”
    萧尘渊沉默了很久。“贫僧会医术。”
    苏窈窈抬头看他。“你会看病？”
    “略懂。”萧尘渊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搭在她脉上。苏窈窈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
    “和尚，你把脉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萧尘渊没理她，专心诊脉。片刻后，他松开手，眉头微皱。“你的脉象很弱。”
    “我知道。”苏窈窈满不在乎，“习惯了。”
    萧尘渊看着她，那双凤眸里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贫僧会想办法。”
    苏窈窈笑了。“和尚，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喜欢我？”
    萧尘渊的耳尖红了。“……出家人慈悲为怀。”
    “慈悲？”苏窈窈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对我慈悲，对别人也慈悲吗？”
    萧尘渊沉默片刻。“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萧尘渊看着她，月光下那张脸苍白又精致，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他忽然觉得，佛祖说的“劫”，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你是不同的。”他轻声说。
    苏窈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和尚，你破戒了。”
    萧尘渊闭上眼，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苏窈窈笑得更厉害了，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和尚，你的心跳好快。”
    萧尘渊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夜风吹过，山间的树叶沙沙作响。远处的山寨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土匪们喝酒划拳的声音。
    阿娜尔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听着里面没什么动静，伸手推开门。苏卿润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想好了吗？”阿娜尔走进去，在他面前站定。
    苏卿润抬起头，看着她。“阿娜尔。”
    “嗯。”
    “本将留下来。”
    阿娜尔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苏卿润看着她，“但你要答应本将一件事。”
    “什么事？”
    “不许再抢人了。”
    阿娜尔眨眨眼。“就这个？”
    “就这个。”
    阿娜尔笑了，扑过去抱住他。“成交！”
    苏卿润被她扑得往后仰，伸手扶住她的腰，耳朵红透了。“你……放开。”
    “不放。”阿娜尔把脸埋在他胸口，“你答应了，就是我的人了。”
    苏卿润深吸一口气，手慢慢收紧，把她揽进怀里。“……嗯。”
    阿娜尔抬起头，看着他。“苏卿润。”
    “嗯。”
    “你脸好红。”
    “……没有。”
    “有。”阿娜尔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烫的。”
    苏卿润握住她的手。“别闹。”
    阿娜尔笑了，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苏卿润浑身一僵，那触感软软的，带着一丝甜。他低下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结滚了滚。
    “阿娜尔。”
    “嗯？”
    “本将……没亲过。”
    阿娜尔眨眨眼。“我也不会。”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笑了。苏卿润伸手，捧住她的脸，慢慢凑近。阿娜尔闭上眼。唇瓣相贴，很轻，很柔，像风吹过花瓣。
    良久，两人才分开。苏卿润的耳朵红得快滴血，阿娜尔的脸上也浮起红晕。两人对视，又笑了。
    “再来一次？”阿娜尔问。
    苏卿润点头。“好。”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人身上。山寨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夜还很长。
    山巅上，苏窈窈靠在萧尘渊怀里，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
    “和尚。”
    “嗯。”
    “你说，姐姐和那个将军，能成吗？”
    萧尘渊低头看她。“能。”
    “你怎么知道？”
    萧尘渊看着远处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唇角微微扬起。“因为那个将军，看她的眼神，和你姐姐看他的眼神一样。”
    苏窈窈笑了，靠回他怀里。“和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感情了？”
    萧尘渊沉默片刻。“遇见你之后。”
    苏窈窈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着他。月光下那张清冷的脸，带着一丝温柔的笑。她忽然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被他抢来当压寨夫人……不对，是被姐姐抢来当压寨夫君。
    “和尚。”她轻声喊他。
    “嗯。”
    “我也喜欢你。”
    萧尘渊的睫毛颤了颤，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贫僧知道。”
    苏窈窈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夜风轻轻吹过，山间的野花随风摇曳。远处的天边，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像洒了一把碎钻。
    这一夜，青云寨多了两对。一对是土匪和和尚，一对是土匪和将军。日子还长，故事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