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浆和血液混在一起，从丧尸的指缝间流出来，滴落在地上。
    剩下那头咬住丧尸右臂的巨狼终于害怕了。它松开嘴，转身就跑。
    但丧尸没有给它逃跑的机会。
    它用仅剩的左腿——右腿已经被咬断了，只剩下一截白森森的骨茬——单腿跳了起来，扑到巨狼背上，张开嘴，露出满口发黑的、参差不齐的牙齿，狠狠地咬在了巨狼的脖子上。
    巨狼拼命挣扎，四蹄乱蹬，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但丧尸的牙齿像钳子一样死死咬住它的脖子，越来越深，越来越紧。
    终于，巨狼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
    它的眼睛失去了光泽，四肢停止了抽搐，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
    丧尸松开嘴，抬起头。
    它的嘴里叼着一大块血淋淋的狼肉，嚼了两下，吞了下去。然后，它低下头，继续啃食。
    另外两个丧尸也加入了进食的行列。
    一个丧尸趴在那头被开膛破肚的巨狼尸体上，把头伸进腹腔中，大口大口地吃着内脏。另一个丧尸抱着那颗被捏碎的狼头，用牙齿啃咬着头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三头巨狼，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被三个丧尸吃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几滩血迹和几根啃不动的骨头。
    姜大柱在高空中看着这一切，琥珀色的竖瞳中没有一丝波澜。
    丧尸的实力，不弱。
    这三头丧尸，放在天地大变之前，任何一个都能轻松屠杀一整支军队。它们的速度快，力量大，没有痛觉，不知疲倦，除非被彻底摧毁，否则永远不会停止。
    但它们的实力，在天地大变之后的今天，只能算中等。
    那三头巨狼的实力，大概相当于炼气中期的修士。而这三个丧尸的实力，大概相当于炼气后期——比巨狼强一些，但强得有限。
    如果是筑基期的修士，可以轻松消灭它们。
    如果是金丹期，一道剑气就能把它们全部蒸发。
    但问题是——
    普通的人类，有几个能达到筑基期？
    天地大变才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就算有姜大柱提供的功法和资源，神龙村的村民也才勉强达到炼气期。那些没有功法的、没有资源的、没有人指导的普通人，在丧尸和妖兽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姜大柱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三个丧尸。
    他御剑在神龙镇上空缓缓飞行，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每一寸土地。
    镇东头的老槐树还在，但树干上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树冠遮天蔽日，树下散落着一些腐烂的衣物和破碎的骨头。
    镇中心的十字路口，以前是最繁华的地方。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卖菜的、卖肉的、卖早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现在，那些商铺的门窗都破败了，招牌歪歪斜斜地挂在墙上，有的已经掉在地上，被泥土和落叶掩埋了一半。
    杏花春酒楼。
    姜大柱的目光落在镇西头一栋三层小楼上。楼顶的招牌还在，但已经残破不堪——“杏花春”三个字只剩下“杏花”两个字，“春”字只剩下一半，在风中摇摇欲坠。
    这是他以前常来的地方。
    老板姓王，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做得一手好菜。尤其是他家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姜大柱每次来镇上都要点一份。
    现在，王老板不在了。
    杏花春酒楼也不在了。
    只剩下一块残破的招牌，在灵雾中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繁华。
    姜大柱在杏花春酒楼上方盘旋了一圈，神识探入楼内。
    没有人。
    没有活人。
    也没有丧尸。
    只有一些散落的桌椅和满地的灰尘。
    他收回神识，心中涌起一股庆幸。
    杨蜜。
    他想起那个在杏花春酒楼打工的女孩。天地大变之前，他给她设置了一个传送阵，让她在危险的时候可以传送到桃源洞天。
    幸亏做了这个准备。
    否则，以杨蜜一个普通女孩的实力，在天地大变中根本活不下来。
    姜大柱深吸一口气，御剑升空。
    他已经把神龙镇彻底探查了一遍。
    没有活人。
    一个都没有。
    那些曾经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卖菜的张大姐，修鞋的李大爷，开药铺的刘医生，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但每天都见面的熟悉面孔——全部不在了。
    有的死了。
    有的变成了丧尸。
    有的逃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姜大柱站在轩辕剑上，琥珀色的竖瞳注视着下方这座死气沉沉的镇子，心中涌起一股沉重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天地大变。
    说起来就四个字。
    但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四个字背后，是无数条人命，是无数个家庭的破碎，是无数个像神龙镇这样的小镇，在一夜之间变成死城。
    他没有太多时间感慨。
    因为下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三个丧尸吃完了巨狼的尸体，正趴在血泊中，用舌头舔着地上的血迹。它们的身上沾满了狼血和碎肉，灰白色的皮肤在血液的浸润下，隐隐有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润。
    姜大柱看着它们，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冷光。
    轩辕剑从脚下飞起，落入他口中——他现在是狼形，只能用嘴咬住剑柄。混沌之力灌注剑身，金色的火焰在剑刃上燃烧。
    一剑斩下。
    金色的剑气从轩辕剑的剑尖激射而出，化作一道长达十丈的弧形光刃，从天而降，直直地斩向那三个丧尸。
    丧尸们感受到了头顶传来的死亡气息，同时抬起头。
    它们的灰白色眼睛中，映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剑气落下，将三个丧尸连同它们脚下的地面一起斩成了两半。灰白色的躯体被金色的火焰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灰烬。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沟壑的边缘被高温烧成了琉璃状，冒着滚滚白烟。
    姜大柱收回轩辕剑，没有再看一眼。
    他调转方向，御剑向北。
    锡城。
    那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距离神龙镇大约二三十公里。
    天地大变之前，开车也就半个多小时。
    现在——还不知道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