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一松一弛方为王道。
孙圣每周都会抽出一天时间放松放松,他最喜欢的便是换上一身宽松的棉麻便服,赤着双脚缓缓地走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
微风拂过,逍遥山庄的一片竹林里,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走到竹林深处的一块巨石前,盘膝而坐,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去想即将到来的比赛,没有去想那个宿命般的对手,也没有去想那六条沉甸甸的金腰带。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明,仿佛与这片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他能感受到风的流动,能听到鸟的鸣叫,能闻到泥土的芬芳。
这是一种极致的放松,也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他正在将自己这三个月来所积蓄的所有力量、所有杀意、所有智慧,都沉淀下来,压缩成最纯粹的战斗本能。
他知道,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将不再是孙圣。
他将是那部只为战斗而生的、冰冷而又完美的战争机器。
在比赛周正式开始的前夜,UFC官方放出了万众期待的《Embedded》系列纪录片的最后一集。
这一集以前所未有的艺术手法,彻底颠覆了传统体育纪录片的叙事模式。
没有旁白,没有采访,只有纯粹的镜头语言和现场同期声,将两位王者最后备战的画面,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交叉剪辑方式呈现在全球观众面前。
影片的开篇镜头给到了孙圣所在的AKA训练馆,新建的训练馆可以说是一个未来科学实验室,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秩序感和精确到毫米的严谨。
孙圣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贴满了各种银色的生物传感器,他正在一台造型奇特的无动力跑步机上进行着最后的冲刺训练。
这台跑步机连接着一套复杂的虚拟现实设备,他的眼前呈现出的不再是训练馆的白墙,而是根据乔恩·琼斯步法数据生成的虚拟对手。
他每一次的加速、变向和侧移,都是在模拟追击那个八角笼中最难以捉摸的幽灵。
跑步机旁,巨大的电子屏幕上,菲尔博士的团队正神情专注地实时监控着他身体的每一项细微变化。
心率、血氧饱和度、乳酸阈值、核心温度……数十项复杂的生理数据如同瀑布般刷新着,构成了一幅关于人类体能极限的精密图谱。
训练结束后,孙圣的呼吸依旧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普通运动员虚脱的极限冲刺,对他而言不过是热身而已。
他平静地走进一间充满了白色寒气的冷疗室,当舱门关闭,零下110摄氏度的刺骨寒气瞬间将他包裹。
他却仿佛毫无感觉,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在极致的严寒中修复着身体的每一丝疲劳。
画面外传来了格斗智囊菲拉斯·扎哈比那冷静而又充满智慧的声音:“人们总在谈论乔恩·琼斯那肉眼可见的天赋,但他们不明白,孙圣真正的天赋在于‘学习’和‘进化’。对他来说,琼斯不是一个对手,而是一个复杂的、由无数变量和数据组成的数学谜题。而我们的工作,就是帮助他找到那个最优的解题公式。”
镜头猛然切换,画面从窗明几净的加州,切换到了黄沙漫天的新墨西哥州阿尔伯克基,琼斯所在的JW拳馆,与AKA训练馆形成了天壤之别的对比。
这里的环境粗粝而又原始,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皮革和铁锈混合在一起的浓烈味道,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拳痕,地面上残留着早已干涸的血迹。
这里没有精密的仪器,没有白大褂的科学家,只有最原始的战斗欲望。
琼斯独自一人站在昏暗的灯光下,他没有戴拳套,赤裸着双拳,对着一个早已被磨得破烂不堪的重沙袋,进行着不知疲倦的打击。
他的每一次出拳都伴随着野兽般的嘶吼,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那雕塑般的肌肉上淌下,浸透了他的短裤。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战术思考,只有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信和疯狂。
他的训练没有数据分析,没有战术演练,只有最原始的身体本能和意志力的磨练,仿佛不是在训练,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献祭,用痛苦和汗水来换取神明赐予的胜利。
他猛地停下动作,转过头对着镜头咧嘴一笑,那笑容充满了野性的魅力和绝对的自信。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用一种充满了狂热的语气说道:“他们用科学来分析我,用数据来解构我,但他们永远无法量化我的内心,永远无法计算我的灵魂。这不是一场比赛,这是我的宿命。上帝给了我这份独一无二的天赋,就是要让我来终结那些自以为是的伪王。周六晚上,我会让他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战术和数据都只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这集纪录片在全球范围内引爆了舆论,它成功地将这场对决从单纯的体育竞技,升华为了一场“科学对决玄学”、“秩序对决混沌”的终极哲学碰撞,无数的格斗迷、评论员甚至哲学家都加入了这场大讨论。
孙圣代表了人类通过智慧和努力所能达到的极致,而琼斯则代表了那种与生俱来的、无法被解释的野性神力。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宿命,将在拉斯维加斯的那个夜晚,迎来最终的交汇与碰撞。
当孙圣的私人飞机降落在拉斯维加斯时,这座城市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从机场的行李提取处到米高梅大酒店的奢华大堂,随处可见那张黑金色的巨幅海报。
孙圣与琼斯那如同神魔对峙的身影,俯瞰着这座纸醉金迷的欲望之都,仿佛两位即将在此地展开神战的远古天神。
媒体日的采访环节,空气中的火药味早已浓烈到近乎凝固。
琼斯率先登场,他一改之前在网络上的暴怒,脸上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猫捉老鼠般的微笑,显得游刃有余。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与纪录片中那个挥汗如雨的野兽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