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傻柱被带了出来。
    他一出门就皱眉，眯着眼被日头晒了一下，
    随即看见刘师师站在台阶下，脸上的凶气稍微散了点。
    “怎么弄出来的？”
    “谅解书。”
    傻柱皱眉：“许大茂怎么会给我写谅解书？”
    “我去求他的。”刘师师垂着眼。
    傻柱愣了几秒，旋即咬着牙。
    “许大茂那孙子等着！
    老子养好了伤，第一件事就是把他那几颗牙全敲下来，一颗都不给他留！”
    “柱子！”
    刘师师上前一步，伸手拽住他胳膊，“你冷静点！”
    “让我冷静？”
    傻柱甩开她的手，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害我断子绝孙，还让你去求他，我还冷静个屁！”
    “你再进去，下回出来就不是关一晚上的事了，你懂不懂？”
    刘师师压低嗓门，声音发颤，“你再进去，我一个人怎么过？”
    傻柱喘着粗气，把嘴闭上了，拔腿往前走。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傻柱的步子渐渐慢下来。
    刘师师低着头，默默跟在傻柱身侧。
    傻柱走到一个僻静的墙角，停下来。
    “媳妇，那谅解书，你是怎么求来的？
    许大茂那狗东西有没有为难你？”
    刘师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
    “没什么，就是去说了几句好话，顺便用你的名头恐吓了一下。
    许大茂那人胆子小，吓唬吓唬他就行了。”
    傻柱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总感觉堵得慌。
    “柱子，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生气。”
    “什么事？”
    刘师师的语气轻了下来，慢慢开口，
    “你那件事，我觉得不一定是许大茂干的。”
    傻柱脸色一变，脖子上青筋冒出来。
    “不是他还能是谁？他许大茂跟我斗了多少年了，这院子里谁不知道？”
    “你想想。”刘师师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不急不缓，
    “你跟许大茂斗了这么些年，他什么时候真下过死手？
    就是口角、绊子、占点小便宜，这是他的路子。
    你们两个打架，你打他也是适可而止，
    他整你也没整出人命，这是心里都有数的事。
    而且，他要真有这胆子，早就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
    傻柱张了张嘴，没立刻接话。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即使自己兄弟被废，他揍许大茂的时候也没下死手。
    别看许大茂鼻青脸肿，可都是皮肉伤。
    “那你说是谁？”傻柱皱着眉，声音低了几分。
    “那天你自己说记不清了。
    胡同那么长，夜里黑得很，逃荒的人多，
    谁知道是不是哪个外来的乱窜？”
    傻柱沉默了很久。
    风从胡同口吹过来，卷起几片枯叶。
    他低着头，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哑了。
    “那……往后怎么办？”
    刘师师握住他粗糙的双手。
    “咱们先把身体养好。过段日子咱们领养一个孩子，日子照样过下去。”
    傻柱愣了好几秒，才慢慢伸出胳膊，把她揽进怀里，
    脑袋埋低，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出来。
    “媳妇，委屈你了。”
    刘师师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她没说话。
    ……
    中午，九十五号院。
    阳光把院子晒得暖洋洋的。
    许大茂端着一碗稀饭，慢悠悠晃出中院，找了个背风的墙根靠着，眯起眼睛晒太阳。
    脸还是肿的，走路还是一跛一跛的，但嘴角那条缝就没合上过。
    中院里安静，傻柱从屋里出来倒水，两人在院子当中，结结实实地撞了个对脸。
    两人四目相对。
    傻柱冷哼一声，鼻子里出了口气，眼神像刀子。
    他没说话，转过脸去，没搭理这个傻冒。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但随即，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眼神往傻柱身后飘了一眼，刘师师正站在水池边择菜，低着头，神情淡淡的。
    许大茂把眼神收回来，靠着墙，不动声色地把椅子腿往地上压了压。
    “傻柱啊傻柱，你要是知道那谅解书是怎么来的，你会不会当场晕过去啊？”
    他低头喝了一口稀饭，嘴角那条缝越咧越开，
    肿着的脸上笑出两条褶子，心里哼起了小调。
    “这揍挨得值！太值了。”
    他眯起眼，色眯眯的目光在刘师师身上游荡了好几圈。
    “嘎嘎嘎……刘师师呀刘师师！这个秘密，我吃你一辈子！”
    “哈哈哈……”
    ……
    机修厂食堂包厢。
    南易亲自掌勺，四菜一汤摆满了圆桌。
    回锅肉、红烧排骨、狮子头、醋溜白菜、清蒸鲈鱼、炒鸡蛋，
    外加一锅排骨冬瓜汤和一碟卤牛肉。
    六零年代能摆出这桌菜，整个东城也找不出几家。
    陈慧婷局促地坐在椅子上，小手绞着衣角，目光不停地往门口瞟。
    她刚换上食堂发的白围裙，头发扎成一条马尾，显得格外清秀。
    门推开了。
    曹昆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宋小婉和丁秋楠。
    陈慧婷连忙站起来，小心翼翼的模样令人心疼。
    “慧婷，别那么紧绷。都是自己人。”
    “嗯。”
    陈慧婷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又垂下去。
    曹昆拉开椅子坐下，顺势将她拉着坐下。
    “这位是丁秋楠，医疗科副科长，以后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找她。”
    陈慧婷的脸腾地红到耳根，手里的衣角差点被她拧成麻花。
    “丁……丁姐好。”
    “叫我秋楠就行。”
    丁秋楠放下茶杯，语气倒是温和。
    “这位你认识了，我的秘书宋小婉。”
    宋小婉翻了个白眼。
    这混蛋是想把所有女人都绑在自己身边？
    她坐在对角，下巴微抬，
    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心里却把陈慧婷从头到脚过了一遍。
    年轻，水灵，那双眼睛亮得能照人。
    陈慧婷！？
    不对，这名字怎么越来越熟悉？
    她目光微亮，开口询问：“慧婷，陈慧琳跟你是什么关系？”
    陈慧婷抬眸，眼底闪过惊疑。
    “是我姐姐。小婉姐你认识我姐姐？”
    宋小婉嘴角扯了扯，一道寒芒甩向曹昆。
    曹昆迎上她的目光，笑而不语。
    姐妹怎么了？
    我为了让她们姐妹不分开，可是大功德。
    ……