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俩人满山转悠,专挑野猪爱刨的地儿溜达。
果然,转过一道坡,一头黑黢黢的大野猪正撅着屁股拱泥,獠牙森森,一看就不好惹。
杨莺莺二话不说,拔腿就冲,使出吃奶的劲儿一记横撞,再加个翻身锁喉,硬是把这几百斤的畜生生生摁翻在地,抽搐几下,不动弹了。
杨锐站在几步外,双手插兜,全程没动一根手指头——看她行云流水搞定,只微微点头。
“杨锐!我打死野猪啦!!”
她满脸通红,汗珠甩飞,却笑得像捡了金疙瘩。
单挑野猪,是她从小在山沟里长大的念想,今天终于落地,哪能不狂喜?
“恭喜啊!”
杨锐笑着拍拍她肩膀,弯腰把野猪拖上驴车。
“走喽——回厂!”她一跃而上,拍着车辕喊。
“好嘞!”
他抖缰绳,驴车吱呀吱呀往石虎机械厂方向颠。
半路上,他顺手往脸上一抹,模样就变了:眉眼稍粗,肤色微深,成了人人熟悉的“李风”。
临分别时,杨莺莺凑近他耳边,声音软乎乎的,耳根泛粉:“杨锐,有空就来寻我啊……别总等送肉才露面,不然……我会想你的。”
“好。”
他轻轻应了声,嘴角一扬——能让莺莺这种走路带风、抡斧头劈柴都不带眨眼皮的姑娘,说出这番黏糊话,属实不容易。
驴车一晃,他扬长而去。
拐进没人的林子,抬手一招,倔驴“嗖”地缩进灵境空间。
他给它铺好灵草,又纵身一跃,踩着树梢施展“纵云梯”,踏风而行。
来镇上前,他可是答应过这头驴——管饱,管好,灵草管够。
回到沟头屯,一切如常。
晚饭照吃,饭后照例跟姚玉玲“练武”,夜里钻进灵境空间打坐修炼。凌晨三点,小精灵杨雪准时跳出来拽他耳朵:“该送肉啦!”
“喂——”
他来到龙森院门口,脚步一顿。
院门大敞,门板歪斜,地上还有几道新鲜刮痕,院里静得反常,连条狗都没见着。
他眉头一拧:出事了?
是黑市抢地盘干起来了?
还是警局突袭抓人?
京城七百万人挤成堆,黑市少说几百个,藏在胡同、地下室、旧厂房里,彼此抢生意、争客源,三天两头动拳头。
要是官方真下场,那更是血流成河,谁也躲不过。
他略一思忖,抬脚往里走。
“李大哥!糟了糟了!!”
一个熟悉身影猛地从墙角闪出来,跌跌撞撞扑到他跟前。
是吴大勇——龙森手下,以前专给杨锐卸货的。
这会儿他脸上青紫交叠,头上缠着渗血纱布,胳膊吊在胸前,连说话都疼得龇牙咧嘴。
杨锐立马停下。
来得正好——这人,就是活情报。
“咋了?”他声音沉稳,目光扫过对方每处伤。
“李大哥!”吴大勇嗓子嘶哑,“龙哥让西单那边的人绑走了!他们点名要见你,逼你交出卖肉的路子!”
“说白了,你一天不松口,龙哥一天就悬在刀尖上……人,可能就没了。”
杨锐眼神一冷,瞬间明白——
龙森这条肉路子太肥,早被盯上了。别人眼红,下手就狠,连人带招牌一起端。
“带路,现在就去西单。”他语调平平,却像砸下块铁,“我亲自走一趟。”
这事由他而起,他不出面,谁出?
“李大哥……不叫几个兄弟壮壮胆?”吴大勇皱眉,疼得又倒抽一口凉气。
“不用。”杨锐摇头,“你指路,就够了。”
“这……”
吴大勇嘴唇动了动。
“李哥,西单这摊子水太深!光是混混就上百号,个个揣着家伙,听说上头还有硬后台——这事儿,他其实早听人提过几嘴。”
“妥了!”
杨锐嘴角一翘,笑得挺轻松。
百来号人?在他眼里就跟菜市场挑白菜似的,随便掂量。
至于背后有谁罩着?他压根儿没当回事。
先不说他现在这张脸谁都不认识,就算真被认出来,敢来找茬?那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动手不含糊。
他杨锐,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那一挂的。
“走,我有数,龙森肯定平安。”
看吴大勇还在那儿皱眉搓手,杨锐又补了一句。
“行!干了!”
吴大勇牙一咬,心一横,应下了。
两人坐上驴车,照着吴大勇指的路,一路晃悠到了西单黑市老大住的院子门口。
据吴大勇说,这人牛得很——东单、前门、鼓楼、后海四大黑市,全归他一手捏着。
能镇住这么大一块地盘,背后没两把刷子?想都别想。
“李哥,就是那儿!”
快到地儿时,吴大勇伸手指了指远处——门口挂着两盏煤油灯,昏黄光晕里,一座老宅静悄悄蹲着。
“嗯。”
杨锐应了一声,眼神却忽地一亮。
之前吴大勇提过,这老大住南锣鼓巷,他还没当回事。
结果一瞅:好家伙,竟藏在四合院后头!紧挨着那禽兽住的院子后墙!
前身在这儿住了那么久,连隔壁多出个人影都不知道,真够悄摸的。
可他半点不怵,甩鞭一抽,驴车继续往前蹭。
吴大勇早吓软了腿,一把攥住杨锐胳膊,手心全是汗,脸都白了。
“站住!干啥的?!”
驴车刚停稳,门口窜出俩人。一个叉腰吼,另一个手已经按在裤腰带上,指头扣着枪套边儿。
“前门黑市龙森的人!找你们老大有事!”
吴大勇硬着头皮喊,声音发颤,但话已出口,退路没了。
“你?那个卖肉的?”
那人斜眼扫向杨锐,随口一问。
杨锐没吭声,只掀开车上盖的破麻袋——野猪、狍子、活鱼堆成小山,整整齐齐两千斤,油光水滑,血气扑鼻。
俩守门的一愣,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黑市里哪见过这么豪横的肉贩子?一次拉两千斤?当是赶集买豆腐呢?
“虎哥让进!”
问话那人咽了下口水,转身就往里走,抬手一指,“跟我来。”
另一人留原地,眼睛盯得死死的。
“走。”
杨锐跳下车,步子不急不慢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